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蘭李土
陰暗的地下室裡,一副塵封已久的黑棺被轟然打開,一個身影從裡面緩慢地爬出來,站在地上時突然一個趔趄,差一點跌倒在地。
「果然習慣不了啊,從棺材裡面爬出來這種事……」男子的聲音低沉優雅,卻透出濃濃的不滿,「玖蘭樞可真是吝嗇,棺材就不能打造的大一點嗎?我長高後差一點沒被擠死。」
一揮手,地下室裡的蠟燭又重新亮起,昏暗的燭光下男子的容貌逐漸清晰。墨黑如夜的發已經長到腰部,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挺直的鼻樑是淺色的薄唇,精緻如玉的臉龐上鑲嵌著血紅的眸,男子的通身顯得迷人而優雅。
「好像有點忍不住呢,這個身體太虛弱了。」季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卻仍是血色的眸。他有些淡淡的不耐。
【宿主急需血液供應。】
季和哀歎一聲,「這種情況要怎麼找人啊。」
【掃瞄周圍四百米,一……二……三……掃瞄成功,北三百米處,有純血種吸血鬼。】
主神留下的這個系統還挺有用的啊,不過依他如今的虛弱程度根本打不過純血種,季和糾結了一會,還是去看看再說。
滿地的屍體,血色瀰漫的地板上躺著一個瘦弱的男孩,他睜著眼,紫色的瞳孔裡是震驚與憤怒,他的頸邊有兩個血洞,還在流血。男孩勉強地站起身來,想要尋找自己唯一剩下的弟弟,卻突然睜大了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縷……你在做什麼?」
被他看著的也是一個男孩,幾乎是他的複製品,卻完全不是他狼狽的樣子,一模一樣的臉上是平靜的表情,男孩微微側頭看著身邊美麗的女子,「我跟你走。」
穿著和服的銀髮女子微微笑著,她摸了摸男孩的頭,輕聲道:「可以哦,如果是一縷的話。」
「閒大人可以不要殺他嗎?」錐生一縷看著她,語氣帶著哀求。
「一縷!」滿身是血的男孩吼著,表情難看,「你怎麼了?那是吸血鬼啊!是殺了我們全家的吸血鬼!」
錐生一縷轉過頭,紫色的眸裡再不見曾經對他的依賴,只剩下刺骨的冰涼,他慢慢地開口:「「沒人正視我,不管是父母還是師傅!而你什麼都不懂,零。」他的聲音平靜卻暗藏洶湧,冰冷的眸讓錐生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一縷,不用這樣。」女子輕撫過他的發,緋紅的雙眸裡似乎是憐惜。一縷低下頭,語氣便柔和了起來,「是的,閒大人。」
「再見了,將憎恨作為食糧,快成長為大人吧,我可愛的零。你一定很想殺了我吧,我想一直注視著你,你那充滿憎恨的瞳孔只屬於我。因為你跟我是被牢牢的羈絆所栓在一起的..」緋櫻閒微笑看著面前憤怒地男孩,看著他憎惡的目光,內心的傷痛突然就有了一絲緩解。
最後留在錐生零眼裡的就是那漫天的櫻花和那一身沾滿鮮血和服的女子,而他唯一的弟弟走在女子的身側,不曾回頭,兩人的背影逐漸模糊,消失在黑暗裡。
「真是精彩啊,緋櫻閒。」耳邊的聲音優雅迷人,讓緋櫻閒停住了腳步,她身邊的一縷疑惑地看著她,「閒大人?」
只有自己聽得到?看樣子是個厲害的吸血鬼呢。「閣下是……」
「在你身後啊。」
緋櫻閒猛地回過頭,警惕的目光在觸及男子的容貌時怔住,隨即便恭敬地彎下腰行了個禮。
季和懵了懵,半晌意識到什麼笑著問:「怎麼?難道你認識我?」
「季大人的畫像一直供奉在緋櫻家族的內室。」
「緋櫻芝呢?」
「始祖大人在曾經的大戰中離世了。」
季和微歎了口氣,「也是,畢竟都幾萬年了。」他又瞥向緋櫻閒身邊的男孩,男孩一副冷靜的樣子,不過季和一眼就看出他不過是虛張聲勢,男孩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季和嗤笑一聲,「你要個人類做什麼?」
緋櫻閒沉默了會,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算了,反正我不感興趣。不過我現在剛剛醒過來,倒是很需要鮮血。」見男孩的瞳孔一縮,季和就覺得好笑,不禁愈加想逗他。「這個孩子不錯。」
緋櫻閒猶豫了會,「大人,這是錐生一族的雙生子,天生身體虛弱,恐怕不足以擔任大人的血奴。」
「雙生子?」季和重複了一遍,走到男孩面前,手指撫上男孩的臉頰,瞇起眼,半晌放下手,微微歎息,「原來如此,詛咒嗎?」
人類所做的一切,終於有了報應,卻使得無辜者受罪。
他本身就有著吸取對方記憶的能力,這一次復生體內的力量似乎增強了不少,不過現在的身體虛弱不堪,就這樣一次便疲勞不已。季和轉過頭,血紅的眸裡顏色更加濃郁,「閒,介意麼?」
「當然不,大人。」緋櫻閒撩過頸邊的銀髮,雪白的脖頸露出來。
