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版】
“楚逍!”
楚逍雙腳剛一落地就被人形的楮墨撲倒在地,幸好身下是鬆軟的雪地,楚逍除了覺得腦袋暈了一瞬間之外,並沒有發生別的悲劇。
少年的身體壓著他,像個小火爐一樣,壓著他“嗚嗚嗚”了半天之後,終於撐起了上身。
睫毛上還掛著細碎水光的楮墨頂著那張跟崇雲有七分相像,神態表情卻完全不同的臉,跨坐在穿著淺灰色長袍的楚逍身上,兩手撐著他的肩膀,吸著鼻子對他說道:“下次我不要再一個人孤零零的看守洞府了,我要跟楚逍一起去……”
楮墨一個人被留在小乾峰上看守洞府,每天修煉完就蹲在洞府外,在風雪中等著楚逍回來。雪白的巨狼鬱鬱寡歡,平日裏一餐可以吃下兩隻燒雞,跟主人分開之後卻食量大減,連半隻都吃不完了。
他紅著鼻頭,眼淚很快被冰冷的空氣凍成細碎的冰晶,掛在烏黑而濃密的睫毛上,真是分外可憐,還在口齒不清地道:“以後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楚逍……”
楚逍在雪地裏躺著,就覺得眼前看到的完全就是少年版的崇雲坐在自己身上,紅著眼眶讓自己不要拋棄他。有這樣個少年版的、說起話來軟軟的小“崇雲”,真是不要太能滿足他想做強攻的心。
他一邊想著,一邊伸手搭上了少年的腰,正想對自己的小狼說點什麼,就感到身上的重量一輕,原本跨坐在他腰上的楮墨被人從後面提了起來。
崇雲站在他身後,放下楮墨的衣領。
楚逍心中一突,頓時不敢再蕩漾,連忙爬了起來,欲蓋彌彰地對還在吸鼻子的楮墨保證道:“好了好了,我保證下次絕對帶你去,不會再一個人跑掉了。”
楮墨這才高興起來,抱住了楚逍的手臂,要求道:“那我要吃楚逍做的魚,這幾天吃燒雞都吃膩了。”
吃膩了你就不會換別的?
不過他只是把這句話放在心裏吐槽,一邊點頭一邊去看師尊的表情。先前他把手搭在楮墨腰上的時候,他師尊好像有些不悅,然而楮墨現在這麼抱著自己,崇雲卻好像不是特別在意。
楚逍有些拿不准師尊的態度,於是拍了拍楮墨的手,說道:“啊,突然想起來,都好久沒有抱過你了,快變回來讓我抱一抱。”
楮墨毫不懷疑地“哦”了一聲,放開他的手臂,一下子變成了一隻遍體雪白的小狼,站在楚逍腳邊仰起頭來,對他“嗷嗚”地叫了一聲。楚逍畏冷,從前在小乾峰上,也經常讓楮墨變回小狼,把它當成暖水袋一樣抱在懷裏到處走。
楚逍最喜歡他這一點,立刻就彎下腰去,把小狼形態的楮墨抱了起來——這樣就沒問題了吧?見崇雲的神情雖然沒變,但目光卻顯得柔和了一些,沒有說什麼便進了洞府,秀爺頓時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楮墨伸出一隻小爪子搭在他肩膀上,探出溫熱的舌頭舔了舔他的下巴,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楚逍低下頭,用被舔得癢癢的下巴在它毛茸茸的身子上一陣亂蹭,說道:“別賣萌了,我一定會給你釣魚的。”
說完也跟在崇雲身後,進了洞府。
回到家裏的感覺就是好,楚逍進幫會領地釣了魚,期間還釣上來幾個青銅寶箱和錫制寶箱。他的遊戲ID在幫會頻道裏被公告輪了幾次,他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這個,然而現在幫會裏卻不止他一個人了。他看著父親的名字,想到他現在應該是在雲天宗的某個凡人市集裏落了腳,於是密了過去——
你悄悄地對 [楚琛] 說:父親,聽得到我說話嗎?[問號][問號]
隔了一會兒,楚琛的聲音響了起來,跟往常沒有什麼區別:“回到宗門了?”
楚逍烤著魚,跟他在密聊頻道裏說著話:“嗯,回來了,你那邊怎麼樣?”
