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怕挨揍啊,他打人好痛的
半月後,京城。
衛莎和羅小雨到的時候,歐陽任的喪禮都已經辦完了,據顧別陳說那是相當的那什麼和那什麼,好像歐陽任也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將軍,只是沒有他哥歐陽赫那麼有名地位權勢那麼高而已。不過畢竟是能提領拱衛京師駐軍的,想想也不會是多麼差勁的人選。
而『已死去』的歐陽任自『死後』就一直藏在京城的『非想樓』之中,這恐怕是任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的藏身之處了。
在衛莎到京之後,顧別陳才在那『喪禮』之後再一次見到了歐陽任,不得不說『喪禮』上那位『歐陽任』確實逼真的可以,無法讓人懷疑。
那刺殺歐陽任之人便也在此時浮出了水面。
令眾人意外的是刺殺歐陽任的人竟是京畿駐軍將領之一的張守手下的一個文書,此人名為邵真,尚在京畿三州府的四縣之中。
嚴隋凌和嚴隋霄此前曾按三哥嚴隋瑾的吩咐暗中向前追查京畿駐軍的一切可疑之處,於是便發現那文書邵真在歐陽任遇刺之前曾告假回鄉,結果中途不知所蹤並沒有回鄉。待他回到駐軍之地不出一天便是歐陽任遇刺之事。而那文書邵真此前在軍中多年,就是毫無武功的一個文人,誰也不會想到他能去刺殺一個身手了得的將軍,並且得手了。
當時顧別陳不敢有任何耽誤,在得到歐陽任的線索後第一時間就和衛莎一起趕到京畿駐軍之地,可那文書邵真卻已然成了死人一個。
頸部被利器所傷,一劍斷喉。
待到嚴隋凌、嚴隋霄到了之後,又說了他們查探的關於這文書邵真的前後始末,眾人才道這文書確有奇怪之處。檢查屍體之後,果不其然是易容了的,已不是原來的文書邵真的。但這雖與眾人的猜測無異,卻也並沒有什麼用處。
反倒是屍體身上搜出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墜子讓事情更加詭異了。
嚴隋霄道,『諸位不與宮中相熟,可能對此物不了解。此墜名曰「破甲」,是尚方署所造之物,專供皇上賞賜給禁衛勇士之用。』
嚴隋霄又道,『我非常確定此物正是「破甲」,尋常之人斷是無法得到的。』
此話一出,眾人一時竟都沉默。
顧別陳道,『這栽贓的會不會太明顯?』歐陽赫此時正帶著幾十萬的重兵在西南應對身毒和親使臣被殺之事,皇上怎麼可能現在派人來刺殺歐陽赫的弟弟?
嚴隋凌道,『「破甲」既是尚方署所造,專供皇上賞賜之用,那必有留案在冊,所賜之人應當可以查得清楚。』
顧別陳摸著下巴道,『這可要看你三哥了。』
眾人忙於查探之時,羅小雨便獨自在京城的嚴府之中。
這裡他早就熟門熟路了,而且雖然上次『辣手摧花』把嚴府折騰得不像樣子,可是這次一來,卻又是繁花駢駢,竟是紫薇花開。
羅小雨忍不住自語一句,嚴駙馬很有一套呢!
不僅對花有一套,看起來對付小白也是很有一套的,因為想讓一隻成了妖的貓聽話,那實在是相當的不容易啊。回顧一下小白曾經在自己家裡造反的歷史,以及每每出現的高冷模樣,也是好笑,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樣子恐怕都被小白看見了吧。
自己其實應該殺它滅口才對啊!
