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番外】

　　清潔好的碗筷自動抖落了水珠，整齊的擺進了碗櫃裏，等著晾乾消毒。

　　楚逍見實在沒什麼事做了，心念一動就把圍裙脫了下來，上了樓。

　　當崇雲聽到從浴室傳來水聲的時候，剛結束一輪參悟。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尋常的修士都已經不需要這樣像凡人一樣清潔身體，何況是像他們這種級別的存在。

　　他端坐在桌後，然後聽到浴室門開啟的聲音，裏面的水聲停了。

　　“師尊——”楚逍的聲音彷彿帶著水的熱意，從裏面傳了出來，“我忘記帶換洗的衣服了。”

　　洗個澡忘記帶衣服，還需要這樣開口叫他？

　　崇雲搖了搖頭，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過他還是配合地起身，目光往旁邊一瞥，看到了楚逍放在床上的衣服，於是伸手拿了起來，走到了浴室門外。

　　他們的浴室門是磨砂玻璃門，水氣升騰起來，映在門上的影子就變得更朦朧。

　　這門半開著，崇雲來到門外還未曾開口，裏面便伸出來一隻修長的手臂。

　　那手臂上還沾著水珠，抓住了他的手，一把把他拉了進去。

　　熱氣蒸騰的浴室內，楚逍的身體貼了上來，在一室的熱氣中注視著他。

　　崇雲抬手撫過他沾著水珠的臉頰，看到他短髮的樣子，眸光微黯，傾身去親吻他。

　　水聲再次響了起來，蓋過了裏面曖昧的聲響。

　　平時洗十幾分鐘的澡，最後洗了兩個小時都沒有洗完。小魔尊在樓下只專注的看自己的動畫片，並沒有管兩個父親在樓上做什麼。

　　一切結束之後，浴室的門跟窗都打開了，散去了一室的情熱。

　　臥室裏，楚逍躺在床上，頭髮還濕著。

　　他並不願意擦乾頭髮，只想呆在床上不動彈。

　　崇雲抬手撫過他的頭髮，像他還小的時候那樣，以元力給他蒸乾了頭髮上的水珠。

　　楚逍趴到了他腿上，頭髮瞬間就幹了，崇雲看著從指間冒出來的發絲，楚逍的白髮在長的時候像流動的雪一樣，有著一股纏繞人心的柔軟，可當他把頭髮剪短以後，它又這樣精神地豎了起來，像極了他的性格。

　　他低垂著眼睛，身上也在浴室裏被弄濕了，長髮便沒有再紮起，而是披散在背後。

　　他穿著浴袍坐在床邊，手放在楚逍的背上，聽他說道：“我想見我爸媽，回來這麼久了，我天天到超市去看他們。”

　　楚逍說著閉上了眼睛，“可我在這個世界裏已經缺席了四年，都不記得我原來長什麼樣了。”

　　原本的那張臉，他用了二十一年，現在這張臉，他用了五千多年。

　　他在另一種人生裏停留了那麼久，而他的父母看起來也已經適應了他的缺席，楚逍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回去對他們來說是驚喜還是負擔。

　　他感到背上的那只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背，聽崇雲的聲音響起來，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

　　他會在這個世界消失，跟楚逍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楚逍也很清楚這一點，這都是造化至尊的問題，然而就是很苦。

　　他在崇雲腿上翻了個身，頭枕著他的腿仰躺著，說道：“師尊，你說我該不該回去？”

　　他眉心的那一點琥珀已經隱去，崇雲的指尖在他光滑的額頭上停住，目光描摹過他的眉眼。

　　楚逍覺得自己能在他清冷的眼眸裏看到答案，然而他的師尊還未回答，他就感到從另一個世界裏傳來的召喚。

　　天地輪回雖然因為他的執位而重立，然而有些事情，卻不是規則自己能夠完善的。

　　兩人現在都是分神萬千在各個世界裏，本尊可以在這些分神之間隨意挪移，楚逍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有事情要先去處理了。”

　　崇雲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楚逍於是閉上了眼睛，讓自己在這邊的軀體陷入沉睡。

　　*

　　楚逍原本以為自己回去處理個事情，很快就能回來，沒有想到事情還有些棘手，等到他處理完以後回來，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他在床上睜開眼睛，一看牆上掛著的日曆，意識到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楚逍從床上起來，推門下樓，發現家裏有客人，心道師尊那麼不愛跟人交往的，家裏怎麼會有客人？