楚琛平靜地道:“剛在一個小鎮上落腳,準備等過幾日雲天宗招人手的時候再進去。”
楚逍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好叮囑的,於是說道:“那你小心一點,有什麼事情就用聚義令。”
可惜啊,密聊只能從他這邊單方面發起,不然直接用密聊系統聯繫才最方便穩妥。
不過他已經將父母都組進了隊,只要一打開遊戲介面,就能看到他們的情況,不時查看一下,倒也不算太麻煩。他接連烤了二十幾條魚,把用過的東西都收回了背包裏,說道:“我會隨時看著娘親的情況,在你們沒有匯合之前,隨時跟你反映,你不用太擔心。”
楚琛回應道:“好。”隔了一會兒又道,“好好修煉。”
楚逍默了一下,這是“好好學習”的修真界變體吧?果然當爹的都沒什麼創意啊。
他烤完魚之後,從幫會領地出來,跟楮墨一起吃了一頓晚飯。這是楚逍離開之後楮墨吃的第一頓飽飯,差不多二十幾條魚都讓他消滅了,楚逍開著遊戲介面,就看到他頭像下方的增益Buff一直在變來變去。
吃飽喝足以後,兩個人躺在一起,頭碰頭地說起了這次去賀壽發生的事。
楮墨什麼都想問,什麼都想問明白,所以並不用楚逍自己想話題,只要一直回答就好了。在聽到楚逍已經拿到了輪回丹,很快就可以修復根骨,不用再被打落之後,楮墨高興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只是沒一會兒他就蔫了下來,轉過頭來問楚逍:“那我以後是不是都不可以跟楚逍睡在一起了?”
楚逍琢磨了一下,有點拿不准師尊崇雲對楮墨的意思,於是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難道你也覺得他會不高興?”
他?他是誰?
楮墨打了個嗝,從床上坐了起來,迷惑地看著楚逍。
楚逍也坐起來,兩個小傻瓜一樣面對面地坐著,都想從對方那裏得到答案。
楮墨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有些難過地湊上前去抱住楚逍的脖子,拿臉蹭了蹭他,小聲道:“是楚逍自己說的,築基以後就不跟我一起睡了……”
楚逍頓時覺得自己白期待了,雖然楮墨對他的喜好很敏感,在他還什麼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就選擇了崇雲的臉,但估計他自己都分不清,楚逍對崇雲的喜歡跟他想要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算了,他歎了一口氣,拍拍少年的背。這樣也好,孩子總該長大的,不能總跟家長睡在一起。他有了一種自己在養兒子的感覺,摸了摸楮墨的頭髮,對他說道:“你說得對,以後我們不能睡在一起了,所以現在你就回去吧,我去洗個澡。”
楮墨退開一些,委屈地看著他:“那是不是連洗澡也不能一起了?”
楚逍心想,連睡覺我都怕人誤會,哪里還敢拐著你一起洗澡,於是狠心地點頭道:“嗯,楮墨長大了,應該自己一個人洗澡了。”
楮墨整個都蔫了下來,從他的床上默默地爬下去,穿好了鞋子,不舍地看著他:“那好吧,那我走了,楚逍明天見。”
楚逍翻身從床上坐起來,坐在床沿看著楮墨踢踢踏踏地從自己的房間出去,覺得談戀愛真是件甜蜜又麻煩的事,做點什麼事都要擔心戀人會不會吃醋,真是讓人又高興又無奈。
他一邊感歎,一起又想起了他們準備從雲天宗離開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表哥穆子謙。他站在崇雲面前,臉上帶著好看的笑容,兩個美男子站在一起的畫面十分養眼,楚逍卻恨不得縮到地底下去,當做沒看見才好。
萬象門首席大弟子,雲天宗宗主的親外孫,隨便哪個拿出去都能砸死人,然而穆子謙在崇雲面前就像最普通的晚輩,十分謙和守禮。楚逍背過身去,裝作聽兩個師侄的談話聽得入神,其實卻在全神貫注地偷聽那邊的動靜。
穆子謙先是代表萬象門向玄天劍門表達了一番友好之意,畢竟兩個宗派之間不像雲天宗跟玄天劍門那樣系出同源,地理位置又隔得遠,來往也就比較少。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崇雲也沒有將人拒之千里之外,所以楚逍還天真地以為這只是兩宗之間的正常外交。
沒想到談話進入尾聲的時候,穆子謙卻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崇雲前輩,晚輩想跟你打聽一個人,當日同晚輩一起回來的那位楚師妹,前輩可否告知,她是哪一峰的弟子?日後晚輩若是有機會去玄天劍門拜訪,也方便去尋她一聚。”
楚逍:“……”表哥你不要這樣好嗎?“楚遙”只是一棵歪脖子樹,還生有喉疾,你條件那麼好應該找像辛垣掌門的女兒這樣的才對啊!