安康王來時穿得和嚴隋凌差不多,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嚴隋凌的某個弟弟。
羅小雨嘲笑道,『喲,尊敬的安康喵殿下,這是嚴駙馬放你出來遛彎了嗎?』
安康王憤憤道,『……我討厭他!』
羅小雨道,『你怎麼不和他說這話。』
安康王更憤憤的道,『我每天都說啊!越說他越高興!神經病啊簡直是!』
羅小雨笑個不停。
安康王看著滿園子的紫薇花,鬱悶的撇嘴道,『今天來的時候還說了,說這裡有給我的「禮物」!這算哪門子的「禮物」啊!我最討厭花了!』
羅小雨忍笑道,『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這紫薇花是代表的什麼來著,好像是什麼「沉迷之戀」?還是……』
安康王道,『……我現在最最最討厭紫薇花了!!』
羅小雨:『哈哈哈哈哈哈……』
為了安撫安康喵見到嚴駙馬這『愛的禮物』之後的狂暴心情,倆人在花園裡對著嚴駙馬的花使出一番『辣手摧花』的神功之後,已經是將近日落西山了。
回到小院的書房裡,倆人關門喝酒。
安康王給兩人倒上酒,壞笑道,『好久沒碰酒了吧,饞沒?』
羅小雨卻並不去拿酒杯,道,『一連幾天都不見你出來,怎麼今天有空和我一起這麼久?你的嚴駙馬不管你了?』他可不敢喝,萬一衛莎回來他一張嘴說話準保露餡,挨揍是少不了的了,詳見安叔那本『和城主在一起之你不可不知的秘密top100』。
安康王撇嘴道,『府上來了人找他,兩人也正關門喝酒呢!』
羅小雨笑道,『能和嚴駙馬關門喝酒的人可不多啊!』
安康王連喝兩杯,道,『就是那個歐陽赫嘛!』
羅小雨問道,『歐陽赫?你確定那是歐陽赫?在西南領兵的那個?』
安康王得意道,『就是他啊,認人我怎麼會錯?我的鼻子可靈著呢!』
羅小雨此時心中一頓,略略思索,幾十個彎過去,又問道,『那個歐陽任呢,現在還在京城裡嗎?』
安康王道,『嚴駙馬已經派人護送他去西南了。』
安康王想了想突然笑起來,又道,『怎麼了?你忽然問這麼多?是不是你改變主意答應陪我玩了!是不是啊?』
羅小雨忽然道,『如你所述,壽康王必死了。』
安康王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解道,『什麼意思啊?』
羅小雨道,『你不是想找出來「那人」嗎?也許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安康王道,『可是嚴駙馬還不知道「那人」是誰啊!你說「那人」是壽康王?』
羅小雨道,『可能是,更可能不是。』
安康王道,『我不懂。』
羅小雨道,『我覺得壽康王不是「那人」的可能性更大。』
安康王道,『我更不懂了啊!嚴駙馬還有姓顧的他們不是一直在查「那人」查「眾合」嗎?「那人」不是壽康王的話壽康王為什麼要死啊?』
羅小雨道,『你想錯了,小白,皇上現在需要的不是真相。』
安康王不解,『什麼啊?』
羅小雨道,『不管這件事是不是壽康王做的,不管壽卿公主是不是壽康王殺的,不管壽康王用的是不是苦肉計,都無所謂了,皇上要的是壽康王死。如今西北邊境戰事吃緊,西南四國又蠢蠢欲動,不想開戰就要說服身毒,很難。所以能夠說服身毒的理由並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眾合」,而是一個意欲謀反的皇子。』
羅小雨頓了頓,又道,『不管之前的事情和壽康王有沒有關係,恐怕壽康王如今,不想反也要反了。』
安康王道,『難道……難道……』
羅小雨喃喃道,『若嚴駙馬此時正和歐陽赫在一起,那麼皇上的大軍要對付的就必然不是身毒,而是壽康王能夠調動的兵馬了。』
那壽康王雖與皇上是兄弟,卻在此時已成了一個必死之人。
原本親近的人,世人皆道血濃於水的兄弟,若一開始就被放在那樣的位置之上那樣的□□之上,便已是註定了生死吧。
總是沒什麼例外。
兩人一時都沉默,似乎都陷入了某些回憶。
羅小雨喝著酒,隨口輕哼了兩句歌。
安康王忽然站起來,聲音有些微微揚起,『你不要老是想「他」!你都死過一次了還不夠嗎?這裡沒有「他」了!沒「他」!』
羅小雨悠悠然的拿起酒壺,給他倒滿了酒,道,『哼句歌而已,你激動個喵啊。』
此時安康王美麗的臉龐上竟有些升騰的怒意,急道,『你老是這樣!老是這樣!「他」有什麼好?有什麼好?』
安康王見小雨不說話,更是大怒道,『你以為你能活過來很容易嗎?你以為你憑什麼?憑「他」?是我拼上了我的身家性命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從前救我性命,我憑什麼會管你?憑什麼會管你??』
羅小雨道,『小白,你在意我,我知道。』
安康王怒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短暫的沉默。
安康王服輸一般的嘆道,『你不是說喜歡那個城主嗎,去喜歡啊!』
羅小雨卻軟軟的靠進椅子裡,懶懶的笑,『我怕挨揍啊,他打人好痛的。』
安康王生氣的站在窗邊,不再說話。
屋內的兩人沉默,而屋外卻也有沉默的兩人。
此時已經站在門外多時的顧別陳竟一時不知要不要推開門,只是看著衛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