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睜開眼,有種睡眠不足的暈眩。
坐起身,晃了晃腦袋,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我的大學宿舍。
八年難道只是南柯一夢嗎?如果是夢,這場夢也太過於真實了,我坐在床上,心中的失落與惆悵久久難以平復。
我還沒找到佐為的轉世,就算是夢,為什麼不能讓我多夢一會?
門咣當一聲被撞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大聲嚷嚷道:“吳剛,今天上課點名了,兄弟救了你一命,晚飯你請了啊!”
說話的那人是我的舍友甲。
“謝了啊,晚上請你吃兩個雞腿。”我斂去臉上的神色,笑著很自然地回道。
我爬下床,走進廁所,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這張我看了二十年的大圓臉,此刻變得怎麼這麼陌生,好像我本不該長成這樣的。
髮型亂得像雞窩,我有好幾天沒洗頭了吧,捏捏自己的雙下巴,這還是我嗎?我有多久沒看過鏡子裡的自己了?
“喲,剛子,被自己帥氣的外表給迷住了?”舍友乙走進來上廁所。
我笑笑低頭揉揉肚子上的游泳圈,以氣吞山河的氣勢吼道:“老子要減肥。”
“剛子,又說夢話呢,這都第幾回了,減肥減肥越減越肥。”
舍友乙瘦的跟竹竿似的,橫過來就能當晾衣杆。
不同人不同命,他是想增肥,可一天五頓外加宵夜,沒命的吃都不長肉。
對於他的潑涼水行為,我很大度地笑答道:“祝你永遠像根晾衣杆。”
我們一個宿舍住四個人,那兩個不靠譜的列為都已經見識過了,現在我得隆重介紹一下我的青梅竹馬,鑒於他和我的關係非同一般,我就不用舍友丙來稱呼他了。
我的好哥們楊洋,我喚他‘癢癢’。
起初我這樣不著調地喚他時,他還會五指彎曲沖著我說:“給你撓撓。”到後來他長大了覺得這對話太弱智了,再聽我這麼喊他,就只沖我翻個大白眼兒。
“癢癢,我要減肥。”我湊到癢癢身邊,在他的床上坐下,他就住在我下鋪。
“是嗎?”他翻著手裡的書,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在都電子資訊化時代了,就癢癢還摒棄現代人的生活方式,喜歡捧著紙質的書籍,不愛打電腦遊戲,不愛上網,就算上網,也是為了查找有用的資料。
癢癢博覽群書,高中三年把校圖書館的書給看了遍,現如今來到了大學,圖書館比高中大了不止一倍,書籍更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我還記得癢癢第一次走進圖書館時,看到一排排的書架,兩眼放光的跟狼進了羊群似的。
“這回是真的,比真金還真。”
“真金的熔點比鐵還低,一烤就化成水了。”癢癢依然沒抬一下眼皮。
“您是文化人,別跟我一文盲較真,成不?”
“成。”癢癢點點頭,繼續看書。
“我以後要早起跑步減肥。”
“哦,祝你心想事成。”癢癢不鹹不淡地回道。
“你起得早,順便喊我起床唄。”
癢癢抬起頭看向我,書也不看了。
“喊你起床?”癢癢擺擺手,“幹不了。”
我知道自己喜歡賴床,連上課都賴著不去,更不可能早起跑步了,但這次我是真的痛改前非,想要甩掉身上的肥肉。
想我爸媽也算郎才女貌,按照遺傳學原理,我怎麼也難看不到哪去,都是小時候生了場病,被爸媽喂了好多補品,這才把我喂成了胖子,等我瘦了,那肯定也是一枚大帥哥。
十幾年了,我都是這樣安慰自己的,但從來沒有瘦下來過,光是保持體重不上升就不容易了。
見癢癢拒絕地乾脆,我也不氣餒,他有弱點在我手上抓著,不怕他不答應。
我一個猛虎撲食,撲向癢癢,把他壓在床上,伸手撓他的胳肢窩和肚子。
他一邊哈哈笑著一邊討饒,漲得小臉通紅。
“剛子,癢癢那小身板可經不起你壓,別給壓殘了。”室友乙出來做好人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安得什麼心,還不是因為癢癢成績好,他想抄癢癢的作業。
“答不答應,答不答應?”我這一米八的大塊頭,再加上一百八十斤的肥肉,我還真怕把癢癢給壓壞了,所以一手撐著自己半壓在癢癢身上,另一隻手繼續撓他。
“答應,答應。”
見他答應了,我忙爬起來,把他扶起來,給他拍背順氣。
癢癢喘著氣,半天才順過氣來。
見他衣衫淩亂的,我殷勤地給他理好衣服,但被癢癢無情地拍掉,站起來惡狠狠地看著我,咬牙說道:“明早你要是不起來,我就拿辣椒水潑你。”
我抖了兩抖。
為了激勵自己減肥,我找大神把我的肥照P了一下,P成我瘦了之後的樣子,瘦了後,五官立體了,輪廓清晰了,眼睛也變大了。
大神果然是大神,PS得像真的一樣,讓我堅信我瘦了之後肯定是這副帥樣。
我把照片列印了下來掛在自己的床頭時刻激勵自己。
除了早起跑步,我把宿舍的零食都送給了晾衣杆舍友乙和吃貨舍友甲,癢癢不屑於碰這些垃圾食品,所以我沒送他。