哦,不對,他掌門師兄連道侶都還沒有呢,那他有妹妹嗎?哥哥長得那麼好,妹妹肯定也不會差吧!你就不要再執著于“楚遙”這種虛構的人物了好嗎?
他心中忐忑,又偷眼去看自己的母親,結果卻發現程箐正在與逍遙宮那只討厭的孔雀說話,完全沒空理他。
楚逍生怕崇雲說出“她是我的道侶”這樣的話,但一邊害怕一邊又忍不住心生期待。
只聽他師尊說道:“他是小乾峰的人。”
楚逍心跳得差點從喉嚨口蹦出來,來真的?!
穆子謙知道小乾峰歸屬於崇雲,而他除了那個命中註定與他有師徒之緣的少年之外,卻是再沒有其他弟子的。他沉吟了片刻,正待說明自己的心意,又聽面前眸光清冷的劍仙道:“‘她’是我弟子指腹為婚的未婚妻,自幼從了夫姓,遲早也要入我小乾峰一脈。”
楚逍不知穆子謙聽了這話是什麼感受,反正他是只能扶著身邊的人大喘氣,他師尊吃起醋來實在太可怕了!居然讓他自攻自受……他以後還能跟自己的表哥好好玩耍嗎?
他推門出來,直到這時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覺得自己應該為剛剛的事採取一些補救措施。他來到崇雲的房間裏,從門外探進一個頭,在正背對著門翻看書架上的古籍的人轉過來的時候,對著他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邀請道:“師尊去泡溫泉嗎?我給你擦背啊。”
崇雲看他片刻,說道:“好。”
一來到溫泉邊,楚逍就一鍵脫了身上的衣服,然後跳進了溫泉裏。等再冒出頭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濕漉漉的了,少年白皙的肌膚被溫泉的熱氣熏成粉色。
他趴在池邊看著仍舊衣衫整齊地站在上面的白衣劍仙,靠上前去,伸出濕漉漉的手摸上了他的袍角,邀請道:“師尊快下來。”
崇雲身上穿的都是尋常的衣飾,不是可以隨心意收入體內的法寶,若是要脫下,只能一件一件地脫。在他殷切的注視下,崇雲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帶上,慢慢將腰帶解開,脫下了鬆開的外袍。
楚逍看著看著眼睛就開始發直,只見原本衣衫齊整的人一件一件地將身上的衣服脫掉,從指尖到眉梢都透著他最無法抵擋的禁欲氣息。
他的目光纏繞在崇雲慣常握劍的指尖上,看那修長的手指在白色的裏衣上掠過,將衣帶解開,露出底下的堅實胸膛。
看到眼前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做這樣的動作,讓楚逍簡直有種即將要把天上那輪皎潔孤月攬入懷中的錯覺,整顆心都“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
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有目不轉睛地盯著同性的身體看的一天。
因為感到自己太過輕易受到誘惑,楚逍唾棄了自己一把,灰溜溜地把目光移開,轉身往溫泉中水深的地方走去。
他心不在焉地往自己身上撲了幾把水,就聽到從身後傳來的水聲,跟著周身的水都動盪起來。
身後的人正在水中朝他走過來。
楚逍轉過身來,發現崇雲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溫泉中蒸騰的水汽讓那張俊美的面孔看起來比平常更讓人移不開眼,一雙眼睛也褪去了像冰雪一樣的清冷。
兩人對視了片刻,楚逍想起自己的目的,於是討好地道:“師尊,我給你擦背。”
見師尊未置可否,楚逍便笑嘻嘻地轉到他身後去,像上次那樣給他擦背。然而眼前的軀體實在太過完美,每一寸都透出那種屬於男性的純然美麗,讓小癡漢擦著擦著就忍不住整個人撲上去,張嘴在他師尊的肩上咬了一口。
他實在太喜歡這個人了,喜歡得不知該怎麼表達才對,最後憋得厲害了總是忍不住張嘴就咬。崇雲被他咬了一下也不惱,只低笑一聲,聽得楚逍心中一蕩,從背後抱住了他,憤恨地道:“又勾引我。”
這到底是誰在勾引誰?
