第四十八章城主，你的劍……

　　一晃又是半月，正是大暑時節，只是這山中仍是涼爽如春。

　　小貝殼身體好了起來，自己走走跑跑的很是活潑，每次中午來的時候，把她從阿息背上解下來，就會滿院子的蹦躂。雖然還不是很穩當，但畢竟也是快兩歲的孩子了，只是說話還是不怎麼會，可能是因為阿息平時也不怎麼說話的緣故。

　　不過小貝殼還是多說了幾個詞兒的。

　　糕糕，粥粥，糖糖。

　　羅小雨覺得sweetheart這個詞兒的確是非常適合小貝殼這樣的小寶貝的，軟軟糯糯甜甜嘟嘟的粉團團，小扇子一樣的睫毛對著你扇啊扇，烏溜溜的大眼睛對著你閃啊閃。

　　她看著你的時候，眼睛晶晶的亮著，仿佛她的世界裡只有你。

　　她對著你笑的時候，甜蜜到你會想要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

　　她安靜睡覺的時候，美好的像一個畫中的小天使。

　　她在院子裡走走跑跑的時候，一下是追著蝴蝶，一下是追著小鳥，一下是追著山風，然後咯咯的笑著，天真可愛。

　　羅小雨坐在桌邊，看著小貝殼的眼神不自覺的已經寵愛起來。

　　阿息合上手裡的書，站起來道，『我去采山蜜。』

　　羅小雨轉回頭，道，『我今日還沒給你念過幾頁書呢。』

　　阿息道，『山蜜要這時候采，晚了不行。』

　　羅小雨道，『嗯，那你去吧。』

　　阿息看了看小貝殼，道，『那裡太高，我現在還沒辦法帶小貝殼一起。』

　　羅小雨道，『山蜜一定要采嗎？』阿息雖然熟悉大山又很敏捷，但畢竟也只是不過才□□歲的孩子，在這山裡頭還是危險的。

　　阿息道，『小貝殼吃了好，你吃也好。』

　　羅小雨笑著看他，道，『小貝殼我可以給他煮粥和米糕來吃啊，不一定非要山蜜的。而且我這麼大的人了，哪還需要吃什麼東西補身子。』

　　阿息搖頭，道，『我一個人去，很容易。』

　　羅小雨道，『真的很容易？』

　　阿息點頭，看了看羅小雨，道，『山蜜只有這時候有，對身體好。』

　　羅小雨也不想硬要讓阿息不去，一個男孩能養成這樣不怕困難的堅毅個性其實很難，好多人活了幾十歲大概還沒有阿息這麼堅強的心。

　　阿息走後，羅小雨一個人帶著小貝殼玩了許久，又吃了一頓下午茶。到了下午三四點那會，小貝殼已經有些困了，眼皮都有些一耷一耷的了。

　　羅小雨抱起來小貝殼，輕聲哄道，『小貝殼困了吧，給你唱歌好不好？』

　　小貝殼兩隻小手扒著羅小雨的脖子，小腦袋挨在他的肩窩，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的靠在他的身上，身上還有甜粥的味道。

　　羅小雨在院子裡慢慢的踱起步來，一邊輕輕晃動手臂，一邊輕輕的拍著小貝殼的背，柔柔的開始給小貝殼唱起情歌來。

　　……

　　若愛你是唯一的錯誤，

　　能不能永遠錯在這裡，

　　……

　　你說愛情是碎骨利刃，

　　可我不想承認這事實，

　　……

　　我願把真心全都剖開。

　　只換你為我猶豫一次。

　　……

　　他常常給小貝殼唱情歌，苦情的深情的痴情的絕情的無情的。

　　難得有一個不嫌棄他的聽眾。

　　他有時候會想，小貝殼如果是自己的女兒也不錯。

　　因為小貝殼真的就像一個小小的情人一樣，挨在他的懷裡糯糯軟軟粉粉團團，乖巧的聽他讀一讀詩詞，再唱幾句情歌。

　　讓人不禁想把整個世界都給她。

　　衛莎回來的時候，正看見羅小雨懷裡抱著個小娃娃在院中悠悠的踱步，聲調綿綿軟軟的唱著苦情的歌，還很有些情深意長的意思。

　　那娃娃枕在他的肩上，睡的香甜。

　　羅小雨哼著歌慢悠悠的踱回身，才見到衛莎已經回來了。

　　衛莎這段時間偶爾會比平日早一些，不像之前那樣每日都到了天黑透才會回來。

　　他一時有些驚訝，一晃眼兩三個小時過去，竟然都已經到了傍晚時分，他抱著小貝殼溜溜達達的倒沒什麼注意時間。

　　可是阿息那孩子怎麼還沒回來。

　　羅小雨快走幾步，到衛莎身邊，輕聲道，『城主今天回來的早呢。』

　　衛莎看了看小雨懷裡的小貝殼，『嗯』了一聲，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羅小雨把懷裡熟睡的小貝殼輕輕放到樹下的藤椅裡頭躺著，拉過薄薄的毯子給她蓋好，這才顛顛的跑去廚房沏茶切水果。

　　從廚房拿出茶果點心，十分熟練的一一擺好。

　　然後給衛莎倒好茶。

　　羅小雨這才搓搓手，開始解釋起來，『城主，那小女娃叫小貝殼，她還有個哥哥，叫阿息，他們倆住在這山裡頭，家裡沒有其他人，每天這些新鮮的山果都是阿息摘來的，因為果子長得太高我摘不到……然後我就邀請他們每天中午過來吃些甜粥米糕什麼的。』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的瞄著衛莎臉上的表情。

