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版】
這些弟子中大約三分之二是男性,只有三分之一是女性,在楚逍看過去的時候,大多會有禮地衝他點頭致意。
楚逍看得出來,這些人大多不認得自己,就算聽過小乾峰小霸王這個酷炫的名號,他們也只記得那個小師叔喜穿紅衣,楚逍只消換一身皮,他們就不認得了。
他對著這些天之驕子的實力估摸了半天,覺得沒意思,就把遊戲介面又收了起來,然後聽到身後傳來他熟悉的嗓音。
“逍兒。”楚琛走到他身後,少了魔氣與煞氣的影響,周身的氣息都寧靜平和下來,氣機隱隱又有突破之兆。
楚逍把人晾了幾天,氣也消了,便心平氣和地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說道:“哦,原來是爹啊,這回不叫逆子了?”
楚琛今日也是穿了一身白衣,鑲著毛領,與小兒子又是完全不同的氣質。昔年跟楚逍站在一處,還看得出是父子,如今楚逍一長大,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差了比較多年歲的兄弟一般。
楚琛靜靜地看著他,像是要將自己錯過的兒子成長的時間都看進眼裏,然後才開口道:“為父有錯,那日不該那樣說你。”
楚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爹的面癱臉,隔了幾秒之後才搖著頭揮了揮手,表示自己宰相肚裏能撐船,說道:“行了,知道你那天狀態不對——”
接著話鋒一轉,也拉下了臉道,“不過我還是要告訴娘,煞氣讓人暴怒,魔氣則會將人的陰暗面放大——所以你心裏分明就是這麼想的……被自己的親爹說娘炮,我受到了多大的傷害你造嗎?我一定要去跟娘告狀!”
楚琛沉默了片刻,方道:“相信我,你娘只會跟我說出一樣的話。”
楚逍臉上的笑容一下僵硬了。
他原本都已經打算跟楚琛把這件事給揭過去了,結果楚琛又來補刀,有這麼當爹的嗎?
楚琛看了看兒子憤怒的眼神,平靜地道:“所以這回你也不想跟為父一起,乘同一把劍過去了?”
楚逍以更加憤怒的眼神作出了回答,完全沒去考慮把他爹推開了,他還能搭誰的順風車。
就在這時,一個屬於少年的聲音解救了他,徵詢地問道:“如果小師叔不嫌棄,可以和我們一起——”
楚逍轉過頭,就看到一雙像小獸一樣充滿活力的眼睛正在期待地看著自己,讓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被扔在小乾峰守門的小楮墨。
這雙眼睛的主人有著十分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個神情淡漠的清俊少年,一人穿著玄色的衣裳,一人卻穿著白色,對比鮮明得很。
楚逍一時間沒想起自己在哪兒見過這兩個少年,不過這不妨礙他一下子有了底氣,就只差拿出扇子來搖上一搖了:“那就麻煩師侄了。”
那像小獸一樣充滿活力的少年聞言,有些靦腆地朝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說道:“不麻煩的。”
在他身旁一直沒出聲的白衣少年卻開口說話了,那眸光清冷的模樣讓楚逍不由得想到了另一個人,聽他問道:“師弟修為尚淺,還請小師叔到時與我一道走,不知小師叔願不願意。”
“我無所謂的。”楚逍隨和地道,眼睛望著這個明顯在COS他師尊的少年,做出長輩的模樣詢問道,“不知兩位師侄是哪一座峰上的高徒?”