崇雲對他實在是縱容到了極點,少年的身體貼在他背上,兩人身體相觸的部分隨著楚逍的動作不斷自摩擦中生出細小的火花來。
這樣毫無防備的姿態,這樣毫無自覺的勾引,崇雲都不知道身後的少年究竟是太相信他的自製力,還是到現在都沒認清自己所處的境況。
雖然楚逍很想就這麼巴在他身上不下來,但最後還是很克制地放了手,繼續履行自己的諾言,給他擦背。
他泡溫泉的時候,從來都是做了十足的準備,什麼盛放東西的木盤啦獨酌的酒具啦,都在背包裏備了一套。
只不過他並不愛喝酒,自己來泡溫泉的時候,喝的多半是他榨的果汁。擦完了背,他又把人推到溫泉水淺的地方,在水中的石階上坐下,將酒具放在木盤上,讓它浮在手邊,接著貢獻出了上次從他爹那裏順來的靈釀,笑嘻嘻地道:“今日我跟師尊喝兩杯。”
崇雲沒有拒絕,說道:“好。”
楚逍見他答應,於是高高興興地繼續手上的動作,崇雲則提起了酒壺,往兩個杯子裏都斟了酒,自己先飲了一杯。楚逍為他按著肩膀,看著他師尊的唇貼上杯沿,心裏暗搓搓地想道,這次還不灌醉你!
然而他按了半天,卻只見崇雲一直在自斟自飲,完全沒有想到他,頓時就不樂意了。生怕自己的計畫落空,楚逍停了手,又往崇雲身上一撲,貼著他的側臉說:“我也要喝。”
崇雲沒有理會,只道:“自己來取。”
楚逍兩手按著他的肩,耍賴道:“兩隻手都忙著,空不出來。”彷彿為了證明他的話,兩隻手都不規矩地往師尊胸口探去。
崇雲動作一頓,伸手按住了不知死活的小弟子的手,執了另一個滿著的酒杯,舉向他。楚逍得意地等著,眼見杯子就要碰到自己的嘴唇的時候,崇雲卻反手換了個方向,將酒杯往自己唇邊送去。
楚逍撲了個空,頓時從背後繞過來要去爭奪自己的酒:“我的酒!”
要是他喝不到酒,怎麼可以名正言順地酒後亂性!
然而他剛轉回來,就看見他師尊眼中有戲謔的光芒一閃而過,接著炙熱的唇便印了下來。
臥槽,師尊的調情手段怎麼一套一套的?
楚逍心中才浮現出這個念頭,接著就徹底沉浸在了這個親吻裏。
……
在情事中被消耗了太多精力,楚逍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一被放到水中就皺起了眉。
崇雲抱著他進到溫泉裏,然後貼上少年的唇,頂開他微開的牙關,將一顆丹藥送了進去。
楚逍下意識地吞咽,將丹藥吞了下去,身上的曖昧痕跡和一些細小傷痕頓時消了下去。難受的感覺消失了,少年的眉頭也就鬆開了,呼吸平穩地陷入更深沉的睡眠中。
在崇雲手中,能夠恢復體力的丹藥多得是,消除身體的饑餓跟疲勞也很簡單,他沒有在一開始就把丹藥拿出來,就是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弟子一些教訓。
他親了親少年的唇,看著他沉睡的臉,楚逍在睡夢中向著熟悉的懷抱靠去,睡得更加安穩。
*
雪白的巨狼蹲坐在洞府外,任由自己的皮毛被風雪簌簌地吹動,一雙狼瞳望著遠方,就像自己的主人當日還沒回來的時候一樣。
楮墨低低地嗚咽一聲,但事實上,楚逍從雲天宗回來已經有好幾天了,但自己除了第一天見過他,吃了二十幾條他烤好的魚外,就再沒有跟自己喜歡的少年見過面。
楮墨蹲坐在風雪中,皮毛跟雪地幾乎融為一體,嗚咽了幾聲之後,又用烏黑的眼瞳去看洞府的方向。他從小就是一身雪白的皮毛,烏黑的眼瞳,頭頂有一撮墨色的毛,長大之後雖然不像以前那樣圓滾滾地像只雪團,但大致的模樣卻是沒有變的,並不像其他的青焰狼。
或許正因為他是個異類,所以才被狼王託付給了兩個外來的修士,從天仙墓中被帶出來。
楚逍就在洞府內,楮墨雖然見不到他的人,卻能夠感覺到他的氣息。
然而他尋遍了洞府,都沒有見到少年的影子,最終在他從未進入過的那間石室門前停了下來,猶豫了許久也沒敢進去。他可以肯定,楚逍就在這間石室裏,卻不敢進去,因為這是崇雲的居室。
楚逍回來以後,就一直跟他的師尊待在一起。別說是他,就是這小乾峰真正的主人,楮墨這幾天以來也沒有見過一面。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內裏的所有聲息,門上的禁制發出微微的光,讓徘徊在門外的雪白巨狼什麼都聽不到,只能失望地走掉。
楚逍……
你什麼時候才會出來陪我玩?