　　等來到樓下的時候，看清了客人是誰，他的腳步就停住了，看到自己的父親坐在沙發上，正在跟他師尊熟稔地交談。

　　楚父是教授，生最小的兒子楚逍的時候已經年近四十，所以現在都退休了。

　　他在退休之後喜歡釣魚，還有攝影，也喜歡古玩，崇雲這段時間先是跟他在同一個地方垂釣，然後又在他清晨出去攝影的時候偶遇了幾次，成功跟他搭上了話。

　　楚父覺得崇雲這樣有氣質，又如此有閒情雅致，大概是教國學歷史之類的同行，而他這樣年輕，就有這樣的氣度，確實不凡，每每跟他交談也感到有所收穫。

　　這一來二去，兩人就成為了朋友，楚父自覺跟這個年輕人是忘年交，卻不知道崇雲的真實年齡，兩人交流了幾句，見時機成熟，崇雲就邀他來自己家中做客。

　　楚父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個收藏家，滿心想要見識他的藏品，於是就答應了這個邀請，來看他的這些收藏。

　　能被崇雲稱為藏品的東西，都是在另一個世界裏動輒有著數千年歷史的造物。兩個世界的鍛造工藝不同，材質也不同，可這價值卻是實打實的。

　　楚父看過這些東西之後，只覺得大開眼界。

　　兩人正在樓下攀談，忽然聽到從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只不過很快又停下來了，於是都抬頭向著樓上看去。

　　見從樓上下來的是個白髮青年，楚父一愣，發現這青年長得跟崇雲的孩子十分相像。

　　他們在交談的時候，小魔尊就坐在旁邊，沒有開電視機影響兩人，而是戴著耳機在看平板上播放的動畫片。

　　楚父心道，如果說旁邊坐著的這個小男孩跟正在從樓上下來的青年是歲數隔得多的兄弟，這倒也說得過去，可崇雲這個年紀，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兒子。所以楚父一琢磨，外甥像舅，這青年多半是崇雲的小舅子了。

　　他於是對楚逍點了點頭，看著這個青年站在樓梯上，隔了片刻才對自己點頭回應。

　　小魔尊有好幾天沒見楚逍，心裏十分想他，把動畫片按了暫停之後就衝過去抱住了他，聰明的沒有當著外公的面叫他爹親。

　　小傢伙擅長察言觀色，知道自己的爹親還沒有準備好要跟外公坦誠，於是只是等楚逍把他抱起來的時候，才抱著他的脖子小聲地道：“爹親，好幾天沒見你了，孩兒想你。”

　　楚逍抱著他下樓，同樣輕聲道：“爹去處理一些事情，處理完就回來了。”

　　他來到樓下，已經明白過來這是師尊特意去接近了自己的父親，還跟他相處得不錯，能把他邀請到家裏來做客。

　　“師——”楚逍聲音一頓，想了想還是換了個稱呼，對崇雲說道，“老師。”

　　老師？楚父一笑，問崇雲：“這是你的學生？”

　　崇雲點頭：“是的，我的學生。”

　　楚逍感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感到一陣熨帖，聽自己的父親在旁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年輕人？”

　　他說著推了推眼鏡，在鏡片後有些懷念地看著楚逍，說道，“雖然看起來很眼生，但是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認識你很久了。”

　　在場的另外三人都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種熟悉感，崇雲開口道：“這可能就是緣分。”

　　小魔尊待在楚逍懷裏，附和般的“嗯”了一聲。

　　楚逍迎著父親的目光，片刻之後才開口道：“我姓楚。”卻沒有說自己叫什麼名字。

　　“那難怪了。”楚父卻不在意這個，只笑著說道，“五百年前是一家，過幾天是中秋，不嫌棄的話，就帶小寒一起來家裏吃頓便飯吧。”

　　楚逍一愣，聽崇雲說道：“這怎麼好意思。”

　　“沒什麼。”楚父說道，“你們也是剛剛搬到這個城市，我家裏只有我跟老妻兩個人，多你們幾個熱鬧些。”

　　長子跟女兒都在國外，小兒子失蹤好幾年了，一直沒有音訊，兩位老人還是很寂寞的。

　　父親離開之後，楚逍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他想著父親剛剛說話的樣子，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即使修行到了這個地步，見過了那麼多事情，再回到這本初的世界，看到自己的父母，他的心還是一樣會受到影響。

　　這就像他的阿克琉斯之踵，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一樣是他的弱點。

　　崇雲牽著小魔尊送楚父，小魔尊站在門口乖巧地抬手跟外公告別，就像個普通的小孩子一樣。楚父很喜歡他，對他露出一個笑容，站在臺階下揮了揮手才離開。

　　父子倆一回來，看到楚逍坐在沙發上發呆。

　　小魔尊於是鬆開了父親的手，走到楚逍面前，把兩隻小小的手放在了他的膝頭。

　　楚逍感到從這小小的掌心裏傳來的溫度，於是抬起手來摸了摸兒子的小臉，然後抬頭看向崇雲。

　　他問道：“師尊，我們真的要回去嗎？”

