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新版】
楚逍沒有表態,目光看向了星帝。
星帝說話的時候,聲音顯得有些凝重:“我看到了三件法寶,鐘、鼓、斧。”全是渡劫秘寶。
幻帝簡潔地道:“三幅陣圖。”每一幅都蘊含一種完整的先天大道,只消參透其中一幅,他就可以將宗門心法推演到極致,並且修煉到封神境界。
鸞帝眉心緊蹙,她來封神塚,是奉宗門之命,來尋找一位師祖的遺骸。在這三間屋子裏,她看到的卻不僅是這位師祖的遺骸,還有另外兩位失蹤已久的師祖的遺骸。
三位師祖的遺體靜靜地躺在床上,屍身千年不腐,依然是她們隕落時的模樣。三人的隨身法寶都握在手中,在昏暗的空間中閃爍著微微的光芒。
三位都是她的師祖,無論怎麼選都不對。
同她一樣,楚逍也沒有說自己看到了什麼。
在這三扇門後,他看到了自己心底隱藏得最深的秘密。
那是他所想過的,若是崇雲轉世會有的三個可能。
第一扇門後,崇雲還是原來那個玉冠白衣的劍修,容顏不改,一如當年。
第二扇門後,他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凡人,仍然是青年模樣,身上的氣質卻已經變得平和,不再如出鞘的劍一般凜然。
第三扇門後,他成為了和楚逍生在一個時代的人,短頭髮,還戴眼鏡,醫生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就跟高級定制風衣一樣令人心動。
這第三扇門是楚逍最不敢奢望的一個畫面,讓他去到自己的世界裏,真是最好的一世了。沒有修行,沒有逍遙長生,只有攜手一生,最後還能一起離開。
幻帝的聲音在他耳畔平靜地響起:“你想看到什麼,屋子裏給你呈現的就是什麼。”
青禾仙帝老臉更紅了,也就是說,他最想要的就是一個道侶。
被戳穿了心底最深處的願望,他乾脆破罐子破摔起來,叫道:“是啊是啊,老夫雖然喜歡煉器,但也是想要個知心人的!所以這屋子裏的東西到底是真還是假?”
幻帝是製造幻境的行家,不然也不會以幻為封號,他答道:“假作真時真亦假,你認為它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認為它是假的就是假的。這三間屋子關鍵不在真假,而在你如何選擇。”
可能選對了,封神塚就會給你你想要的,選錯了,那就什麼也沒有。
聽到他的話,楚逍只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死灰復燃。
只要選對了,就有可能把他想要的給他?
他的心裏響起了兩個聲音,一個聲音在慫恿道:“你不試怎麼知道?封神塚神奇如斯,說不定真的能夠逆轉時空,回到那一瞬,將你的師尊救下來呢?”
另一個聲音則在嘲諷:“你真是蠢,這麼多年來你難道還沒看破,還不死心?人已經死了,不會有什麼人可以把他復活回來。”
第一個聲音又反駁道:“試一試又能怎樣?最壞也不過如此了。”
是啊,試一試又能怎樣,最多不過是再失望一次。
這點打擊,他還承受得起。
鸞帝深吸一口氣,看上去也已經做出了決斷,開口道:“選吧,既然它一定要我們選一次,那就選。”
青禾仙帝第一個表態:“我走中間。”他早就看好了,也沒什麼好猶豫的,竟然第一個走了進去。
大紅燈籠在風中微微搖晃,他穿過院門走了進去,推開虛掩的屋門,身影消失在其中。
門在他身後緩緩闔上,安靜得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第二個做出選擇的是鸞帝,她走向了左邊的那個院子,選擇了她原本的目標。
另外那兩位師祖雖然也是她的長輩,但她這次來為的只是一人,既然無法顧全,那麼就還是堅守一開始的目的。
在鐘、鼓、斧三件渡劫秘寶中,星帝選了鐘。
幻帝此前一直沒有確定自己的道,這次也做出了決斷,選擇了右邊的陣圖,選擇了自己來日封神的道。
四人都做出了選擇,進入到了三扇門後,最後才是楚逍。
楚逍在原地站了片刻,慢慢地走進了右邊的院子,那扇門只是虛掩著,微微一用力就能推開。屋裏的光線有些昏暗,楚逍走了進去,感到全身血液逆流,心臟因為期待而劇烈地跳動。
那貼著囍字的屋門在他身後緩緩闔上,將屋外的光線阻隔在外面。
他的腳步落在地上,被地毯吸走了聲音,他身上的紅衣在此時顯得同這間新房格外相襯。
楚逍慢慢地繞過屏風,向著房中背對著自己站立的人影看去,那久違的現代裝束彷彿在這個古色古香的新房裏劃出了一塊不一樣的時空。他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人看。
那個身影並未化作虛幻的泡沫消失在他眼前。
楚逍放在身側的手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眼前的人是真實的,他選對了。
他的嘴唇顫抖著,想要出聲叫他,卻連一聲師尊都叫不出來。他只能長久地看著他,生怕一錯眼人就會再次消失在面前,再次開始向前移動。
崇雲的身影動了動,彷彿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慢慢地要從原地轉過身來。
楚逍感到眼眶發疼,轉世之後,他還認不認得自己?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陌生,是錯愕,還是清冷如雪,一如當年?
