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北斗杯比賽結束後，佐為有些無精打采的，或許是沒了旗鼓相當的對手感覺到孤單吧，所以我常去拜訪塔矢行洋，因為塔矢亮的關係，我知道塔矢行洋的對戰表，所以每次上門，都不會撲空。

　我成了塔矢家的常客，佐為終於又充滿了活力，滿心滿眼地都是和塔矢名人對弈，塔矢名人也是如此，甚至生起了隱退的心思，這種想法在塔矢名人因心臟病突發住院後就變得更加強烈了。

　許多棋士都來醫院看望他，我一直在醫院陪著塔矢名人，誰讓他是在和我下圍棋時突然病發的呢，不清楚內情的，沒准還會認為是我把塔矢名人給氣病了。

　好在塔矢亮和塔矢名人的妻子明子阿姨沒這麼懷疑我，他們還很感激我能及時將塔矢名人送到醫院。

　有記者問起塔矢名人想要隱退的想法和我有沒有關係，當時我也在場，塔矢名人看我一眼，竟然點頭了，於是相機攝像頭齊刷刷地對上了我，我成了千古罪人了，好在塔矢名人解釋了。

　他說想要去世界各國挖掘像我一樣有圍棋天賦的孩子，為圍棋的發展做貢獻，多麼偉大的情操，這樣一來即抬高了我又撇清了我的關係。

　塔矢名人閒不住，一天不碰圍棋他都感覺生命裡少了什麼，可醫生明令他好好休息不要操勞。

　我只好買了些電影雜誌什麼的給他消磨時間，或是打開電視看看體育頻道、娛樂新聞。

　緒方九段馬上就要參加本因坊頭銜爭奪戰了，但他還是常來醫院探望塔矢名人，他們談話並不避著我，因為實在沒有可回避的理由，他們話不多，三句離不開圍棋比賽的事情。

　等師徒倆寒暄完了，緒方看著我，讓我和他下棋，我就說我得在這裡幫明子阿姨照顧塔矢大師離不開。

　緒方就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張紙做的棋盤，還有小了一號的棋子。

　正在翻雜誌的塔矢名人把雜誌往邊上一扔，架起病床上的桌子，很主動地給我們找好了下棋的位置。

　和緒方下完棋，三人合計著做檢討，誰料明子阿姨這個時候送飯來了。

　“醫生不是囑咐過不要下棋了嗎？”溫柔的明子阿姨有些生氣了。

　“是他要下的，都是他。”我和塔矢名人相當有默契的一齊指向緒方。

　緒方尷尬地賠笑，收拾好棋盤就撤了。

　“小光，今天麻煩你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還有比賽嗎？小亮比賽完了下午會來看護的。”

　我蹭完飯就回去了，回到出租房的時候，塔矢亮也剛回來，正在洗澡，我隔著門問他吃飯了沒，他說沒吃，所以我到廚房給他煮了碗面，煮完面他也洗好了，帶著一身的水氣，頭髮還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等他吃完飯他就去了醫院。

　一閑下來，就會想很多事情，我最近時常在想我的未來，我會下一輩子圍棋嗎？

　‘佐為，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了這個世界圍棋界的頂端，沒有了對手你會感到孤單寂寞嗎？還會想要下棋嗎？’

　如果不下圍棋，那佐為是不是就會離開，他追求神乎其技的境界，那等他達到了那一層境界，是不是就能放下前塵往事投胎去了。

　古老棋盤上的汙跡越來越淡，我心中的憂慮也越來越深，我問佐為，‘你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佐為先是沉默不語，然後回答我，‘我感覺到自己原本停止不動的時間像沙漏一般開始流動起來，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要怎樣做才能挽留你。’

　佐為搖頭，‘是我自己選擇要離開。’

　‘為什麼，佐為，你不是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嗎？’

　他一臉痛苦的表情，卻並不打算告訴我原因。

　然後他抬起眼眸看著我，‘光仔，和我下棋吧。’

　和他下了一整個下午的棋，晚上我做了一桌的菜，塔矢亮問我為什麼做這麼多菜，我告訴他是為了慶祝他升上了四段。

　塔矢亮不疑有他地坐下。

　“為什麼要擺三副碗筷，是有客人嗎？”

　我解釋道：“我有個朋友去世了，我想到從來都沒有為他做過一頓飯，讓他嘗嘗我的手藝，心裡覺得很遺憾。”

　我說著往空碗裡夾了些菜。

　佐為就坐在我的身邊，看著面前的碗，他伸手卻抓不住筷子。

　我們沉默地吃完飯，塔矢亮收拾碗筷，我回到房間，繼續和佐為下棋，一直下到很晚。

　‘光仔，夠了，該休息了。’

　我抬頭看他，‘如果我睡著了，你是不是就離開了？’

　佐為搖搖頭，‘我現在還不會離開。’

　‘大概還有多長時間。’

　‘我也說不清楚。’

　我躺在床上，眼睛酸澀地有些難受，我朝床的裡邊挪了挪空出位置，‘佐為，躺到我身邊來。’

　佐為依言躺下。

　‘佐為，如果你投胎了，我還能夠認出你來嗎？’

　我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一陣洶湧的悲慟湧了進來。

　我捂著胸口，痛苦地翻身嘔吐起來，難受地有些喘不過氣來。

　‘光仔，光仔，對不起，你怎麼樣了？’

　我喘息了好一會，才又躺下，‘佐為，你也怕我認不出你來嗎，那為什麼還要離開？’

