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為了讓越前早日擺脫他爸爸的影子,將他培育成青學的支柱,我經常在放學後留他下來虐兩下,在言語上打擊他,在網球上摧殘他。
對現在的越前我不會說讓他成為青學支柱這種話,他的水準和我相比還差得遠呢,這樣對那些比越前實力好又努力的部員也不公平,我只是對他說:“越前,打屬於你自己的網球吧。”
不二在看到我把越前打到奔潰之後,沒再懷疑我留下越前是有什麼別有用心的企圖,反而同情起他的“情敵”來。
不二是這樣安慰他的:“越前,國光很少這樣親力親為地磨練一個人,你不要記恨他,就把這當作是國光愛的一種表達方式吧。”
越前臉一紅,整了整帽子,站起來,“哼,學長還差得遠了。”說完背上網球袋走了。
臭小鬼,連句再見都不說,真沒禮貌。
“周助,什麼叫愛的表達方式?”這樣說要是被誤解了怎麼辦?
“呵呵,國光在意一個人,才會這麼用心地去教導。”不二走近我,“國光其實是個內心非常溫柔的人呢!”
被不二藍色的眼眸注視著,我不自禁地看著他,沒有移開視線。
視線膠著了好一會,“回去吧。”
“好。”
和不二並肩走著,手只要輕輕抬一下就能相互碰到。
夜幕漸黑,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不二的手,不二的手先是一僵,然後回握住我的。
我和他貼得更近,不二個子現在只到我的肩膀,他貼著我的手臂,側臉輕輕地貼著我的肩膀,沒有靠上來。
我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靜靜地走著,在分開前,我問他:“周助,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國嗎?”
網球俱樂部經過半年的苦心經營,終於轉虧為盈,現在的收入能夠承受兩人出國的開銷。
不二猶豫了。
我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淡定,見不二猶豫,確實有些受打擊,但也能夠理解。
“你不用立刻答覆我。”
不二點點頭,偏過頭沒有看著我的眼睛,“讓我回去好好想想。”
“嗯。”我抬手將不二耳邊的頭髮撥到耳後。
我從來沒對他做過這麼親密的動作,不二臉頰微紅地抬頭看我,“我先走了。”
我承認剛才會那麼做,是為了給我增加些分數,讓不二舍不下我,私心裡我還是希望不二能和我一起出國,可他放得下家人嗎?
我又能放得下我的家人嗎?
回到家,吃過晚飯,一家人沒有開電視看新聞,吃飯的時候我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吃過飯,是爸爸先開得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是美國一所網球學校的申請表,龍崎教練給我的,她希望我能夠去試試。
美國尼克網球學校的名氣大,培育出很多國際知名的網球運動員,但他每年的學費過於高昂,再加上參賽的報名費,生活費等等,俱樂部每年的收入無法應付。
跡部倒是和我提過,他說他可以資助我,但被我拒絕了。
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就算不是名校,我一樣可以成為職業網球運動員,所以我選擇了一所排名中等,價格適合的學校。
“這是你媽媽收拾你房間的時候看到的。”
我嗯了一聲。
“是我把你領上了網球這條路,如果你想繼續深造,爸爸支持你。”爸爸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媽媽躲在廚房裡,我聽到她啜泣的聲音。
爺爺一直閉著眼沒有發表言論。
“國光是在實現他的夢想,彩菜,我們應該高興才是。”爸爸對著廚房說道,說著自己的眼睛卻紅了。
“國光,爺爺這幾年攢了些錢,每月還有退休金,你爸爸也有些積蓄,負擔地起,不要有後顧之憂,我的身體也硬朗地很,你不要掛心。”
“錢我自己能夠承擔。”我把俱樂部的事情告訴了爸爸和爺爺。
爺爺長歎一口氣,摸摸二傻的頭,“就是菲利斯看不到你,要傷心咯。”
爺爺站起身慢慢踱回了房間。
媽媽從廚房走出來,眼眶還是紅的。
她囑咐了好多話,就像我明天就要離開了一樣,我握住媽媽的手,耐心地聆聽著。
晚上臨睡前,我的手提電話響了起來,是不二的電話,他說他就在樓下,有句話想要問我。
我爬起身拉開窗簾,看到不二果然站在樓下。
我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打開大門,走向不二。
“你說你希望我能和你一起去國外,是因為我是青學網球部的不二周助,還是只是因為我是不二周助?”