　　因為他有點擔心，衛莎肯定是不喜歡有其他人來這裡打擾的，所以他一般都是讓阿息和小貝殼在衛莎可能回來以前就先離開了。但是今天阿息說去采什麼山蜜到現在還沒回來，把小貝殼交給了自己……該不會是不打算回來了吧？

　　難道是想把小貝殼丟給自己嗎？

　　衛莎隨手翻著桌上的書本紙張，道，『你教他念書麼？』

　　羅小雨點頭，『應該是他們爹娘還在的時候教過一些，阿息那孩子識字的。』

　　衛莎道，『他人呢。』

　　羅小雨道，『那孩子說要去山上采什麼山蜜，不方便帶著小貝殼，就放在我這兒了。他下午那會兒就去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衛莎點點頭，似乎並沒有對小貝殼的存在表現出什麼不高興。

　　羅小雨心裡微微舒了口氣，道，『城主，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準備晚飯。』

　　衛莎道，『好。』

　　倆人吃過晚飯，天已經黑透了。

　　山風一吹，所有的樹葉都婆娑著發出沙沙簌簌的聲音，是夜的味道。

　　羅小雨這時候站在院子裡心中有些著急，小貝殼還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睡著，已經有些要醒來的跡象了。他不敢帶小貝殼進石屋，覺得那應當是越界了的事情。

　　但是阿息還沒有回來。

　　他倒不是真的怕阿息把小貝殼丟給他，養活這麼一個小東西他還是沒什麼問題的，況且他真的很喜歡小貝殼，他這輩子又沒什麼可能自己生一個女兒出來，有一個現成的不哭不鬧可愛之極的女兒給他，他高興還來不及了。

　　他是有點擔心阿息，這山上天一黑下來，和白天可是完全不同的。

　　這裡人都是很講究天黑不上山的。

　　這時候小貝殼醒了過來，晃晃悠悠的從藤椅上爬了起來，兩隻小手揉了揉眼睛，嘟著小嘴兒聲音糯糯的喊著『哥哥』。

　　羅小雨連忙把小貝殼抱在懷裡，輕聲哄道，『小貝殼乖，哥哥很快回來。』

　　小貝殼仍是聲音糯糯，仍是叫著『哥哥』。

　　羅小雨只好輕輕晃著手臂，拍著她的背，有一句沒一句的哄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

　　衛莎走到院中，道，『怎麼一直站在外面。』

　　羅小雨道，『那孩子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

　　衛莎道，『我去看看。』

　　羅小雨道，『算了，這山上這麼大，他只說去采山蜜，你哪裡找得到。』

　　衛莎道，『我很快回來。』

　　羅小雨還想說什麼，衛莎已經遠遠的沒進了夜幕之中。

　　衛莎說很快，還真的很快就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阿息。

　　羅小雨緊掃幾眼兩人，一個還是潔白如雪，一個和下午出去那會差別不大，除了懷裡頭抱著的一個西瓜大小的像土疙瘩似的東西。

　　見阿息沒事，羅小雨也就放下心來，又忍不住甜甜的去看衛莎。

　　衛莎道，『誰教你的內功。』

　　羅小雨一聽這話有些愣，衛莎當然不是問他，問的是阿息。

　　怎麼阿息會武功嗎？

　　阿息道，『我不認識，一個老頭。他也在這石屋裡住過。』

　　衛莎道，『什麼時候？』

　　阿息道，『前幾年。』

　　衛莎道，『他可有教你劍法？』

　　阿息搖頭。

　　衛莎不語，似乎在思考。

　　羅小雨心裡忍不住猜，難道是衛莎他師父前幾年回來過，教過阿息嗎？難道阿息其實是衛莎的師弟了嗎……這轉變略快啊……

　　阿息忽然道，『他的劍，在我家。』

　　衛莎抬眼看了看阿息。

　　阿息道，『他說若我以後習劍，可以用他那把劍。』

　　衛莎道，『明日你帶那把劍來見我。』

　　阿息看了看衛莎，點頭，又看了看羅小雨，然後把手裡的西瓜大的土疙瘩放在羅小雨手上，這才走到藤椅上抱起睡著了的小貝殼。

　　羅小雨看了看懷裡西瓜大的土疙瘩，道，『給我的嗎？』

　　阿息看了看他，道，『小貝殼胖了，你瘦了。這個給你。』

　　說完抱著小貝殼頭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羅小雨呆呆的看著阿息漸漸消失在黑夜之中瘦小的背影，心中突然就有說不出來的感覺，還真不是甜也不是蜜，就是有些不同尋常。

　　太純真的東西，真的可遇不可求。

　　沐浴完畢，羅小雨正在收拾衣物和床鋪。

　　衛莎坐在一邊，道，『明日回雲犀城。』

　　羅小雨一聽之下愣了愣，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明天回雲犀城？

　　悟劍結束了？

　　羅小雨有些不確定的道，『城主，你的劍……』

　　他想問是不是圓滿成功來著，但是又怕衛莎不是因為悟劍成功突破才回雲犀城的，萬一是悟劍失敗了想要回雲犀城休息的話，他這麼一問豈不是傷口上撒鹽了……

　　衛莎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羅小雨又愣了愣，問道，『現在？』

　　衛莎道，『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