隨著崇雲的轉身,光影也在他身上微微地變幻,等到兩人終於面對面地看清對方,楚逍聽到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安靜的房中響起,彷彿帶著一絲不確定——
“楚逍?”
幻夢刹那驚醒!
光影變幻,房中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昏暗的新房變成了寬敞空曠的宮殿,眼前的人也從他臆想中的形象變回了另一個他所熟悉的人。黑色的及地長袍,覆在臉上的銀色面具,無論從輪廓到身形再到聲音,都像極了崇雲,可又不是他。
是魔尊重華。楚逍的心迅速地沉下去,將所有幾近失控的情緒迅速攏回,眼底浮現出淡淡煞氣:“怎麼是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我也想知道,怎麼會是你。”重華雖然說著和他一樣的話,但心情卻截然不同。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來,看著眼前這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他讓我在這裏等的,原來是你……”
楚逍召出了紫霞劍,目光冷冷地看著他,因為感受到魔尊身上越來越重的壓迫感而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他?他是誰?”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他以為自己進來之後能夠見到想見的人,沒想到出現的卻是他最不想見的人。
他越是後退,重華就越是步步逼近,雙眸緊緊地盯著他。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曾經被自己親吻過的唇上,還記得這雙唇吻起來有多麼柔軟、溫熱,跟他主人的強硬冷漠是截然不同的感觸。
在親吻的時候,眼前的人變得無比乖順,任他予取予奪。
楚逍讓他用這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看著,只覺得一陣戰慄漫上背脊,唇上再次生出了那種因為激烈的親吻而產生的痛感。
他聽重華說道:“只是一個奇怪的人,做了一些奇怪的事,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不過他把你帶到了我面前,還說——”
要把你還給我,就好像你本來就是屬於我的一樣。
逃無可逃,退無可退,而自己又沒有找到輪回玉玦,根本沒有可以和他談判的籌碼。楚逍握緊手中的紫霞劍,冷冷地道:“他還說什麼?”
“他還說——”重華輕輕一揮手,在眼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發動了主殿內的禁制,瞬間封鎖了他的行動能力,將人困在了這座完全為他所掌控的宮殿裏,貼近他耳邊低低地道,“你會屬於我。”
“真是狂妄可笑!”楚逍因為這句話而發出了冷笑,想要發動殺招,下一刻卻發現自己體內恢復到全盛時期的澎湃元力竟然變得空空如也。
他手中的劍輕而易舉地被重華取走,扔在了地上。
“那人是不是狂妄可笑我不清楚。”
除去了這只美麗的野獸的爪牙後,重華輕易地把人禁錮在了懷抱中,伸手撫過那曾經被自己親吻過的唇,迎著他的目光道,“但他有一句話至少說得沒錯,你是屬於我的。”
*
楚逍坐在鋪著紅色錦被的床沿上,紫霞劍放在一旁,同它們的主人一樣被禁錮了靈性,變成了兩把只是比凡兵鋒利的劍。
他身上的紅色衣裳此刻與這間新房顯得相得益彰,渾然一體,越發映襯得他眉目如畫。他全身都被禁錮,只能維持著這個坐姿一動不動,就猶如一個待嫁的新娘,只是臉上沒有嬌羞,只有冷然。
魔尊封住了他的元力,而他查探自己的遊戲面板時,發現同樣被鎖,所有技能都呈現出不能啟用的灰色狀態。別說是神行回幫會領地暫避鋒芒,就連想當做這次白來一趟,自絕經脈從其手下逃脫也做不到。
楚逍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心想他果然是做了萬全準備,不會讓自己有再次逃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