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以後
「現在開始,叫到名字的就進去,大家記住了,沒找到刀的不要喪氣,還會有機會。」
站在刀魂宮門口的是一群臨近畢業的真央靈術院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一會怎麼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找到自己的宿命中的斬魄刀,大家雖然都明白但緊張是不可避免的。一個身材修長的少年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臉和週身冰冷的氣質顯得十分突出。
那正是季和,他看了眼面前的刀魂宮,心裡思考著自己是否會得到那把斬魄刀。自從幾個月前莫名其妙地在真央靈術院的格鬥課上醒過來,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腦子裡的記憶十分破碎,但有一點他是知道的,這個身體並不是他原有的,而他最初的那一世的記憶倒是非常清晰。
但是之後發生了什麼,卻很零亂不堪,好像被故意打亂了一樣。
他就混了幾個月到了今天,看看周圍議論紛紛的同學,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擊碎了無數個想要和他交談的同學的心。季和在班上的成績並不好,這還是有著這個身體的遺留記憶,要不然季和根本不會鬼道瞬步什麼的。
終於叫到了他的名字,季和深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刀魂宮裡。迎面而來的黑暗讓他一時不大適應,然後他就聽見嗡嗡的聲響,他等了一會卻沒有什麼其他的聲音。
失敗了?季和面無表情地後退了一步,心裡有些失望。突然他看見有一陣白光閃出來,那是一把通身漆黑的刀。季和沉默了會,將手試探著握上刀柄,剛剛觸碰到腦海裡就有一陣冰冷的男聲傳來。「別碰我。」
被嫌棄了?季和再次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腦海裡的聲音卻溫和不少,「你碰我,你的斬魄刀可不高興。」
季和:「……?」
「咦?你不知道嗎?奇怪,你的斬魄刀明明與你都有靈魂相接的印記了,怎麼會……他被封印了!」
季和愣了愣,「封印?」
「看樣子你們之間的交流被阻隔了,你今天進來了刀魂宮應該會使封印有所鬆動,想必不久他就可以出來了。」
最後走出刀魂宮的季和手上自然沒有斬魄刀,帶領人員安慰了沒拿到刀的學生幾句就讓他們離開了。畢業後就是分番隊申請,季和選擇了以淨化為主職的十三番隊。季和熟悉的人並不多,本來他只是打算在斬魄刀封印解除前混混日子,但是某一天他站在晨風裡面閉著眼睛感受著靈魂深處傳來的戰慄與溫暖時,一股滯澀不通的猶如鼻塞一樣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十分暴躁。明明感覺封印在鬆動,但這種要來不來的感覺真是要命!
「不能太急躁啊。」一聲清淡而溫柔的聲音響在耳畔,季和警惕地唰唰退了幾步然後轉過身,頓時一愣。
自家隊長正滿臉微笑地看著自己。
「你就是新上任的四席?看上去很小。」
季和沉默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實際上是他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不過浮竹十四郎明顯不介意他的冷淡,只微微放出了靈壓,巨大的壓迫力讓季和一下子正視起來,他這個身體的靈壓似乎並不強,但是在他承受不住的時候,一陣白光從他身體裡冒出來,將他籠罩了起來,巨大的壓力立刻消失。
浮竹十四郎微微睜大了眼,半晌笑了笑,「看樣子你的斬魄刀很護主呢,不過似乎也很煩躁呢。」
季和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白光,他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白色的猶如雞蛋薄膜殼的結界隨著他的手指凹了下去,一會兒後又彈跳著恢復原狀。季和又戳了幾下,然後就發現被他戳過得地方泛起了幾絲淡紅,他面無表情地收起了手指。季和盯了一會,淡淡道:「撤掉。」
沉寂了一會後,光罩慢慢地消失。季和算是明白了,封印雖然還沒有解除,但是他的斬魄刀看樣子是聽得見他說的話的。他回視浮竹十四郎,認真道:「你可以幫我,對嗎?」
浮竹十四郎看著他純淨(?)的眼眸,心裡有一絲心虛,不過片刻就被對同伴的擔憂蓋了過去,他點頭,「我有辦法讓你和你的斬魄刀加深溝通,但是我希望在你得到你的斬魄刀的認主後可以幫我一個忙。」
季和想了想,答應了。「可以。」
浮竹十四郎並不瞭解封印的事情,他只是以為季和這種情況就是普通的死神和斬魄刀感應受阻罷了,其實說起來也沒差,或許是運氣好誤打誤撞的,季和在得到浮竹十四郎的教導下,感覺到那種滯澀感慢慢地開始減弱。浮竹十四郎一開始看中季和就是感覺到他體內那不同尋常的巨大力量,但是卻又被牢固地封鎖住一樣。這種巨大的力量他在日番谷冬獅郎身上也感受過,當年作為天才的日番谷冬獅郎擁有著冰輪丸這樣力量巨大的斬魄刀,卻是異乎尋常的年輕,所以控制力並不強。而季和卻不一樣,季和本身的能力似乎很弱,但是那似是被封印住的力量一日日地在流瀉,浮竹十四郎能夠感覺到那與冰輪丸相似地控制不住的暴躁力量。
就算不讓季和幫忙,浮竹十四郎其實也是要教導季和的,因為這畢竟是他的隊員,如果力量暴走後第一個受到指責需要承擔責任的就是他。可是浮竹十四郎因為有些特殊原因坑了季和一筆,讓他答應了自己的條件,性格溫柔的浮竹十四郎為自己坑隊員的行為感到一絲絲的愧疚。