　　崇雲走到他面前停下：“你哥哥跟姐姐都不在，難道要讓你父母孤孤單單地過中秋？”

　　確實不應該。

　　有了理由回家，楚逍只感到心頭鬆懈了一些。不管怎麼樣，這一步到底是由面前的人替他邁出去了，省得他一直逃避。

　　“師尊。”他拉過崇雲的手，把自己喜歡的人拉到了面前，然後環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了他的腰間，“謝謝。”

　　崇雲心中一動，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看到兒子在旁邊仰頭看著自己，於是也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既然定了中秋節要回家，楚逍就開始想自己到底該提什麼東西回去。

　　如果說這四年他沒離開，那現在也該本科畢業，要麼在醫院實習，要麼讀研究生去了，回家的時候多半是提著腦白金跟黃金搭檔。

　　可現在這就不符合他修真者的身份了。

　　畢竟已經踏入修行之門那麼多年，那是習慣已經根深蒂固，動輒就是送出仙丹法寶，各種好處，甚至有心送他父母去重塑體魄。

　　這些放在另一個世界稀疏平常的事，放在地球上卻十分不簡單，楚逍不能一下子對父母說這些，哪怕看著他們白髮蒼蒼的樣子覺得很是虧欠。

　　崇雲看著他苦惱的樣子，只說道：“慢慢來。”

　　是的，楚逍精神一振，父母身體還健康，這個世界又很和平，他還有的是時間補償。

　　他於是還是按照這邊的規矩，準備了一些適合他們這個年紀的老人進補的補品，又以煉丹的手法提純淬煉了一番，裝在禮盒裏，準備到時候提回家裏。

　　在他的輾轉反側之中，終於到了中秋節。

　　楚逍把兒子打扮好，跟師尊一起牽著他走過了兩個單元之間的一二百米，來到了自己住了二十一年的單元樓。

　　他在樓下停住腳步望了一會兒樓上，感到身旁的父子倆一起看向了自己，只解釋道：“我家住在六樓。”

　　小魔尊想了想，六樓，不是很高，一下子就飛上去了。

　　他不知道他的爹正在想：這還是步梯房，對老人來說已經不方便了，以後得給他們換套才是。電梯房也好，小二層的複式也好……

　　當楚逍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想到房子要怎麼裝修，要用什麼材料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想遠了，現在他甚至還沒有跟父母相認呢。

　　楚逍目光一黯，然後才對身旁的師尊跟兒子說道：“走吧，我們進去。”

　　三人於是進了單元樓，楚逍牽著小魔尊走在前面，崇雲落後他們幾步。

　　幾分鐘之後，他們來到了六樓，這棟樓的每一層都有兩個單元，楚逍家的門在右邊，門牌上寫著602。

　　就是這裏了。

　　楚逍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對他說道：“你來按門鈴。”然後提醒道，“待會奶奶來開門，你要說什麼？”

　　小魔尊心道明明是外婆，不過嘴上還是乖巧地答道：“要說奶奶中秋節快樂。”

　　“聰明。”楚逍親了親他的小臉，小魔尊臉上頓時浮現出兩片紅暈，真是跟楚逍小時候被人親的時候一模一樣。

　　楚逍回頭看崇雲，東西都在他手中提著，崇雲對他點了點頭：“按吧。”

　　小魔尊一手搭在楚逍的脖子上，伸出了另一隻手去按響了楚家的門鈴。

　　“來了——”楚母的聲音在門後響起。

　　楚逍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眼睛感到一陣酸澀。

　　小魔尊一直在看著他的表情，見狀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說道：“爹親不哭。”

　　“來了來了。”門打開了，老太太出現在門後，看著站在走廊上的三人，“是老楚的朋友吧？”

　　楚逍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還好小魔尊在他懷裏及時地開了口，說道：“奶奶中秋節快樂。”

　　“哎喲——”楚母的目光立刻被他精緻可愛的小臉跟小奶音吸引了過去，“這是誰家的寶貝兒啊，幾歲啦？寶貝兒中秋節快樂。”

　　“楚夫人。”崇雲開口道，“冒昧登門，打擾了。”

　　“不會打擾。”楚母原本在看著楚逍，覺得他就是大一號的小魔尊，一看到他也是覺得樣子眼生感覺熟悉，聽到崇雲的聲音才回過神來，說道，“是崇雲先生嗎？”

　　她看到眼前這俊美出塵得不像凡人的青年，看他比另外一大一小都年長，就知道是丈夫新近認識的收藏家朋友了。

　　她見崇雲點了頭，就笑著招呼道：“進來，快進屋裏坐。”

　　說著側身讓開了。

　　楚逍於是把兒子放了下來，牽著他走了進去，聽師尊在後面走進來，說道：“一些禮物，不成敬意。”