楮墨維持著不怕冷的狼型,憂鬱地坐在風雪中,被主人拋棄的寵物最可憐了。雪白的巨狼感受著洞府深處那個熟悉的氣息,又哀哀地叫了一聲。
他從日出坐到日落,覺得肚子裏空空的,小乾峰上的風雪卻越來越盛,雪白的巨狼慢慢地站起來,抖落了一身的風雪,準備離開小乾峰去覓食。就在這時,天地元氣劇烈地動盪起來,白狼下意識地抬起頭,烏黑的眼瞳中映出這浩大又熟悉的畫面。
天邊的雲霞顯出這幾日所未有的美麗來,元氣的漩渦卷開了籠罩在小乾峰上方的雪雲,投下無數道瑰麗的霞光,將整座被冰雪覆蓋的山峰都映成了一種美麗的緋色。
楮墨自己也成了被映成緋色的一員,這一次的天地元氣動盪比以往更浩大,簡直……簡直就像是有兩個楚逍在築基!
雪白的巨狼有些驚異地看到天地元氣越積越多,越來越濃厚,天空中的漩渦也旋轉得越來越快,終於在一瞬間的停滯之後,自中央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一條白色的元氣巨龍從天上俯衝而下,直直地撞入小乾峰上的洞府深處!
元氣撞擊到地面,龍頭頓時潰散,化作無數元氣從內裏向著四面八方彈射。楮墨往前奔走了兩步,有些擔心這樣大的動靜,楚逍在裏面撐不撐得住。
然而他剛跑了幾步,就感到從洞府深處傳來一個熟悉的、強大的氣息。
——是崇雲。
楮墨停下腳步,爪子在雪地裏下意識地刨了刨,有峰主在,楚逍應該就沒事了吧。
不過為什麼之前連崇雲的一點氣息他都沒有感受到呢?
雪白的巨狼歪了歪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小乾峰這幾年來不時就有這樣的天地異象,附近的山頭都已經習慣了。青雲峰上,靈霄子遠遠地望著那座被映成瑰麗緋色的雪峰,看著霞光的顏色從緋紅向著深紫變化,想到楚逍這回在雲天宗得的那顆輪回丹,笑眯眯地摸了摸鬍子,感慨道:“唉,看來小逍兒這回總算是成功築基了。”
楚琛留在雲天宗的事,對師尊靈霄子並沒有隱瞞,楚逍一回來就告訴了自己的師公。
靈霄子原本想著等楚琛這次去了雲天宗回來之後,師徒倆就有一段時間能好好相處,自己可以指導他一番修行上的要領,然後漸漸將青雲峰的事務交到他手上。然而楚琛為了跟妻子程箐相守,尋了藉口從玄天劍門的隊伍中離開,留在了雲天宗,靈霄子的打算便又落空了。
矮矮胖胖的老人歎了一口氣,想到自己的弟子,又想到小徒孫這些年來吃的那麼多苦,終於熬到了重塑根骨,道基大成的一天,不由得又露出笑容。
這父子倆都是有大氣運的人,苦盡甘來,經受了這些,日後定然會有更大成就。
他的心事,總算又少一件了。
楚逍這次的築基借了崇雲的力,持續的時間特別長。楮墨抖了抖耳朵,在風消雪住的小乾峰上等了許久,才等到天上的元氣漩渦散去,一切恢復平靜。
他想了想,向著洞府之中走去,沒有變回人形,一路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那個石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