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版】
楚逍一回頭看見這俏生生的娘子和她眼底的笑意,心下一動,向她微微一笑:“好啊,不過我不要黃酒,不知店家這裏有沒有上好的女兒紅?”
那沽酒娘子笑著說了一句“小郎君等著”,就放下了簾子,不多時拿著一隻半大的葫蘆從裏頭出來,邁過了門檻,走到楚逍面前,拿著酒葫蘆朝他搖了搖:“上好的女兒紅,小郎君拿好了。”
楚逍裝作把手伸向腰間,實則從背包裏取了一錠金子出來,從沽酒娘子手裏接過了酒葫蘆,把金子給了她:“喏,酒錢。”
那沽酒娘子“呀”地叫了一聲,把金子往回推:“酒錢可要不了這麼多。”
楚逍不甚在意,嬉皮笑臉地把她的手往回推去:“我身上就剩這麼一錠金子,也沒旁的錢了,多的就給你買花戴了。”
說完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當做自己換了個腰部掛件,就拔腿往外走。
沽酒娘子見這漂亮小郎君渾然不把錢當錢,再看他身上背的兩把光華內斂的寶劍,不由猜測他的來歷,跟在他身後追了幾步,眼睛一轉,站在原地叫道:“我看小郎君氣度不凡,想來定不是尋常人,城東黃員外家裏這幾日出了一樁怪事,黃員外正在到處尋訪高人,小郎君若是有興趣,不妨去看一看!”
楚逍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轉過身來,見她對自己露出狡黠笑容:“小郎君身上就剩這麼一錠金子,卻這麼大方地付了酒錢,左右也是沒錢住店的,不如去黃家看一看,落落腳也是好的嘛。”
楚逍眼前一亮,覺得去黃家一趟比起在城中四處亂轉要好太多,不失為一個突破口,於是朝那俏生生的沽酒娘子揚聲道:“也好,若是晚上沒地方睡覺,我就到那城東黃員外家去看一看。”
沽酒娘子銀鈴般的笑聲活潑地響了起來,楚逍轉身往前走,臉上也浮現出笑意,腰間的酒葫蘆裝得半滿,裏面的酒水隨著他走動搖晃相撞,發出水聲。
得了沽酒娘子的消息,楚逍卻沒有立刻去那城東黃員外家,他離開酒家之後又在城裏轉了一圈,飛上城裏最高的建築,將整座城郭盡收眼底,實在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跳了下來,抬頭看一眼高懸的明月,朝著城東走去。
黃員外是個留著三縷長須,生得富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雖然算不上是富可敵國,但也算腰纏萬貫。員外的府邸坐落在城東,占了整整三條街,即使比起天南楚氏這樣的家族來,但也不輸氣勢。
楚逍站在黃府臺階下,摸了摸門口的石獅子,抬頭看面前燈火通明的員外府。即使已經夜深,城東黃家的大門依然敞開著,有十幾名家丁駐守在門外,聽從黃員外的吩咐,等著可能到來的高人。
見到臺階下來了個身背雙劍的紅衣少年,看他先是摸了摸門外的石獅子,又抬頭看府中的高牆牌匾,黃家的家丁都沒有太把他當做一回事。府裏前幾天出了怪事,老爺心急如焚地要找高人來解決禍患,可高人哪里是這麼容易能找得到的。
這兩天來了不少自稱高人的傢伙,說是能夠解決黃家的問題,可到頭來還不是一個兩個被戳穿了西洋鏡,叫府中那作怪的妖物給趕了出去。高人之所以高明,自然是因為活得比他們長,學得比他們多,有一些常人沒有的本事。像這種年紀輕輕,生得比小姑娘還漂亮,背著兩把劍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年輕人,他們見多了,哪里會有什麼真本事。
所以任楚逍在臺階下站了半天,也沒有一個家丁迎上前去。
黃員外這幾天睡不好覺,黃府的秦大管家也跟著嘴角起燎泡,來的所謂高人全是銀槍蠟頭,根本不能解決問題,只能把妖物惹得更加惱火。幸好這妖物並不害府中其他人,只是一心想跟黃家小姐成其好事,做黃家的東床快婿。
如果老爺答應那妖物……秦大管家打了個機靈,打住,老爺膝下就只有小姐一個,而且人妖殊途,黃家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招一個妖怪女婿的。等真正的高人來到,少不得還要跟這妖物戰過一場,把他打得形神俱滅,還黃府一個太平。
秦大管家一邊想著,一邊攏著手往外走。走到大門外,那十幾個值守的家丁見了他,臉上昏昏欲睡的表情頓時一掃而空,打起精神向他行禮。
“罷了罷了。”秦大管家精神並不好,隨意指了一個家丁出來,問詢道,“這半日可有高人上門?”
