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一『純』二『正』三『直』的劍客
第二天一早,羅小雨拿到管家安叔給收拾好的行禮時才醒過神來。
衛莎一開始就打算帶他去京城的!
但衛莎並沒有打算帶羅小雨去挑戰『黑衣人』,所以當羅小雨問衛莎『可以不可以跟著城主去找「黑衣人」』的時候,那答案當然是『不可以』的了!
如果他當時問的直接一點而不是習慣性的七拐八拐的,比如『城主我們是不是明天一早就動身去京城哇』,衛莎的回答搞不好就是『是』了。
羅小雨覺得自己都要被自己蠢哭。
來了雲犀城也這麼久了,在衛莎身邊也這麼久了,竟然還沒有摸透衛莎的性格。不過話說回來,衛莎果真是他羅小雨至今為止兩輩子見到的『最難猜透』的人了。最傷人的的地方是那個『最難猜透』的原因還並不是如何的技高一籌,而是衛莎他……
太純了!太正了!!太直了!!!
而且決不帶拐彎的!
好吧,就算會拐彎估計也一定是拐直角……
羅小雨在心裡不禁也要好笑,他真是懶散得太久了,要是再不調整一下狀態和戰術,他這一代『穿越梟雄』恐怕就要這麼被一個毫無心機可言的一『純』二『正』三『直』的劍客給pia飛出局了。
他在小白面前都要抬不起頭了。
寶蕓道,『小雨,你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時日才能見到你了,外頭不比家裡,自己但要好好照顧自己。』
寶絹道,『是啊,若不是城主向來不許人跟著,我倒想陪著你一道出去,總能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給你做些可口的小食。』
羅小雨道,『兩位姐姐不要擔心,小雨跟著城主呢,不怕不怕。』
寶蕓和寶絹一臉愁容,道,『就是跟著城主我們才擔心呢。』城主哪裡會照顧人呢,小雨跟著城主只怕要吃些苦頭了……
安叔這時走過來,對著小雨語重心長道,『小雨,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各種需要注意的事情已經給你列在紙上了,記得要看。』
羅小雨喜道,『安叔你給我準備秘籍了啊?』
安叔道,『你可要仔細看看,不然少不了又要挨城主的揍啦。』
羅小雨撅嘴道,『安叔你不厚道!我都來了這麼久你現在才拿出秘籍來!我都已經挨了多少頓揍了啊……』
安叔無奈道,『你沒來時城主只殺人不揍人啊……』
羅小雨:『……』
寶絹掏出一個精緻繡包,巴掌大小,素雅好看,道,『也不知這次城主去何處,裡頭塞的都是昨個做的硬糖,夠你吃上一陣子呢。』
羅小雨頓時喜笑顏開,抱住寶絹道,『姐姐真是愛我!』
寶蕓道,『那小雨可要快些回來,我們還做好吃的等你呢!』
羅小雨又去抱寶蕓,『姐姐等著我!我很快回來!』
衛莎面無表情的穿過還在『擁抱話別』的眾人,翻身上馬。
羅小雨和寶絹、寶雲等人揮揮手,立即一顛一顛的向衛莎奔了過去,手一伸,仰著小臉兒柔柔的乖巧一笑,『城主!』
晨光輝灑下來,映得那嬌嬌的模樣煞是可人。
仿佛這世界在那盈盈的一雙眼睛裡只有眼前的這位『城主』,再無其他。
面對這樣美麗的人,這樣動人的面容,換做是任何一人,也許此時心中早已是融融如甜酒入喉入胃,綿綿不知如何說。
衛莎拉起羅小雨放在身前,駿馬便已踏塵逐風而起。
飛馳如電。
安叔剛才在後面好像還說了什麼,不過羅小雨已經聽不到了。
其實安叔說的是,『小雨要是個女娃該有多好啊……』
寶絹和寶蕓也不禁跟著感慨,『該有多好啊……』
敢嘲笑城主的名字,敢揪著城主的衣擺不放,敢對著城主撒嬌,敢抱著城主的大腿,敢在城主面前笑得翻滾,敢在城主臥房外一直喊『城主城主』到睡著……然後第二天城主對小雨還是一樣,檢查功課,打PP。
以及帶著小雨一起出門。
城主從來都是一個人出門的,什麼時候馬背上帶過人了?
從來沒有啊……
寶絹和寶蕓陷入回憶中的自我推理與論證而無法自拔的道,『安叔,也許小雨是女扮男裝也說不定呢,你看小雨那嬌嬌的模樣,比女孩子還要愛嬌,許真不是男孩子呢?』
安叔忽然眼前一亮:『有道理!』
要不然城主幹什麼出門也要帶在自個兒身邊呢?這一定是為了安全起見嘛,只有城主才知道小雨其實是個女兒身!
寶絹和寶蕓見安叔的眼睛大亮,也不禁在心中更加肯定:一定是這樣!
策馬飛馳,衛莎的手正在羅小雨身前控制著韁繩。
羅小雨看著眼前那雙漂亮的手,微微出神。
這是一雙殺人的手,因為他手中握的是能殺世間人的劍。
自己的手也曾是一雙殺人的手,自己的手中也曾握著殺人的利器,只是那利器所殺之人卻並沒有衛莎的劍所帶來的美與純粹。
衛莎手中的生死是純粹的,而自己手中的生死卻有諸多不可言說之事。
這區別之大,隔的已是兩種世界。
換做是從前的自己,一定不會相信,這世界上還能有這麼純粹的人。因為絕無可能,每個人都內心都是陰暗的,釋迦牟尼幾千年也才出來一個而已。
可是這個崩壞的、他一直嬉笑玩鬧的穿越世界,這個眼前手身後人,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隱隱的、陌生的錯覺。
救贖。
儘管是如此的朦朧,但死亡也未曾帶給他這樣感覺。
特別純粹的存在總會讓人產生這種錯覺,忍不住想要靠近,越是內裡陰暗的人反而越想要沐浴到那純粹的、聖潔的神光之中,好像離那純粹越近便能連自己的陰暗和過往也一併洗刷了去。
或許自己也正渴望這樣的純粹來填補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