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新版】
劍光粉碎,碎片紛紛揚揚落向四方。
而銀袍人的神情卻沒有變化,那輕輕巧巧的一指繼續點向站在對面的崇雲,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便是大羅金仙來,也抵擋不了這一指之威。
這麼輕輕巧巧的一指,碎空而來,在楚逍看來就猶如一座大山壓境,讓他心生窒息。
就在這時,一直停留在原地未動的崇雲身後忽然現出了一道青煙一般的影子,那影子從虛空中凝實出一根手指,虛虛實實,正巧截住了對方的那一指,場上的窒息感頓時煙消雲散!
這一瞬間,楚逍腦海裏閃過了亞當和上帝,嬰兒和ET,甚至還有諾基亞的開機畫面!
史詩級的修真大片一秒鐘變成搞笑片!
楚逍忍不住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哈!”
可下一秒他就發現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包括那個剛剛從青煙變成實體的萬花。
楚逍趕緊繃住臉,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誰在笑?這麼嚴肅的場合怎麼可以笑出來!
太有毛病了!
見那個萬花現出身形,崇雲手腕一動,將青冥劍扔了過去,那只手接住了劍,毫不猶豫地接下了戰局。
那人的劍意同崇雲完全不一樣,有如春水,無比溫柔。
可就是這如同情人眼波一般的劍光,在不知為什麼僵住了身形的銀袍人頸上輕輕一繞,就將他的頭顱絞了下來,斷口處頓時血濺如泉!
而那身著墨綠長袍的人則恰到好處地伸手,將那從無頭屍體中飛出的金色光芒一把抓住,五指收緊,乾脆俐落地捏碎。
動盪的天地元氣終於徹底地平息下來,那人執著青冥劍,折身回到崇雲身邊,伸手托住他一臂,帶著他一齊從天上落下來。
塵埃落定,風消雲散,二人落回地面上,在下方等著的楚逍與穆子謙二人也迅速奔過來。
崇雲的一身元力在方才的對決中被消耗得一乾二淨,在楚逍的視野裏,就看到自己師尊的血大概損耗了四分之一,而藍卻是徹底被清空——
果然就是個純陽,連一波爆發就腎虧的特點都一模一樣!
楚逍心裏一陣後怕,兩個人現在等級差距這麼大,就算自己在戰鬥中能騰出手來用月華傾瀉給崇雲打藍,那也是半點都不靠譜。
何況一個自己都腎虧的七秀,是要怎麼去拯救一個腎虧晚期的純陽?
所以並肩作戰暫時只能想想,今天來的要只是崇雲一人,自己給他撿屍體倒是差不多,也不知等級差這麼多,復活之後會不會給雙方留下什麼後遺症呢?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幸好來了個萬花救場!
楚逍氣運丹田,充滿劫後餘生感地叫了一聲:“師——尊!”
穆子謙鬆開握在他手臂上的五指,他立刻飛快地跑上前去,一點也不含糊地挽住了崇雲剩下的另一隻手臂,追問道:“你怎麼樣了?身上有沒有受什麼暗傷?”
崇雲的頭像下方沒有顯示Debuff,血線也沒有持續下掉,但楚逍還是在擔心他身上中了什麼自己發現不了的陰損招數。
總之,關心則亂。
跟他緊張得不得了的樣子比起來,崇雲只是耗盡元力,顯得臉色蒼白,精神有些疲憊,但並沒有大礙。
被楚逍用這麼緊張的樣子看著,崇雲終究還是先按下了其他念頭,開口道:“無礙。”
楚逍到底覺得不踏實,可惜他的技能只能刷血,不能刷藍。
他下意識地把崇雲的手臂抱在身前,沒有撒手,就這麼盯著他看。崇雲也沒有移開視線,兩人不過數月未見,卻覺得這中間隔了無數時光。
沒見著人的時候,楚逍想過要是見了他自己要對他怎麼樣怎麼樣,可等到真的見著了人,卻覺得哪怕什麼也不做,就只是這麼一直看著他也很好。
望著面前的人,楚逍腦子裏一邊放空一邊感慨,當年看神雕俠侶的時候還覺得這事不靠譜,哪有人在緊張關頭,一干人等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還能這麼專注地對望,就好像眼裏只剩下對方一個人一樣,其他人全是活動佈景板。
等真到了自己身上,他才知道這事還真不是電視劇做假,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是不是真愛,看眼神就知道。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已經完全寫在了眼睛裏,旁人多看幾眼就會發現他的心思全在崇雲身上。
只是丹塵子到底沒任由自己的師弟跟師侄在久別重逢之後,就這麼一直旁若無人地對視下去。他鬆開了托住崇雲的那只手之後,便微笑著打破了沉默:“逍兒?”