那家丁苦著臉道:“回管家爺爺的話,沒有。”心想著這天下的高人哪里是那麼好請的,趕著上府裏來打秋風的騙子倒是一直沒個消停。
秦大管家聞言,不免面露失望,搖了搖頭正想回府裏去,眼角餘光卻看見臺階下站著的紅衣少年。秦大管家人老成精,見過的世面比這些年輕家丁不知要廣多少,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下方那少年背上的劍來頭不小,那少年的一身修為也比日前來的那些“高人”要精深,哪怕不是方外之人,一身劍術恐怕在當世也是鮮有敵手。
武技修行到高深之處,能夠牽引天地元氣,以武入道,另闢蹊徑,踏入修行之途,這樣的傳聞他也是知道的。武林高手,未必就不能跟一些妖物相抗,說不定還能順利將府中妖物趕走。
都到了這時候了,哪怕死馬當活馬醫也好啊!故而管家狠狠地瞪了那回話的家丁一眼,訓斥道:“你們怎麼做事的,什麼叫沒有高人來?人家就在底下站著,你們還不快去請,難道還要人家紆尊降貴,主動來問你們不成?”
那家丁叫他劈頭劈臉地訓斥了一頓,聽得一頭霧水,順著這管家爺爺的手指看去,一眼看到站在下方還在摸石獅子的少年人,頓時有些傻眼,分辯道:“大、大管家,那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哪里是什麼高人了?”站在那裏連石獅子都稀罕個半天,比前幾天來的那些高人還不如,這、這能捉妖?
“什麼乳臭未乾!人家一個能削你們一群!”
秦大管家有些氣悶,覺得這群人根本不能指望,要是過去了指不定還要得罪人,還是自己過去一趟,親自去請的好。
於是整了整衣服,邁下臺階,來到這身背雙劍整個人猶如一把出鞘利劍的漂亮少年面前,先行了一禮,然後面帶笑容道:“不知公子來黃府,是否為解決我家主人憂心之事而來?老朽姓秦,乃是黃府管家,這些下人招待不周,怠慢公子了。”
楚逍把手從石獅子身上拿開,對秦大管家點了點頭,微笑道:“秦管家有禮。我今日路過此地,聽聞府中出了怪事,心中有些好奇,故而前來一探究竟。不知貴府主人連日憂心究竟所為何事,能否與我分說一二?”
秦大管家苦笑道:“府中有妖物為禍,這幾日請了許多高人做法都奈那妖物不得。那妖物法力高深,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娶我家小姐,倒也不曾傷人。只是人妖殊途,我家老爺膝下又只有小姐一個,如何肯俯就?僵持不下,故而才到處尋訪高人,想將這妖物趕走。不知公子你——”
嘿,果然是這個套路。
楚逍不免有點小激動,琢磨了一下,才略帶矜持又一臉正氣地回答道:“修行中人,當以除魔衛道為己任!有妖物為禍,在下當然義不容辭,還請秦管家帶我去會一會那妖物。”
秦大管家大喜,看來這少年是有兩把刷子,能夠與那妖物一戰。他於是對楚逍行了一禮,說道:“仙家請隨我來。”
他一知道對方是修行中人,頓時就把稱呼也改了。
那群家丁便呆滯地看著府中的大管家滿臉堆笑地請這個看起來還不及弱冠的少年進府,將其他人揮退,親自替他引路,心中暗暗咋舌。面面相覷一番之後,才暗暗想道:等這少年也被那妖物打得抱頭鼠竄的時候,不知大管家臉上的表情會有多好看。
“什麼?你說外頭又來了一位仙長?”
黃員外急急忙忙地披上外衣,在夫人的幫助下從床上起來,眼底帶著一片青色。自打那妖物欺上門來,說要求娶自己的獨女,他已經有幾天幾夜沒睡好覺。
好在對方雖然是異類,但總還算克己守禮,沒有對黃家小姐做出什麼越禮之事,然而向黃員外求娶他獨女的態度卻十分堅決,沒有半分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強打起精神,朝屋裏的侍女招手道:“快快快,快把帽子給我戴上。”
前幾日來的那些高人都叫妖怪給扔出了大門,同時也將對方僅有的耐心給消磨了一層,黃員外一方面盼著能有真正的高人來解自己這燃眉之急,一方面又盼著別再有道行淺薄的人上門來撩撥那妖物的火氣。
那些道行淺薄的人雖然奈何不了那妖物,但要對自己這樣的凡人不利卻是易如反掌,即使是黃員外在這些人面前也要時時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