想趁機調查一下自己師尊的仰慕者分佈區域。
只見面前的白衣少年斟酌了片刻,才說道:“在下劉鈞義,旁邊是我師弟龍崎,我師兄弟二人皆是今年通過考核,拜入東陵峰的新弟子。”
能夠拜入東陵峰,還能拿到賀壽弟子的名額,看來後臺很硬啊。
楚逍在心中感慨了一番,正要再說些什麼,就見天邊急速劃來三道劍光,卻是崇雲與另外兩名內門長老一齊出現了。
在他看清自己師尊今天的一身裝扮的那一刻起,楚逍就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數十步之外的那人身上穿著他一針一線縫製的定國套,與他做這身套裝時幻想過無數次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沒有絲毫偏差。
這一身衣袍穿在這樣一個人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道骨仙風,姿儀風流。
從眼角到眉梢,從前襟到完美地包裹著修長手指的白色手套,都端正無比地寫著兩個字——禁欲。
楚逍偷偷看了一下周圍人的反應,發現大多數女弟子都對著他師尊看呆了,大部分男弟子則是露出了崇拜神往的神色,而他身旁的劉鈞義卻做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動作。
他看了崇雲身上的衣服許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然後皺起了眉頭。
楚逍:“……”好敬業的Coser,總覺得定國套要在玄天劍門中引領新潮流呢……
崇雲在人群中尋到了楚逍的身影,發現小弟子正盯著一個白衣少年看,眸光變得越發清冷,淡淡地開口道:“啟程。”
劍修的行動力不是蓋的,崇雲清冷的聲音剛落下,劉鈞義就抓住他的手臂,道了一聲得罪。
隨後同他周圍的玄天劍門弟子一樣,喚出了自己的劍,帶著楚逍一起從這座無名小峰上急速地飛了出去。
三百多名劍修同時升空,腳下的劍光各不相同,劍的形狀跟材質也有諸多差異。崇雲一馬當先,飛在前方,定國衣的廣袖在他身側被風吹起,揚起十分好看的弧度。
那身影讓許多人看得又是一呆,但腳下的劍光卻沒有耽擱,迅速地綴了上去,隱隱形成一個劍陣。
浮黎第一宗派玄天劍門出行,無人敢攖其鋒,但所有弟子還是保持著防禦陣形,隨時可以應對突發情況。實力高的弟子自覺地飛在週邊,將實力低的師弟師妹——還有楚逍這樣的小師叔護住中間。
劉鈞義禦劍的手段十分高端,在空中飛得很平穩。進入劍陣之中,他很快就鬆開了握在楚逍手臂上的手,對他輕聲說了一句:“小師叔得罪。”
楚逍對他露出一個笑臉,表示自己不在意,又說道:“多謝劉師侄。”
劉鈞義學崇雲,連性子都學了十足十,只微微點頭便沒有再同他說話,一心一意地禦使著自己的劍光。崇雲飛在最前端,身姿瀟灑,再加上今日改了裝扮,比平日更要吸引這群年輕弟子的注意力。
楚逍在飛行途中感到無聊,正側著頭跟飛在旁邊的少年龍崎說話,耳邊聽到風聲中間或傳來的幾聲興奮的私語,多是些被護在中間的女孩子。
“崇雲長老今日的裝扮與往常不一樣……”
“這一身衣服好看得緊,由師叔祖穿著,更好看了。”
楚逍與有榮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讓原本在跟他靦腆地講話的龍崎看得愣了一下。
這個主動相邀的少年便是當日在山道上得了楚逍相助的少年阿七,龍崎是他的本名。他過了出雲階的考驗,之後又與劉鈞義聯手,闖過了後面的幾關,因天資出眾被東陵峰峰主收入門下。
他入了玄天劍門之後,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再見楚逍一面,為當日的事向他道謝。然而東陵峰與小乾峰相隔甚遠,直到今天才有機會見到這個小師叔。
阿七抿了抿唇,沒有打擾面前的少年,只是同他一樣試圖捕捉風中的隻言片語。
“——崇雲長老今日穿的這一身,以前可沒見過呀,難道是專門為了這次賀壽之行才準備的?”
“這不能吧。師叔祖當年不是都已經拒絕了雲天宗的程竼仙子,他還會為誰動心?”
“這倒也是……”
楚逍聽小女生的八卦聽得津津有味,心裏生出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超脫感。
他師尊才不是為了別人,純粹就是穿給自己的弟子看,不然今天去雲天宗,他穿的肯定是那身繁複的玄色長袍。
楚逍現在只要一想這事,就樂得不行,難怪之前都不見他師尊把衣服拿出來呢。穿著他做出來的衣服出席這麼隆重的場合,這真是對一個裁縫最大的肯定。
楚逍正抑制不住地得意著,忽然見站在前方的人回過頭來,有些猶豫地看著自己。
見劉鈞義神色這麼嚴肅,他也跟著嚴肅起來,收起了笑臉,還以為劉鈞義要說自己太重,他帶不動自己什麼的,結果卻聽面前的少年低聲遲疑地問道:“小師叔,崇雲師叔祖身上這套衣飾……是在何處購置的?”
如果不是怕對方面皮薄,直接把自己從飛劍上推下去,楚逍簡直要拍著他的肩大笑出聲。這種粉絲對偶像的瘋狂模仿,少年你簡直盡得其中精髓好嗎?!