三餐也削減了飯量,多吃菜少吃飯。
我這樣堅持了一個星期,仿佛在地獄裡生活了一周,原本不相信我要減肥的舍友們也開始相信了。
癢癢也更加盡職地喊我起床,還陪我一起跑步,上體育課的時候,也拖著我一起打籃球。我的籃球水準很差,就是個門外漢,運球能把球給踢了,接個球能把手指給弄折了。
癢癢不忍再摧殘我,就拉著我打羽毛球,這是我為數不多能拿得出手的運動專案了,院裡羽毛球比賽的時候,我總能混個雙打玩玩。
因為體重基數大,所以體重一開始就掉得很快,半個月減了十斤,肚子上的肥肉少了些,之後我中午只吃半飽,晚上只喝粥,癢癢怎麼勸我都不聽。
“你受什麼刺激了?”癢癢看到了我的決心,忍不住問道。
宿舍裡沒旁人,我長歎一聲,把自己做的夢告訴了癢癢,感傷地總結道:“癢癢,我的初戀就這麼結束了,所以我要化悲痛為減肥的動力。”
癢癢用手上的書狠狠地敲了下我的腦袋。
“你漫畫看多了吧,你夢到的不就是棋魂嗎?”
“是棋魂,但情節不一樣。”
我剛接觸到棋魂這部漫畫的時候,因為覺得好看,逼著癢癢和我一起看,我已經把故事情節忘得差不多了,他卻還記得清清楚楚。
“沒看出哪裡不一樣,12歲遇到藤原佐為,被他附身開始接觸下棋,13歲加入圍棋部,14歲成為院生,15歲成為職業棋士,和塔矢名人對弈之後佐為離開,沒什麼不一樣的。”
“不對不對,就算主線大體差不多,但我和佐為互相喜歡,佐為是為了擁有身體才離開我去投胎轉世的,這一點漫畫裡肯定沒有。”
癢癢沒再和我爭辯,打開電腦,在流覽器上輸入棋魂漫畫四個字。
他點開最後一卷,對我說:“你自己看吧。”
看了佐為離開的這一段,就和我經歷的一樣,我仍是不願相信,直接將漫畫跳到最後一話,進藤光在20歲成人禮那天,接到弟子的電話,當晚趕到了中國,找到了藤原佐為的轉世,進藤光從此定居中國,與佐為相伴一生。
漫畫的最後一格是進藤光牽著佐為的手,佐為揚起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幸福地看著進藤光。
“這不可能,這肯定是哪個腐女畫的同人漫畫,還無恥地抄襲我的夢。”
“我看你以後還是少看些漫畫的好。”癢癢調整了一下看書的姿勢,過了一會他抬起頭看向我,“你喜歡男人?”
我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但忙作鎮定地反問他:“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不是喜歡藤原佐為嗎?還是初戀。”
“那不是因為裡面沒什麼女人嗎?再說和佐為天天朝夕相處的,他又長得這麼漂亮,喜歡他也是很正常的。”我忙解釋道。
“裡面不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好像叫藤崎明,還有這麼多同班女生,當院生的時候,女生也不少,漂亮的也有幾個。”
“我、我都二十歲的人了,那些小丫頭才十來歲,我能忍心摧殘嗎?”
癢癢注視了我一會,我感覺後背直冒冷汗。
在我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他終於把視線移開了。
良久他說了一句:“我和你從小玩到大,你喜歡過什麼人,我會不知道嗎?”
這真是晴天霹靂了,我以為自己的暗戀藏的很隱秘,沒人會知道的。
“哈,我初中時暗戀過隔壁班的校花,還有高中的醫務室女老師。”
癢癢呵呵笑了兩聲,我的魂都快給他嚇掉了。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想著等以後我再向癢癢坦白。
在那之前,我有些刻意回避和癢癢單獨相處,其實是害怕,所以我在癢癢喊我起床之前就自己自覺地起床去跑步,上課也乖乖去上課,但都是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癢癢習慣坐教室前三排。
舍友問我和癢癢怎麼了,是不是鬧矛盾了?
我笑笑說沒什麼。
熱量攝入低再加上心理壓力大,我好幾天沒休息好,上課的時候,我一陣頭暈眼花,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我還是坐在課堂裡,但卻不是大學課堂,抬頭看了看自己的頭頂,果然有一個狀態列。
手塚國光,12歲,青春台第一小學校六年級……
又在做夢了,這次是網球王子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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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挺喜歡吳剛和癢癢這一對的,爭取在現實世界裡,讓吳剛將癢癢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