古老華麗的城堡裡,季和坐在椅子上看書,白皙的手端起女僕倒出的血色液體,酒杯裡的鮮血散發著濃郁的香味,季和卻嫌棄地抿了口。哎……就不該一開始吸緋櫻閒的血的,現在喝人類的血液就覺得優質品和殘次品的不同了。
之前吸的是黃梨的血,後來又是緋櫻閒的。果然從奢入儉難。
「大人,玖蘭一族的資料已經在這裡了。」緋櫻閒將手裡的文件放在桌子上,「需要我幫忙嗎?」
「不,閒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一縷很想念你。」
想到那個少年,緋櫻閒也不禁微笑起來。這幾年她讓一縷喝她的血,如今一縷已經很健康了,不過對她的依賴倒是與日俱增。
季和看完手裡的文件,閉上眼睛。黑主學院?什麼鬼東西。他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只是為什麼玖蘭樞偏偏牽扯進去了呢?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那麼幼稚,樞。」季和睜開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我可是很想念你呢。」
這些年季和依靠血液的供應,身體恢復得很好,至於主神也在恢復,不過比較緩慢罷了,這些劣質的血液根本不能完整地使他恢復,季和也潛入過元老院,在緋櫻閒的輔助下殺死了曾經囚禁她的吸血鬼,吸取了他們的全部血液。季和也暗中殺死了幾個純血種,但這些還是不夠,如今的純血種中力量強大的只有玖蘭樞了,不過必須要玖蘭樞恢復當年那個巔峰狀態才行。
而那個時候,玖蘭樞的血液裡的力量一定十分可觀。
四年了,已經不耐煩了啊。
沒想到相隔多年,玖蘭樞變得更加像人類了呢,居然默默守候著化身人類的吸血鬼麼?希望再見時不要被我嚇到啊,季和飲盡酒杯裡的血液,隨手一扔,碎裂的聲音響在寂靜的夜色中。
本來是打算去找玖蘭樞的季和最終改變了行程而去尋找玖蘭樞的仇人:玖蘭李土。
季和用自己的血液將玖蘭李土復活,復活後的玖蘭李土一睜開眼就要殺了季和,當然,他失敗了,最後被季和虐了個半死。
看著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男人,季和輕笑:「你和樞長得倒是挺像的,要不是知道他沒有後代,我都要懷疑了呢。」
地上的男人眸裡劃過危險的冷光,「看樣子又是一個始祖啊。」
「私自喚醒始祖,沒看出來你的膽子很大啊,」季和蹲下來,手指輕佻地勾起他的下巴,「連變成碎片也不後悔嗎?你這樣我會以為你愛上玖蘭樞了呢。」
男人臉上肆意危險的笑容一僵,隨即又綻開一抹誘惑的笑,「比起他,我對你更感興趣,季和……是嗎?」
「歷史學的不錯啊。」季和笑瞇瞇地道,「知道我是誰?」
「當然,無私奉獻自己造出吸血鬼獵人手中最強大的武器狩獵女神和血薔薇之槍的純血種,玖蘭家族的史書裡面有詳細的記載,你和玖蘭樞是很好的朋友,在你自願赴死之後他完成了你的心願。」
「……自願?」季和笑容加深,「原來是這樣子記載的啊。」
玖蘭李土看著他的表情,突然大笑出聲。「難怪……我說為什麼你要復活我,原來這些都是假的嗎?當年殺了你的莫不是玖蘭樞?」他的眸裡洩出惡意的嘲諷,「玖蘭樞一定不會想到你竟然會復活。」
看到設計好的一盤棋被打亂,那個令人厭惡的男人一定會生氣吧,想到那張平靜的臉被撕碎,就十分愉悅啊。
季和冷笑,站起身俯視他。
「李土,你對玖蘭樞的愛已經病入膏肓了。」
「……」
「你的目的是什麼?」玖蘭李土收斂了微笑,「復活我是想要我幫你對付玖蘭樞嗎?」
「我要你將玖蘭樞的力量恢復,作為喚醒他的人,你對他的能力有很大限制吧。我希望你恢復他巔峰的始祖時的力量。」
「真的?」玖蘭李土看了看他,嘲諷道,「你還把他當成朋友?」
「你照我說的做就可以了,」季和不在意地道,「作為回報,我會把優姬給你。」
「是嗎?在玖蘭樞的手裡搶人可不是好做的。需要我幫忙嗎?」
季和微笑,「如果你願意。」
眼前的男人強大而優雅,玖蘭李土舔過乾澀的唇,瞇起眼微笑,不可否認自己被迷住了呢,想到剛剛那個男人血液的味道他的體內都開始沸騰……
「哦,對了,我復活了你,你總得給我點血吧,剛剛我浪費的血可不止一點點。」季和看著他,眼神帶著警告與冰冷。
玖蘭李土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笑。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我更的一短篇,已完結《奉景邀歸》,古代言情,求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