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聽蘇枋如此說,布羅鐸興奮地捧住臉:「那我是不是又能去地球啦?(///y▽y)噢噢噢噢!我好想到你現在在的這個房子裡看看呢~~~」
他對蘇家的老宅一直滿懷憧憬,因為這裡有蘇枋成長的痕跡。
如今蘇枋獨居的那套單元公寓,工作氛圍太濃而生活氣息太少,無論裝潢還是傢俱都極簡,很難說有多少個人風格。
但蘇家的老宅不一樣。他不止一次聽蘇枋說起過關於這裡的一切:哪一片牆壁上曾有他的塗鴉,哪一塊木地板下面曾有他的「寶藏」,哪一處壁櫥的角落曾有他偷偷藏起的糟心成績單……滿滿的都是回憶。
每次聽老公這麼說的時候,布羅鐸便會止不住地想像:大大的房子裡跑著無數個小小的蘇枋,每一個他都好想抱起來摸一摸。
「你這麼好奇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到處看一看好了。」蘇枋轉動手機攝像頭,讓布羅鐸看周圍的陳設:「我從念初中起就住在這套房子裡了,每天晚上都在這間書房做功課到凌晨。」
「老公好勤奮!(* ̄︶ ̄*)」布羅鐸在屏幕上得得得地顛著,「我也有過批奏牘到凌晨呢~」
「其實我也不全是在學習,經常偷偷玩。」蘇枋給他看一排玩具,「喏,這邊架子上都是高達模型。」
布羅鐸噗噗噗地笑,「老公喜歡機器人,我知道了。」
看完了書房,蘇枋輕手輕腳推開門,照了照燈火通明的餐廳悄聲說:「那邊是餐廳。桌子前面那兩個人就是我父母,他們在看電視。」
「哇!!」布羅鐸壓低聲音叫了出來,伸長了脖子使勁打量。
啊啊,老公的父皇和母后□!
嗯嗯,父皇看起來很威嚴的樣子,不知道會不會有點凶……我以後見他的時候要乖一點才可以。
哦哦,母后好漂亮!脖子上有戴項鏈,應該會喜歡首飾和珠寶吧。
布羅鐸把這些信息都暗暗記在心裡。
過了好一會兒,蘇枋才重新回到餐廳裡。
「接個電話這麼久,是誰打來的?」蘇母隨口問道。
「呃……一個朋友。」蘇枋極力想顯得平靜一些,可是語氣中的那一抹笑意,連他自己都聽得出。
蘇母狐疑地瞥了兒子一眼。知子莫若母,看這小子的神態,該不會是悄悄戀愛上了吧?
有心追問一句,可一想到自己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過不操閒心,只好按下心頭的問號,閉口不言。
☆☆☆
翌日,米奈斯特拉皇城裡,蘇枋見到了布羅鐸的父皇與父後。
太上皇夫夫一聽姑爺來了,喜氣洋洋跑來迎接。
「噢噢噢噢噢!」太上皇握住蘇枋的手猛搖不停,「不愧是我兒子的皇后!這型號一看就知道功能齊全啊!——問下,你會煲多少種湯?」
「呃……很多種。」不知是否錯覺,蘇枋似乎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吃貨對炊具的強烈感情。
型號和功能是指……
煲湯機咩??-_-
布羅鐸的父後確然有著驚人的美貌,與布羅鐸站在一起,好似一對粉琢玉砌的璧人。萌化之後的樣子更是幾乎一模一樣,說是父子,不如說是雙胞胎,只能從衣飾辨認誰是皇帝、誰是皇太后。
太上皇扯著蘇枋的襯衫一角擦拭眼淚:「啊,想當初我們離開布羅鐸的時候,他還只是個美騷年,現在已經出落得跟他父後一樣亭亭玉立了,我真是百感交集嚶嚶嚶!qaq」
蘇枋及時把自己的襯衫扯回來:「不要拿我的衣服擦臉好嗎?這品牌很貴的。」
「有什麼關係啊!」太上皇不高興,「我兒子的錢多得能把你們太陽系都買下來!」
哪知蘇枋根本不買賬,冷眼相加:「我知道他很富有,但那是他的錢,跟你沒多少關係吧。我看貴國的《起居注》上說,當初你捲了一飛船財寶離家出走,他窮得只能披個麻袋片舉辦登基大典。」
太上皇登時雙眉倒立:「(.\/.)啊唗!那分明是因為起居大臣恨我扣了他的獎金,故意歪曲事實!你這大膽狂……」腦筋一轉想到今天的晚餐還沒著落,忙忙改口,「啊不是,我的好姑爺啊~~~」
「不好意思,你現在改口也晚了,我只給布羅鐸一個人做晚飯。」
布羅鐸:「……」
老公,說好的愉快的見面呢!=w=
與話癆太上皇相反,皇太后不愛說話,絕大多數時間都靜若處子。據說當年太上皇追求他時,其實他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懶得開口多說話,以至於太上皇以為他是在欲擒故縱,一口氣追問了三天三夜直到他餓得昏死。可能正是因為這段往事造成的心理陰影,結婚後的皇太后特別能吃。
此刻他也依然姽嫿而靜默地看著太上皇與皇后唧唧呱呱拌嘴,忽然身子一仄,輕輕柔柔說了兩個字:
