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版】
見丹塵子將目光投過來,穆子謙忍不住苦笑一聲。
三人聽他說道:“晚輩也很在意,前輩下界到底所為何事,與那山谷中的人又有什麼關係。晚輩的雙親與宗門……在這場風波中恐怕牽連甚多,晚輩心中實在是放不下。”
“萬象門?”丹塵子聞言,露出了然的目光,“原來他們找上的是萬象門,難怪會選擇降落在西屠。”
楚逍知曉內情,在旁說道:“那群人一開始找上的是清源宗,清源宗是九州的宗派,宗主葉恒昭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和萬象門搭上了線,兩方合作,在西屠大陸上秘密繪製陣圖,以生靈血氣強行轉換天地元氣,打開通道,放了那群人下來。”
說著指了指地上那銀袍男子的屍體,對丹塵子道:“剛才被大師伯你殺了的那個,就是那群人中的首領之一,他們還有個少主——”
“沒有軀體,只是靈體狀態,對麼?”
丹塵子替他將話說下去,微笑著看向他。楚逍很是意外,不由得皺眉,問道:“大師伯你怎麼知道的?那傢伙確實沒有軀體,所以一出現就想找人奪舍,先前看中了我……表哥,後來因為他爹娘求情,才又把目標轉到了我頭上。”
穆子謙原本已經脫險,全是為了救他才又再次犯險,楚逍心裏除了之前騙他的愧疚,還有著感激之情,事到如今也就乾脆沒再隱瞞自己的身份。
他這一句表哥叫出口,換來的卻是崇雲的注視和穆子謙有些驚訝的神色。
“表哥。”楚逍老實地把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眼睛看著穆子謙,“我娘是程箐,你小姨。之前在雲天宗我去見她,怕被人發現,才扮成了那個樣子……沒有什麼楚遙,從頭到尾都只有我一個,抱歉。”
“怪不得……”穆子謙無奈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想過兩個人之間還有這樣一層親緣關係,“怪不得當時箐姨要說你生有喉疾,不能說話。”
少年的聲音跟少女終究有著差別,楚逍要是一開口說話,肯定要露陷。
“對不起啊。”楚逍實在覺得很過意不去,尤其是騙了穆子謙,“還有,剛才要謝謝你救我出來。”
穆子謙已經把這一連串的事情想了個透徹,再回想起方才丹塵子的出手,笑著搖頭道:“就算沒有我出手,你也應該有辦法脫險吧?說起來還是我連累了你。”
丹塵子微笑著看這兩個後輩:“既然你二人現在都安然無恙,那便好。穆公子,想來那些人還需要萬象門的助力,應當不會對你的宗派出手。”
穆子謙點了點頭,還未說話,楚逍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追問道:“大師伯,你好像還沒告訴我們,你是怎麼知道那少主是個靈體的。”
丹塵子溫和地看著他,微笑著道:“因為他的身體,是我毀掉的。”
這句話所造成的效果已經不是可以用震撼來形容的了,大師伯竟然把那種看起來就很有背景很兇殘,下個界還帶一群手下來的人的身體給毀了,說這話的時候還笑得那麼平靜溫和。
楚逍克制住了自己沒給大師伯鼓掌,聽丹塵子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你們現在一定很想知道,這些上界之人到下界來,究竟所為何事——”
崇雲沒出聲,穆子謙在旁安靜地等待面前還是青年樣貌的丹塵子揭曉謎底,楚逍卻在心裏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說實話,比起這個他更想知道那傢伙的身體是怎麼被他大師伯毀掉的,不過他覺得這時候自己最好還是別問這個問題,趕緊把話說清楚就散了,省得待會那些人又追上來。
丹塵子沒有賣關子,很直接地道:“他們要找的是人——目標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幾個人。又或者換一種說法,他們想要找的其實是一樣東西,這樣東西可能在一個人手上,也可能在幾個人手上。我下界的目的和他們一樣,我也是來找同樣的人,我的任務就是在他們找到它之前,先找到它。”
他說著,對楚逍微微一笑,狀似無意地感慨道:“現在看來,我的運氣似乎會比他們好。”
為什麼?楚逍沒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就因為你把他們搞得損兵折將,而他們還拿你沒辦法麼?