如果是青學網球部的不二周助,那只說明我是在邀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學習網球,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不二周助,只因為你是不二周助。”
不二微笑著落下淚水,我將他擁進懷裡。
“是我的不二周助。”不知道為什麼就說出了這句話。
不二將我抱得更緊。
外面天冷,我們進了房間,不二脫了衣服,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十指相交。
還好第二天是週末,不用去學校,不二提前醒來穿戴好之後,裝作一大早才來的樣子。
我和媽媽說,今天要和不二去俱樂部當教練,媽媽還責怪我讓不二來得太早了,心疼不二。
吃過早飯和不二坐上新幹線列車,因為早,車上沒什麼人,我和不二相依偎著,手偷偷地握在一起,看著沿途的風光。
我問不二什麼時候向家人坦白我們的關係,不二有點接受不了這個速度,剛在一起就宣佈出櫃。
我是一旦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連結婚的事我都打算好了,現在說以後說,遲早都是要讓父母知道的。
除非不二變心,否則我是不會放手的。
我這樣說有些霸道,但不二卻有些感動地緊了緊握住的手,看向我的眼神溫柔的讓我狼血沸騰。
不二說等出國回來,生米煮成熟飯了再說,我被他的這種說法給打敗了。
帶點小邪惡心思的不二我也喜歡的緊,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他的一切缺點在我眼裡都是優點。
不二和家人商量過後也提交了留學申請,但他沒有選擇網球學校,而是在我選擇的網球學校附近的一所高中,憑藉不二的成績,應該不成問題。
這一年的夏季,青學網球部再次奪得全國冠軍的獎盃,實現了“三連霸”,在全國大賽的總決賽,我實現了真田一直以來想和我正式比試一場的願望,成為單打二號,和真田一戰,越前龍馬被我安排在單打一號,與出院的幸村精市比拼。
越前龍馬在比賽中領悟天衣無縫之極限。
“越前,成為青學的支柱吧。”
“遵命。”越前龍馬最後一個回擊贏得比賽的勝利。
“沒想到會在一個招式上失敗兩次。”幸村精市和越前握手的時候看著我說道。
“天衣無縫之極限真是厲害啊!”我身邊的部員們感慨道。
我搖搖頭,“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天衣無縫的招式,不要忘記最初打網球的那顆心,網球應該是一項快樂的運動。”
我不知道他們聽明白了沒有,又能否能夠做到,對此我也只能說一句:學長就只能幫你們到這了。
全國大賽結束,三年級的網球生活就算結束了。
在準備升學考的時候,我和不二收到了美國學校的錄取通知單。
畢業那天,我和不二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我突然記起在國一剛入學的那一年,不二也是這樣站在我的身後。
再然後每學期末頒發年級優秀獎學金的時候,我第一名,不二第二名,他也是這樣站在我的身後。
無意中一回頭,就能看到他正笑著看著我。
可見其實他肖想我很久了。
做好一切出國的準備,剩下的時間,我和不二說在出國前暫時不要見面,多陪陪家人,也就在部員聚餐拉我們出去時,我們才會碰上面,晚上臨睡前會煲電話粥,沒想到我也能有這樣的青春。
出國前我瞞著不二去見了跡部,不是故意瞞著,只是沒主動提起而已,跡部也要出國了,不過不是和我一個國家,他要去英國,他是在那裡長大的,最終還是要回到那裡。
我們在一家咖啡館坐了一下午,他這個人心比天高,眼睛長在頭頂上,他說在網球上,唯一令他完全拜服的只有我,他希望我能夠在網球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臨走前我伸出手打算和他握手道別,他卻抱住我,在我的左右臉頰上各親了一下,我和不二還只停留在拉拉小手的純情階段,他這一弄,害得我僵在原地,不知該作出什麼反應。
他笑著說這是美國的禮節,我要習慣才是,然後灑脫地擺手和我說了再見。
離開的日子到了,親朋好友到機場為我們送別。
有趣的事,不二的媽媽拉著我讓我好好照顧不二,拜託了好多話,而我的媽媽則是拉著不二,囑咐了許多。
不二裕太已經是青學的部長了,但還是忍不住哭鼻子了,二傻感覺到我要走,咬著我的鞋帶怎麼哄也不肯放開。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看著相處了三年的家人,還有我一手帶大的二傻,我鼻子有些酸,強忍著沒有落淚,我知道我一落淚,爸媽會更傷感。
不二也沒哭,一直淺笑著。
等轉身登機的那一刻,他的眼淚落了下來,我將他攬進懷裡,輕聲安慰。
“我們還會回來的。”
嗯,等生米煮成熟飯我們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