「頭暈。」
一聽這話,太上皇什麼也顧不得了,立馬以電光石火的速度衝到他身邊,摟在懷裡又是撫胸又是捶背,整張臉都因為心疼而撮成了一朵菊花:「啊寶貝,你的低血糖症又犯了麼?」
本來人家兩口子秀恩愛並不礙著蘇枋什麼事,但蘇枋想起布羅鐸講過的那些童年往事,忽然就莫名地氣不打一處來。二話不說,轉身進了廚房。不多時,端出來一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肉湯。
「誒呀?(⊙o⊙〞)」歪倒在太上皇懷裡的皇太后睜開了眼睛。
蘇枋徑直把鍋端到布羅鐸面前,盛了一碗,用小勺舀起來仔仔細細吹涼。
布羅鐸一看便知老公這是要秀回去的節奏,立刻默契十足地張圓了嘴:「啊!(*▔o▔)」
一口暖乎乎的湯下肚,布羅鐸吧吧小嘴,伸手拿過湯匙:「老公你也喝。」
蘇枋:「啊!(▔o▔*)」
「……」被反過來秀了一臉的太上皇與皇太后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太上皇畢竟是顧大體識大菊的人,知道此時須以溫情牌打動對方。整理整理衣服,他來到蘇枋面前。
「那個,我的好姑爺啊~~~」太上皇的星星眼閃動著七彩光芒,「你看,我萌遠道而來,到現在連一口湯都沒喝上。我是沒什麼,可是布羅鐸的父後身體一向虛弱,萬萬餓不得啊。要是他父後有個三長兩短,布羅鐸心裡也不會好過,對吧對吧~~~所以,這鍋湯……你看是不是……嘿嘿嘿……」
他適時打住話頭,做出欲說還休、欲走還留的依依之態。
這番說辭果然有了收效。太上皇欣喜地看見,蘇枋移過湯鍋,舀出一勺遞上:「給。」
「這……」明白真相的太上皇眼淚掉下來,「口胡!就給一勺?頂個卵用啊?」
「你以前偷偷給皇太后煲湯的時候,不是也只給布羅鐸一勺嘛。我以為這是家族傳統,所以有樣學樣囉。」
「胡說八道!哪有這等事?我煲湯的時候從來都不叫布羅鐸知道的!」太上皇氣得抖如篩糠,「布羅鐸!你來告訴你老公,他在胡說八道!」
太上皇用充滿希冀的眼神鼓勵兒子:來,站到父父這邊!
「……(▔_▔*)>>」布羅鐸頭一扭,給了他一個舉重若輕的後腦殼。
……好好好,真不愧是朕養出來的兒子,繼承了朕「有愛情沒人性」的優良傳統。
太上皇咬一咬牙,攥緊了雙拳。
姑爺,兒砸,對不住,為父我要動用殺-手-鑭了。
哼,休怪為父無情無恥,這都是被你萌給逼出來噠!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太上皇陛下忽然向後一仰,咕咚一聲四腳朝天翻倒在地,直直瞪著天花板:「寡人有疾。」
「……」蘇枋一時只想扶牆而出。這滿滿的「朕要駕崩」的即視感是怎麼一回事啊!
布羅鐸歎了一口氣,幽幽推開湯鍋:「老公,我不喝了,給他們吧。」
他離開座位,變成了一隻憂鬱的藍色包子,步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寢宮。
太上皇瞬間原地滿血復活,端起湯鍋跑到皇太后面前獻寶:「親愛噠,湯來啦!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機智?這一招對付布羅鐸屢試不爽啊哈哈哈哈!」
皇太后:「咿呦。【←ˍ←此人永遠每次只說兩個字】」
蘇枋疾步追上布羅鐸,扳過他的肩頭,見他兩眼微紅。
一剎那,蘇枋心裡充滿了自責,暗怨自己莽撞。他只想著為童年的布羅鐸報「一勺之仇」,卻偏偏忘了考慮布羅鐸現在的感受。就算再怎麼不靠譜,那兩隻湯圓畢竟是布羅鐸的粑粑們。理應非常愉快的「見家長」最終演變成了一場恩愛競賽的鬧劇,布羅鐸的心情怎麼會好。
「對不起。」蘇枋把布羅鐸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哄他,「都怪我任性,太胡來了。以後我每天都給你的粑粑們做湯,把他們哄得高高興興的,好嗎?」
太上皇夫夫看起來不像是會記仇的樣子,只要頓頓有肉湯供應,應該不會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吧。
「不是你的錯啦。他們那個樣子,我老早就習慣了。」布羅鐸抹一把眼淚,「我只是突然有點心酸。一想到我是他們生出來的,我就不由自主對自己的智力水平和靠譜程度充滿了深沉的絕望啊!(〒□〒)」
「……」蘇枋也無語凝噎,「不可以這樣說你的粑粑們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