可丹塵子沒有替他解釋這個問題,他看向了穆子謙,對青年提議道:“穆公子,如今你也不便回萬象門,不如就隨我一同回東萊。而小師弟——”
他柔和的目光轉向了崇雲,“你則儘快帶師侄前去凝煞,然後儘快回宗門。相信在一人被驅逐之後,他們的動作很快就會多起來,我得先一步回宗門去,以便策劃應對。”
最後,視線又回到了楚逍身上,青年模樣的大長輩笑容裏帶著欣慰和感慨:“逍兒,想來下次再見,你也應當已經鑄成金丹,修為更進一步了。到時候,師伯再送你一份大禮,記住了。”
楚逍點了點頭,長輩盛情難卻,到時接下就是了。
丹塵子說完這一番話,眼神徵詢地看向穆子謙,穆子謙看了楚逍一眼,略一點頭,丹塵子便伸手托住了他的一隻手臂,兩人破開虛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空氣裏。
方才還有四人站立的大荒深處,頓時就只剩下崇雲跟楚逍。
楚逍羡慕了一番這樣撕開虛空就可以來去自如的手段,比起需要時間讀條還需要時間冷卻的神行千里更高端,看著可饞人了。
然後他轉向自己的師尊,方才還稍有掩飾的情緒現在徹底流露出來,少年的臉頰微紅,眼睛明亮,用跟方才又不同的語氣叫了一聲:“師尊。”
天地之間,就只剩自己跟心上人,他的心難免雀躍起來。
如果說在外人面前不能露出馬腳,只剩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自己血氣方剛情不自禁地做出點什麼事,那完全是可以被原諒的。
他相信自己的師尊是個通事理的人,只不過他的心上人兼師尊現在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大高興?
可不管崇雲是想揍人還是想做什麼,楚逍還是決定先找個地方兩個人躲起來再說,他試探性地問道:“我們是不是先找個地方療傷再說?我有個秘密基地,我們去那裏好不好?”
見崇雲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終究還是點了頭,楚逍於是立刻調出幫會介面把人拉了進來,然後點開世界地圖,自己先神行進了幫會領地,再從師徒介面把人給召喚了進來。
崇雲看著楚逍在自己面前陡然消失,周圍毫無法術波動,隔了數息之後又感到從虛空中生出的召喚之力。
這召喚的另一頭正站著自己的弟子,然而這道法術卻不知要將自己帶向何處,不過他既應了楚逍,就沒有任何猶豫,接受了這道召喚之後,頓時也同楚逍一樣,憑空消失在這西屠大陸的荒澤深處,叫人再無可尋。
就在他們進入幫會領地後不久,山谷中剩餘的人也紛紛出現在沼澤上空,看著下方被方才那場戰鬥波及的景象,不少人均皺起了眉。
這種級別的戰鬥,應當用不了樊應多少時間才是,怎麼這邊偃旗息鼓了那麼久,還沒見他將人帶回來?
那靈體狀態的少主浮在半空中,身邊早有人下去找這交手雙方的蹤影,那名為千衡的女子則在他身後輕聲道:“少主,我們在這裏沒見到人,也沒感應到樊應的氣息,他會不會……”
少主沒有回頭:“你覺得在這下界,還有什麼人能夠傷到樊應?”
“可若是那天我們在域外遇到的那人……”
“他?”少主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眼中的倨傲褪去,變得陰沉起來,看來對那個毀了自己棲身的軀體的人印象深刻,“如果他追著我們進了通道,到了這裏,樊應遇上他也不過是徒勞掙扎罷了。”
當日在域外跟他們起了衝突的人,實質上不過應當是一名神界中人的身外化身,若是自己在全盛時期,哪怕對上他的本體,也不至於吃這麼大的虧。只是這次行動不宜張揚,他也不好暴露身份,所以才只分離了一魂出體,下界完成這項任務。
任誰也不會知道,這看似凝實的靈體,竟只是這少主的一魂。
他眯起了眼睛,冷冷地道:“不管他是另有目的也好,單純結怨也罷,礙不了事。若是他殺了樊應,樊應與這一絲元神失去聯繫,也會即時稟告父親,我們只要做我們的事就好。我看也不必在此處多停留,走吧。”
一行人既沒找著活人,也沒找著死屍,就在這少主的一句話下離開了。
楚逍站在幫會大廳前的臺階下,等到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現在面前,還未說話就被直接拉了過去。
跟喜歡的人交換親吻,永遠是那樣讓人頭暈目眩。
楚逍感到血液一下子燃燒起來,不由得將手探進了崇雲的衣襟裏。
崇雲捉住少年在自己衣服裏亂摸的手,身上的衣袍已經被楚逍扯開了,露出底下堅實的胸膛。
楚逍喘息著睜開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看到面前的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於是便蹭了上去,叫道:“師尊?不……不做嗎?”
崇雲的目光清冷,沒有半分情動的意思,只問道:“為什麼沒有直接捏碎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