　‘我想要和光仔一起生活，像一個人一樣的生活，我想擁有一個身體。’

　‘我不在意你現在的樣子。’我翻起身坐起來看著他。

　‘你不可能永遠這樣生活下去，而我也無法容忍永遠無法觸碰到你，就像現在，我讓你傷心了，卻連個擁抱都無法給你。’

　我沒有參加第二天的比賽，而是帶著佐為去了秀策的家鄉，去了他的故居，祭拜了秀策，帶他在田野間散步，回到大都市，我帶他去看了電影，和他去了遊樂場，和他吃遍夜市的小吃。

　我就這樣失蹤了三天，手機關機，只留下一張字條說要出去散散心。

　回到家裡，塔矢亮擔心地抱住我，紅了眼睛。

　我拍著他的背，向他道歉，抬頭看到佐為勾起的唇角，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中卻滿是悲傷。

　塔矢亮沒追問我為什麼出去散心，他害怕我又突然不見，所以硬是要和我擠一張床，手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

　睡夢中，我看到佐為在對我笑，他的身上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芒，他看看我，又抬頭仰望著天。

　我猛然意識到，我從未夢見過佐為，而這一次的夢境，是不是意味著佐為在向我道別，‘佐為，過奈何橋的時候一定不要喝孟婆湯，不要忘記我。’

　佐為笑了，抬手將他手中的摺扇遞給我。

　“叮”系統提示我達成了佐為神之一手的願望。

　我接過，淚眼朦朧。

　一束耀眼的光芒過後，再也尋不到佐為的影子了。

　我從睡夢中驚醒，摸到臉上的淚水。

　塔矢亮也睡得不安穩，醒轉過來，打開床頭的檯燈，看著失魂落魄，滿臉淚痕的我。

　“進藤，你怎麼了？”

　在這之後我消沉了好一段日子，因為我連續多次缺席比賽，棋院給我打了電話，報紙說我達到了瓶頸，因此避而不戰，這段黑暗的日子裡，塔矢亮一直默默地陪伴著我。

　緒方也來看望我，讓我繼續參加比賽，而我卻想退出圍棋界，做一個普通的學生。

　聽了我的決定，塔矢只是輕輕地對我說：“從此以後圍棋的世界裡，就剩我孤單一個人了。”

　話語中無盡的寂寥與落寞觸動了我，看著這樣的塔矢亮就好像看著另一個自己，但塔矢亮是不會逃避的，縱然會感到孤獨，但他依然會在圍棋之路上繼續前進。

　或許我應該繼續堅持，只要還在圍棋的世界裡，總有一天我和佐為還會再次相遇的。

　我振作了起來，買了把紙扇，和佐為拿的那把紙扇很像，只有這樣，我才覺得佐為還在我身邊。

　為了不汙佐為留下的好名聲，我認真地對待每一場比賽，已是專家實力的我倒也應付地過來。

　塔矢名人再請我對弈我沒再答應，在我心裡，他永遠是佐為的對手，塔矢名人最終還是隱退了，開始了雲遊四方的生活，我讓他順便幫我留意一下，在圍棋天賦很高的孩子裡有沒有紫色頭髮的。

　塔矢名人一離開就是三年，因為身體原因被送回了日本，好好在醫院修養，依然沒有佐為轉世的消息，這時的我已經是圍棋九段了，贏過不少大大小小的比賽，塔矢亮已經是七段了，我們仍住在一起，平日除了切磋棋藝之外，塔矢亮也變得愛生活起來，他學了茶道和插花，偶爾也會和我一起去看電影，我打籃球時他會在旁邊看著。

　和塔矢亮的親密度達到了999，也許是我心中對佐為的那份堅持，令我始終無法毫無芥蒂地接受塔矢亮。

　塔矢名人出院後在家修養了一年，又決定離開了，因為不放心他一個人，所以我決定休賽一年和他一起出去，我尋找的目標先是放在了日本，如果佐為真的投胎了，現在四歲多了，應該接觸到圍棋了。

　一年後我失望地回到了家裡，參加了一次頭銜爭奪戰，親手從座間王座的手上搶下了王座的頭銜，算是報了塔矢亮當年那一仇。

　這是我休賽之後的第一場賽事，又是這樣一場重大的比賽，那些懷疑我棋藝退步的人，再次看到了我的實力，我又一次成為了各大媒體爭先報導的物件，我疲於應對媒體，又出走了。

　這一次的目標我放到了我的祖國中國，從繁華的大都市找到偏僻的山村，期間也挖掘到一些好苗子，我收他們做了我的弟子，也算是為祖國的圍棋事業做出貢獻了，我這一走又是兩年，依然沒有佐為的消息。

　再次回到日本過了我20歲的生日，參加了成人禮。

　成人禮之後，塔矢亮搬出了我們租住的房間，我沒有挽留他，一個人躺在床上我感到疲憊極了，滿心滿眼的疲倦，我閉上眼打算睡上一個長覺，明天再背上行囊去尋找佐為。

　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我在中國的弟子打電話告訴我，有一個天賦很高的小孩，年齡很符合，不過是黑髮黑眸，不知道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位。

　我聽了欣喜地下床準備收拾行李。

　“叮~”系統提示的聲音響起，我的心莫名的一沉，有種大限將至的感覺。

　進藤光的結局：圍棋大師

　聲望評價：名揚天下

　婚姻結局：未婚

　摯愛：藤原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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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點是模仿遊戲皇后成長計畫裡頭的結束方式。

　下一章會介紹到佐為和進藤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