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狐姬的兒子

　　他從小並不想做皇帝，他也不知道怎樣做皇帝，但他知道做皇帝很危險，為什麼？他看她的母親就知道了。她還不是皇后呢，多少人想要了她的命？

　　他在床簾後窺伺著床上的母親與父皇魚水，床上的母親是賣力的，因為父皇已經老邁。她如此的賣力，就是為了讓他活下來，讓他做皇帝。所以他不能不做，但他還是害怕。

　　他的出身不好，沒有被立為太子之前，德高望重的大儒避之唯恐不及。

　　沒有老師緩解他的焦慮與恐懼，他學會了偷聽父親上朝。

　　母親對於眾將的點評，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開始注意一個叫辜弘毅的年輕將軍。

　　他真厲害，真有才華，他走到哪裡都有愛戴他的部下，和無數令人難以企及的軍功。

　　那是力量，他從來不曾擁有的力量。

　　他對母親說，他羨慕他的力量，如果他有他的力量，他就再也不會害怕了。

　　他母親笑了：力量又算什麼呢？能操縱力量的人才是最後的勝者。

　　在正式的場合，他第一次被介紹給辜將軍，是在父皇的病榻前。

　　他滿懷希望地前去，收穫的卻是失望。

　　他沒有在辜將軍的眼睛裡看見對自己的重視。

　　他沒辦法想像如果父皇看母親的眼睛裡沒有重視沒有寵愛，會發生什麼。

　　他想，一定是他太小了，如果他長大一點，他會改變這個現狀。

　　那年他一個人穿過宮闈，前往郊外找到辜將軍的時候，他從辜將軍略有些驚訝的神色裡看到了倒映在男人瞳仁中的自己。他滿意極了，這是第一步，駕輕就熟。他想再進一步地抓住他，可是他沒有料到一切發生的那麼快，猝不及防。他本不打算如此的！手段永遠是循序漸進，讓人永遠念著，卻又得不到才是高明。可是……可是這個武夫居然……！

　　他大哭，他不想承認。

　　醒來以後抗拒如斯，其實也是為了遮掩狼狽的自己。

　　他害怕辜將軍以為他如此輕易，然後輕視他，作賤他，那他就什麼都完了——連皇位都保不住。

　　他虛張聲勢地喊：我要殺了你。

　　他知道他殺不了他。

　　心有慼慼焉地回到宮廷之後，他鬆了一口氣。

　　讀著西北的戰報，他想，也許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發生了那件事之後，他更篤定他的『重卿』能幫助自己，而且彷彿辜弘毅也沉下心來打仗了。

　　其實，他並不適合做皇帝。他心裡很清楚，他恐懼，他軟弱，但是每當想到在西北的那支虎狼之師對他的承諾，他彷彿都能安下心來。

　　辜弘毅以西北王之爵歸京的那一天，他親自去接了他。他繼承了母親的天賦，彷彿一眼就能看穿男人身後背負的東西，那是二十萬西北軍的榮辱，所以男人今日尤其地拘謹，有了守成之意。

　　一晚上的功夫，他一點一點把男人的包袱卸下。最後辜弘毅在御書房抱了他，他壓抑地喘息著，覺得自己終於得到了保證。

　　睜開眼睛，撫摸上辜弘毅的臉，這張他從小就看慣意氣風發，又看著一點一點老去的臉龐，剛毅的線條曾經那樣讓自己著迷。

　　「醒了？」辜弘毅的聲音很沉，很好聽。

　　他點點頭。

　　辜弘毅翻身把他壓在身下，帶著癡迷的神情吻著他。這樣的神情他見過，在他躲在床腳，看著父皇在床上對著母親的時候見過，這時的男人，什麼都願意給你。他笑了起來：「讓開，朕要起了。」

　　辜弘毅的氣息粗重了起來，「別動。」

　　「真的要起了……」他慵懶地別過頭，讓黑髮蓋住自己的半面臉，「我不行了……你就這樣折磨我……我……」

　　辜弘毅的眼神告訴他他不會讓他走了，手臂的力量也加強了。

　　「你……」他的唇被辜弘毅帶著一些粗暴，又帶著一些沉迷地奪走了。

　　他放縱自己沉溺在這樣的情慾裡……

　　這一刻，他想到永遠。

　　這樣被捧在心尖的感覺，他希望持續到永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