但季和真的是自願被坑的麼?怎麼可能!就算記憶破碎他的智商還是木有掉的,之所以乾脆利落地答應了隊長的請求不過是為了加深隊長的愧疚感,而封印解除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好吧,回歸到現在,季和看著面露苦笑的隊長,面無表情地將手裡的藥碗橫在他前面,一副你喝就趕快喝不喝也得喝的殘酷模樣。「隊長,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冷冰冰的聲音讓浮竹十四郎可憐地咳了幾聲,他瞥了眼無動於衷的季和,終於苦逼地接過碗將藥一飲而盡。「季和啊,你不用這麼認真的。」
「不行。」
浮竹十四郎也無語了,「我的話有用還是三席的話有用?你現在和斬魄刀交流地這麼好是誰幫你的?」
季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碼歸一碼,這是兩件事,而且隊長,有時候三席的話真的比你有用。」至少喝藥這種事是全隊舉手贊成的,想要逃脫……怎麼可能。
浮竹十四郎還想說什麼,突然聽見聲響,頓時表情一正,將空碗還給季和。果然就在一瞬間,溫柔善良的三席拉開了門,看見季和手裡的空碗,再一看隊長溫柔的微笑和嘴角的藥漬,空氣中是滿滿的苦澀的藥香。三席的眼睛立刻亮了,蒙上一層水霧,相當富有感情地看向了季和,「四席,你果然和隊長關係這麼好,這麼快就讓隊長自己喝下了藥,以後的喝藥工作都交給你了!我為全隊感謝你!」
季和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這樣自己額外批改公務的任務肯定就減少了,他喜聞樂見。
浮竹十四郎:「……」
時間如流水一般滑過,終於有一天季和氣勢洶洶地拿著一把銀白色的斬魄刀推開了隊長的門,面無表情地看著批改隊務文件的浮竹十四郎,身上的怒氣四溢。
浮竹十四郎抬起眼,看到那把刀,頓時欣慰地道:「成功了啊,這樣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寒光閃過,浮竹十四郎避開,疑惑地看著季和,「你怎麼了?」
季和暗暗磨牙,想到自己驚喜無比卻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就覺得壓抑不住內心的火氣。
「沒有名字!沒有始解語!特麼的我連用都用不了!」
浮竹十四郎呆滯了一會,看了看那把反射出冰冷寒光的刀,默默地退了一步,「其實,你剛剛砍得已經很溜了。」
季和冰冷的眼神瞬間瞟了過來,浮竹十四郎立刻住口,揚起溫柔的笑容道:「剛剛開始你的斬魄刀可能是不習慣吧,我想等到晚上你做夢的時候他就會出來和你交流了。」
季和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浮竹十四郎點頭,「很多死神都是這樣的。」
望著季和轉身就走的背影,浮竹十四郎鬆了口氣,不過又擰起了眉,看樣子這把斬魄刀和平常的斬魄刀不一樣啊,怎麼這麼能折騰呢?
寂靜無聲的夜裡,床上的少年閉著眼睛,呼吸卻時快時慢,明顯是一副沒睡著的模樣。隊長只說睡著做夢,他怎麼不說睡不著該怎麼辦?季和有些無奈地翻了個身,腦子裡卻清晰無比。看樣子這失眠也是夠了。
突然一陣沙沙的聲音讓少年忽的瞇起了眼,他屏住呼吸,窗邊的陰影一閃而過,季和只感覺到脖子一涼,本能地摸進被窩將斬魄刀刷的拿出來一擋,清脆的刀劍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冰冷。眼前的面容異常地熟悉,微微上挑的嘴角,那抹笑容顯得十分溫柔而詭異,彎彎的眼看不見眸色,男子笑瞇瞇地開口:「射殺她,神槍!」
劇烈的刺痛感讓季和的表情剎那間冰冷了起來,他迅速地後退,肩膀上被刺穿的血洞滴答滴答地流下了鮮血。銀髮男子的眼眸一瞇,笑得溫柔而殘忍:「啊啦,失手了。」
季和瞇起眼,「你是誰?」
「咦?」男子突然一愣,「你不認識我了?雖然從人類變成死神是挺奇怪的,這速度有點快,但是死後記憶會失去嗎?」
季和看著一臉疑惑的男子,冷笑一聲,「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總覺得礙眼的很,我們以前有仇吧。」
「怎麼能這麼說呢?」市丸銀的臉一垮,「我們可是關係很好的,我現在就是來接你回去的吶。」
季和的身體微微動了動,就見男子的微笑加深,「不要隨便亂動啊小傢伙,下一次我可就不會失手了啊。」
「你要帶我去哪?」
「去虛圈,你已經去過一次了,藍染大人在等你。」市丸銀笑瞇瞇道。
季和沉默,他在這個身體裡清醒過來後對屍魂界之前發生的事情也有所耳聞,藍染右介不就是那個叛離屍魂界的五番隊隊長嗎?那眼前這個就是跟隨他一起叛離的三番隊隊長市丸銀了吧。
「我拒絕。」
市丸銀一愣,笑容霎時間加深,睜開一雙血色紅眸,「呀啦呀啦!不聽話的寵物可是會惹人厭的吶。」
「射殺她,神槍。」一道白光突的延長,市丸銀笑瞇瞇的表情直到幾秒後突然僵住,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刺穿自己胸膛的銀白刀刃,死霸裝被捅出了一個口子,身後的人迅速地抽刀,市丸銀的身子歪了歪,後退幾步才勉強支撐住。
季和冷冷地看著他,手裡的刀揚起來一劃,將上面沾染的血跡像什麼髒東西一樣地甩開,市丸銀的表情頓時不好了。
「還真是小看你了。」市丸銀的笑容露出些淡淡的冷意。
季和沒有回答,市丸銀還想說些什麼卻見剛剛還英姿颯爽的季和突然眼一閉歪倒了,他愣了愣才看見季和身後一個棕髮的高大男人。
「藍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