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甦醒
暗沉夜色下,站在窗邊的男子穿著白色制服,棕色髮絲下一雙深邃暗紅的眸裡流轉著複雜的情緒,白皙的手指觸碰到冰冷的玻璃,劃過後留下一道淺淡的痕跡。
他微微低著頭,聽著身後人的報告。
醒過來了嗎?偏偏在這個時候。
早在四年前他去看放置季和的棺材時就發現他已經不見,不過已過四年卻始終了無音訊,誰知道是別人偷走了還是……
室內的燈光突然一暗,在他身後的人一驚,猶豫著開口:「樞大人?」
玖蘭樞皺著眉揮手,「下去吧。」
昏暗的房間裡面,男子的眸色更加深紅。失去了心臟還會復活麼?怎麼可能?說到底是自己還抱著一絲期望,可是就算復活了又能夠怎麼樣。再也回不到那個時候了,他也不再是那個時候的模樣,本來打算沉睡到灰飛煙滅卻被打斷,憤怒而失望,可是如今的他卻並非一無所有。
優姬。
「阿和,你若活著……」玖蘭樞突然說不出話來,他若活著,又能如何?如今的他有優姬,而剛剛甦醒的黃梨又有什麼呢。
曾經他失去了季和,而黃梨又怎麼能說是得到了?
又是黎明,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剛剛從教室裡面出來的支葵千里打了個哈欠,懶懶地臥進了柔軟的沙發裡。身邊的遠矢莉磨無奈地看著他,「巧克力棒吃不吃?」
「不……美食也無法阻止我……」還沒說完,支葵千里就沒有聲音了。
「他昨天幹什麼了?」一條拓麻好笑地看著一下子就睡著了的千里,挑了挑眉。
「拍了好幾個廣告。」遠矢莉磨一邊拆包裝盒一邊答道。「叫他休息他不肯,非要一天拍完。」
「最近缺錢?」
「不應該吧,誰知道?」遠矢莉磨戳了戳支葵的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等他醒過來再問吧。」
「喂!別聊了,你們誰知道樞大人為什麼沒來上課?」藍堂英不滿地問道。
早園琉佳也看著一條拓麻,眼裡是疑惑與擔心。隨藍堂英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眼神都聚到一條拓麻的身上。
「為什麼都看著我?」一條拓麻苦笑,「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應該去問星煉吧。」
「誰知道星煉在哪裡?」藍堂英撇了撇嘴。星煉是玖蘭樞的保鏢,比他們更加接近玖蘭樞,平日裡卻幾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或許是被樞大人派去做事了吧,你們有什麼好擔心的。」一條拓麻試著撫慰他們,「樞大人不會有事。」
早園琉佳猶豫著看了看上樓的樓梯,想要去看他在不在房間裡面。
「琉佳,別多想,」架院曉拉住她的手臂,搖了搖頭,「樞大人不會喜歡有人打擾他的。」
「我——」早園琉佳看著他眸裡的不贊同,剛想說什麼自己只是擔心,可惜上天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夜間部的門被突然推開,刺眼的白光讓一眾吸血鬼不適應地閉上眼睛,還沒有看清來者是誰,撲面而來的威勢與壓力讓他們瞬間倒地。瀰漫在空氣裡面是驚人的殺氣,微微壓低的聲音十分地優雅,卻那麼刺骨的冰冷。
「玖蘭樞在哪裡?」逆光的身影慢慢地變得清晰,俊美的面容似是籠罩著一層寒霜,紅眸裡面的殺意觸目驚心。
純血種?為什麼純血種會出現在這裡?一條拓麻強撐著開口:「這位大人……」
黃梨冷冷看著他,「不用廢話,告訴我玖蘭樞在哪裡。」
一條拓麻沉默了會,一旁的藍堂英卻憤怒地道:「你找樞大人做什麼?」他的嘴角漫出鮮血,卻仍舊不屈服地瞪著黃梨。
「英!閉嘴!」一條拓麻立刻制止他,這個笨蛋,不知道這是純血種嗎?!