　　“唉，太客氣了。”在他們身後，楚母關上了門，嗔怪地道，“就來吃頓飯，帶什麼禮物。”

　　崇雲的聲音平靜地響起：“這是禮數，不能少。”

　　楚逍牽著兒子站在玄關，看著自己熟悉的家，覺得以客人的身份回到家裏的感覺還真是奇怪。

　　小魔尊站在他身旁，同樣在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爹長大的地方，覺得這裏很普通，就跟他們現在住的地方一樣。

　　楚逍站了片刻，才如夢初醒地轉過頭來問道：“要換鞋嗎？”

　　楚母擺手道：“不用，不用換鞋。”

　　楚逍頓時只覺得世界變了，以前明明每次回家不換鞋都會被老媽揍的。

　　正想著，就感到小魔尊拉了拉自己的手，指著地上一個圓圓的東西問道：“那是什麼？”

　　楚逍低頭一看，看到一個掃地機器人從幾步之外跑過，然後又是一個跑回來，這屋子裏彷彿有一套這樣的掃地機器人在來來回回跑動，簡直就像是唐門的機關小豬。

　　“這個啊，寶貝。”楚母聽到他的問題，只笑著說道，“是掃地機器人，自己會清潔地板，還回自己跑去充電，可方便了。”

　　楚逍看向她，儘量克制著自己的心情，開口道：“不是說現在的掃地機器人還不夠智慧嗎？”

　　掃地機器人確實好，起碼現在不用他老媽自己掃地拖地，楚逍已經開始想著怎麼用煉器手段造幾個更好用的清潔法寶了。

　　結果楚母說道：“這幾個不一樣，好用而且省心得很。”

　　這樣……

　　楚逍點了點頭，想著能讓自己對機器這麼接受不良的老媽都滿意的機器人，肯定是相當智慧先進了，說不定是他哥從國外買回來的。

　　楚母領著他們到客廳坐下，楚父從書房裏出來了，看到三人露出了高興的笑容，說道：“你們來了，家裏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電視機正播放著中秋晚會，小魔尊看了一眼就不怎麼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

　　楚母在廚房裏切了哈密瓜端出來，小魔尊跑過去，伸出了兩隻小手對她說道：“奶奶，我來端。”

　　“你來啊？”楚母簡直對他稀罕得不行。

　　楚逍的哥哥跟姐姐都醉心學術，根本顧不上成家，兩人都沒有孩子，楚母想抱孫子的心都快爆炸了。

　　她把盤子給了小魔尊，說道：“有點重，寶貝小心拿，端不起就給奶奶。”

　　楚逍看著他們，小魔尊別說是端盤哈密瓜，就算是要他扛個波音747都沒在怕的。他穩穩地端著哈密瓜過來，放在了桌上，又贏得了楚母的一陣稀罕。

　　楚逍坐在沙發上，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小魔尊湊到他身旁，也對他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這表情雖然微小，但是總算不再是小面癱了，他終於在這樣的生活裏找到了安全感。

　　楚父跟崇雲很聊得來，楚逍在旁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甚至參與不到他們的話題當中去，於是就看向了正在喂小魔尊吃水果的母親。

　　“乖乖，再吃一口。”楚雲寒小朋友完全點燃了楚母的熱情，楚逍在旁看著，看到小傢伙的眼睛朝著自己看過來。

　　因為在小魔尊身上完全沒有拉肚子或者吃不下飯的問題，所以楚逍也沒理由阻止他母親的投喂，倒是楚母看到這切出來的一小半瓜都快吃完了，這才“哎呀”一聲，說道：“奶奶都忘了待會還要吃飯，寶貝奶奶會不會喂你吃太多了？你會不會肚子不舒服啊？”

　　說著擔憂地揉了揉小魔尊不見鼓起的肚子。

　　“沒事的。”楚逍開口道，“雲寒吃得多，腸胃功能也好，沒事。”

　　“這樣啊。”楚母看向他，又看了看乖巧的小魔尊，說道，“那就好。”

　　他們在這裏坐了好一會兒，彼此也熟絡了，楚母的目光落在了楚逍的頭髮上。

　　她不知道眼前坐著的這個青年就是自己的兒子，只是看到他的頭髮這麼白，便忍不住問道：“小楚，你的頭髮怎麼染成這樣？”

　　雖然時下是流行奶奶灰，但楚逍這可是純白啊。

　　楚逍還未說話，崇雲聽到了楚母的聲音，便在旁開口道：“他之前生了一場病，便這樣了。”

　　楚逍看向他，兩人目光交匯，楚逍知道崇雲還記著這事。

　　他雖然沒有親眼看著少年時的楚逍滿頭青絲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化作白雪，但卻一直記得這是因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