他強忍笑意,拍了拍身前少年的肩膀,說道:“你要是喜歡,回頭師叔送一套給你。”
劉鈞義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有些遲疑:“太麻煩小師叔了——”
楚逍卻道:“不麻煩,一回生二回熟。”
他既然都這麼說了,劉鈞義就沒有再推辭。只是又飛了大半個時辰,遙遙見著雲天宗的山門與其他前來賀壽的門派時,隨著眾人一道將劍光按落,他才漸漸從楚逍的話中回味過來——
一回生二回熟,難道這衣服還是這人自己做的?
楚逍一點也沒有察覺到落在自己身後的少年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多複雜,但崇雲看到了。他清冷的目光落在這個搭了楚逍一路的少年身上,從他眼中讀出了微弱的不甘和更多的認命,沒有看到半分迷戀或其他情緒,這才將目光收回來。
在他正要收回注意力,繼續聽前來迎接的雲天宗弟子說話時,卻發現那少年也看向了自己。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崇雲朝他微微頷首,那少年眼中頓時浮現出激動的神色,很快又令自己鎮定下來,看著崇雲移開目光。
雲天宗宗主的萬載大壽辦得極其盛大,像這樣古老的宗門,與外界交流最好的時機便是這樣的時候。前來賀壽的門派除了玄天劍門與東萊仙洲上的其他門派,西屠萬象,北冥逍遙,也都派遣來了門中舉足輕重的高階修士。
其餘九州、南蟾上的宗門,只要是接到雲天宗邀請的,也都趕來了,其中自然有與崇雲師徒結下仇怨的清源宗。
十四年前,清源宗宗主在天仙墓中被崇雲一劍斬殺,留下少宗主葉恒昭,在天仙墓主的阻擋下保住一條命。
只是他回去之後似乎從未跟其他人提起父親葉天元的死因,這次來的是清源宗的幾位太上長老,見了玄天劍門禦劍而來的賀壽隊伍,知道來的是崇雲,臉上也沒露出什麼情緒變化。
這要麼就是他們偽裝得太好,要麼就是葉恒昭根本沒有將天仙墓裏發生的事說出去。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崇雲都不會放在心上,楚逍更是一心撲在前方逍遙宮帶來的那些珍奇異獸上,根本沒注意到清源宗也來了人。
四大超級宗派齊聚,難免就要生出一些攀比之心,大到出行排場,小到一件配飾,都是比較的內容。今日是雲天宗的主場,作為主人,雲天宗本就占了優勢,剩下的只是在玄天劍門、萬象門以及逍遙宮之間的比鬥。
劍修以劍立身,不拘身上有多少法寶,與心神相連的劍才是他們的根本。玄天劍門此番來了三百零三人,除去崇雲與另外兩位內門長老,剩下的都是從各峰出來的精英弟子,再不濟也是天資過人、未經雕琢的璞玉。
三百人禦劍而來,從雲端疾馳而下,劍陣凝而不散,自成一體,蘊含無數變化,雖然不及萬象門那艘金光萬丈的船樓,但是自有第一大派的氣勢。
萬象門讓所有弟子乘上一艘已經是次仙器的船樓,船身高達數十丈,長達數百丈,光是懸浮在上空都有夠壯觀。何況船身上的符陣還在不斷地閃爍,放出耀眼光芒,天空中竟像一瞬間有了兩個太陽。
光是這一手,就賺夠了全場的眼球。
逍遙宮中妖修多,稀罕的靈獸更多,而且妖修化人大多有著極出眾的相貌,再加上自身種族渾然天成的誘惑之氣,一群俊男美女站在各自色彩斑斕的靈獸旁邊,自成一面風景。
此刻將楚逍的目光吸引過去的,正是一隻非梧桐不棲的鳳凰。
說鳳凰也許還不合適,這只美麗的大鳥身上還沒完全顯出鳳凰的特徵,更像是一隻鸞或者鶴。它低著頭,用喙梳理著華麗的尾羽,淡然地接受周圍人類看向自己的目光。
楚逍沒有離開隊伍太遠,只是走前幾步,帶著沉醉的目光看這只美麗而高傲的飛禽。
在他看得入迷的時候,一個清朗卻偏偏透出誘惑的聲音對他笑了一聲,遙遙地道:“小傢伙,你喜歡我的坐騎?”
楚逍將投注在那美麗大鳥身上的注意力抽出來一些,就看到從鳳凰身後走出了一個身穿白色羽衣的美人,長衣下擺一直拖到地上,其上點綴著孔雀羽毛一般的美麗花紋,呈尾狀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