黃梨卻勾起了唇,眼裡沒有一絲笑意,「一萬年了,你的身邊竟是聚集了這麼多走狗麼?樞。」
「黃梨,我想你不是來開戰的吧。」樓梯口的身影終於姍姍來遲,玖蘭樞看著黃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比起一般時候別人看到的憂鬱顯得更為冰冷。
眾人已經不知道該思考一萬年這種事還是樞大人終於出現了。一萬年?那可是始祖時代的事情了。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來開戰?」黃梨冷冷看著他,「如今你倒是變了,優柔寡斷。難道連我的性格也不記得了麼?」
「我當然沒忘,陰晴不定,肆意妄為,你一直很瘋狂,」玖蘭樞淡淡道,「可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你了,你又何嘗沒有變化,要不然現在你又怎麼會不殺我?你有弱點了,黃梨。」
黃梨沒有說話,深紅的眸慢慢變成深藍,瀰漫在整個房間的壓力逐漸收斂,俊美的男子眉間卻滿是疲憊。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
「他的棺材裡面什麼都沒有,這和你沒有關係?」
「四年前就不見了。」玖蘭樞道,「我不知道是別人做的,還是……」
黃梨的神色一僵,聲音都在發抖,「……他還活著?」
玖蘭樞沉默。
「可是我沒有任何感應,如果他活著我怎麼會沒有感應?」
玖蘭樞皺了皺眉,「或許他變強了……又或許他根本沒有復活呢。」失去了心臟還能復活的可能性太小了。
「閉嘴!」黃梨的臉色又難看起來,「玖蘭樞,不管如何,你都沒有資格再插手他的生活了,從你殺了他那一刻起。而不管他有沒有復活,我總會回來取走你應付的代價。」
他最後看了眼玖蘭樞,眼神極其冰冷。
玖蘭樞望著那人離去,轉過身道:「好了,整理整理吧。今天的事還沒有結束呢。」這麼大的動靜,校長肯定又要過問。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集體看向一條拓麻。一條拓麻承載著眾人的期望只好問他們心目中的純血君主。「樞大人,那個……一萬年?」
玖蘭樞看了他們一眼,「啊。」
他沒有再解釋就上樓了,眾人愣了愣,藍堂英呆呆地開口:「玖蘭樞這個名字好像也是玖蘭家族的始祖啊。」
「原來英你的歷史不是很爛……」
「可是黃梨大人是誰?我沒有聽說過。」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一條拓麻笑了笑,「始祖時代黃梨家族的次子,是當時與樞大人並肩的最強吸血鬼。也是……最令人恐懼的沒有絲毫品性的吸血鬼。」
「……」
「……其實很貼切。」
「是啊。」
「說起來歷史裡面根本沒有提起這兩位始祖有過接觸。」
「正史和野史的區別啊。」
「對哦。」
「我說!」早園琉佳早就不耐煩了,「這些有什麼關係?樞大人還是樞大人不是嗎?」
「我知道,只是更加崇拜了啊。」藍堂英看見她生氣,有些莫名其妙。
早園琉佳皺著眉,肩上傳來一股壓力,她轉過頭便看見一條拓麻安撫的眼神,「琉佳,沒有人動搖。對於我們來說,對樞大人的效忠是不需要懷疑的,我們和你一樣。」
「是啊,不要想太多啊笨蛋。」架院曉揉了揉她的頭髮。
「亂了啦!一下子樞大人下來看到我的形象怎麼辦啊!」早園琉佳立刻憤怒,看到她憤怒的表情,架院曉卻愉悅地笑了,眼裡滿是溫和和那一點來不及掩飾的愛慕。
校長辦公室。
「這次事件似乎鬧得過大了吧。」黑主灰閻露出不常見的嚴肅表情,「純血種之間的爭鬥?」
「不,只是解決一些殘留的問題。」
「我希望你可以解決。」黑主灰閻看著他,眼神犀利,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到玖蘭樞面前,「甦醒不到一天,就犯了這麼多事。雖然純血種有特殊待遇,黃梨君還是很讓人頭疼啊。」
玖蘭樞看完文件,平靜地開口:「這個我想我解決不了。」
「是嗎?黃梨君那樣的人今天闖進夜間部卻沒有傷害任何一個吸血鬼,這和你難道沒有關係?」
「只是沒有到時候罷了。」
「什麼意思?」
玖蘭樞冷了表情,「夠了,不用來試探我。黃梨尋找的人不在夜間部,當然也不是優姬。這件事你插手也沒有用,最好別插手,黃梨和我不同,他可是個真正的瘋子。」
走出辦公室,玖蘭樞眉間也染上疲憊。明明過了萬年,卻還是如此,到底是記憶割捨不去還是感情割捨不去,連他也分不清了。
一開始陪伴他的是季和,後來離開的也是季和,若是早點將他轉變成吸血鬼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不,也不一定。畢竟最終動手殺死他的是自己啊,就算開頭改變,結局也不一定就會美好。
他看著自己白皙冰冷的掌心,眸裡似乎流轉著無盡情緒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被同學推薦聽《我等你到十三五歲》,第一遍還好,後來第二遍第三遍,最後睡覺前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聽,晃兒低沉的聲音和悲傷的詞調,突然就聽哭了。斯人已逝,再回首難回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