這師徒二人雖然沒做出什麼別的舉動,但現在這舉動已經算得上夠明顯了,完全沒有顧忌還有旁人。
師弟崇雲可以說是他一手帶大的,光是看他看這少年的眼神就知道,他對這孩子的感情已經不止是師徒之情,楚逍比他還要情感外露一些,這兩人之間的特殊,丹塵子看得很清楚。
長青子當年將這個小弟子的命格推算得很清楚,這一切本來就是註定的事,他會在這世間尋到一個弟子,也會在這唯一的弟子身上尋到所有的感情依託。
只是師徒之間,又同為男子,終究是太過驚世駭俗,丹塵子不得不在穆子謙還沒有將事情往這個方面想的時候,出聲打破這有些微妙的氣氛。
“啊?”楚逍眨了一下眼睛,從崇雲眼底的漩渦中掙脫出來,腦子還有點暈乎,轉頭看向了這個神秘的……萬花。
丹塵子對他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帶著長者特有的智慧和通透,一看就非常有大長輩的范兒。
楚逍實在想不出玄天劍門哪里還有這麼一號人物,於是扭過了頭看向自己的師尊,以疑惑的小眼神向他求助——這位到底是誰?看起來好像認識我啊,而且看起來還很牛逼!
崇雲開口解答了他的疑惑:“叫大師伯。”
楚逍:“大師伯?!”
丹塵子就看到自己師弟的小弟子再轉過頭來看自己時,眼神都不一樣了!
那小眼神,簡直像在發光,像極了那些狂熱的崇拜者。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楚逍自從在靈霄散人那裏聽過大師伯丹塵子的事蹟之後,就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般人入錯道,不毀在這一世就算好了,哪還能憑藉錯誤的道去飛升?他大師伯簡直就是個玩著二內,憑藉根本不對路的心法,還有比其他人少的招式,就這麼渡劫飛升了。
從那天起,楚逍就把他當成自己的偶像了,所以現在看到真人不由得就激動起來:“大師伯……等等!”
他扭過頭看自己的師尊,一臉迷惑:“師尊,可大師伯不是早飛升了麼,怎麼會在這?”
現在天地元氣混亂,上界跟下界來往的通道早被封閉了不知幾千萬年,就算是大羅金仙也不敢貿然跑出來,這不是趕著找死麼。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楚逍又把臉扭回來——重點是丹塵子都飛升仙界那麼多年了,境界肯定高得一塌糊塗,既然來了剛剛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出手?
還躲在後面看他師尊打得這麼艱難,腎都虧了。
丹塵子看著這個小師侄臉上的表情,從他眼睛裏讀懂了上面的意思,唇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將手中的青冥劍還給了崇雲:“大師伯有很長時間沒回來,不知道你師尊現在的修為如何了,所以想看一看。”
楚逍:“……”就算要考校修為那也要給他打個碧水啊,這藍都空了怎麼打給你看?
崇雲接過青冥,眼睛望著面前的人,認真的神情一如當年:“謹遵師兄教誨。”
楚逍抱著他的手臂,站在他身旁看著他的側臉,他從沒在自己師尊身上見過這樣的一面。隔了一會兒,心裏才漸漸回過味來,眼前這個身著墨綠色長袍,溫文爾雅的俊美青年是崇雲另一段人生的參與者。
在那裏,站著的並不是現在這個浮黎世界的第一人,而是一個剛剛窺得大道,手執三尺青鋒,聆聽師兄教誨的少年劍修。
丹塵子的笑容裏透出了欣慰和感慨,輕聲道:“師弟如今在劍術上的造詣,早已青出於藍,如果師尊見了,一定會欣慰至極。我在劍道上的天分向來不如你們,如今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教你,小師弟,你要走的是屬於你自己的道了。”
他說得這般豁然,讓楚逍也感慨得很,要承認自己在劍道上完全沒有天賦,對一個以劍入道的丹道宗師來說,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吧。丹塵子能夠在劍道上走這麼遠,憑的全然是堅忍,換了是別人可能早放棄了……
正想著,楚逍就發現偶像大師伯又看向了自己,聽他溫和地開口道:“逍兒,這次師伯奉命下界,沒有想過會這麼快就見到你,身上也沒有準備什麼合適的見面禮——”
楚逍回過神來,連忙道:“不用了大師伯,不用給我準備什麼禮物……”
“那怎麼行。”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講,都應該給這孩子送上一份大禮才是,丹塵子笑著撫了撫他的頭頂,說道,“來日補上。”
說完放下了手臂,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瓶丹藥,遞到崇雲面前,示意他接下:“小師弟,這是助你恢復元氣的丹藥,我毀了那人棲身的軀體,滅了其中潛藏的一絲元神,卻不能阻止他的本尊將消息傳遞出去,這裏恐怕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崇雲接過那瓶丹藥,以丹塵子的手段,煉製出的丹藥定然不是凡品,但此刻他卻沒有立刻服下,而是用清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師兄,開口道:“師兄此番下界究竟所為何事,先前在小乾峰上不曾回答,現在可以說了吧。”
沼澤之上遍佈冰晶,折射著陽光,四人站在這滿目瘡痍之中,衣袂被風吹動。
崇雲將兩人先前在小乾峰上未盡的話題重新提起,也吸引了楚逍與穆子謙的注意,丹塵子為什麼會突然下界,跟先前那群來歷神秘的上界之人有什麼關係,這不免讓剛從那群人手中逃出的兩人心生好奇。
二人之中,又屬穆子謙更為在意。
面前三人都出自玄天劍門,更是一脈相承,方才三人相敘他不好打擾,所以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崇雲提到這件事情,卻讓他不得不出聲,執了禮道:“萬象門穆子謙見過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