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紐約37

　當Augustine敲開Declan家的大門的時候，Declan全身上身赤裸，下身也只在腰間圍了一塊浴巾。他打開門半倚著房門朝Augustine拋了個媚眼。

　Augustine面色平淡地掃了眼Declan的身形，挑了挑眉：“看來你在英國的確被操練的很慘。”

　Declan像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一樣嘴角一抽，但很快他就把那些煩心事拋在一邊，他伸手搭在Augustine的肩膀，調戲道：“怎麼樣，先生，你滿意嗎？”

　Augustine伸手拂下Declan的手，矜持地笑道：“比起肌肉男我更喜歡白斬雞。”

　Declan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六塊腹肌又摸了摸胳膊上並不是十分顯眼但確實不可忽略的肌肉，神色哀怨。

　Augustine可不在意自己又把死黨損了一遍，他推開擋在門口的障礙物走進房將外賣放在桌上，拿出手機：“我有事需要你的幫忙。”

　“那我得先看看你帶來的報酬合不合我的心意。”Declan伸手撈過外賣袋子，當他看清袋子中的食物的時候，臉又一次僵住了：“這是我的午餐。”

　“嗯。”Augustine笑著應道，他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Declan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在爆發前將心中的怨氣忍下了。說來Declan也是怪可憐的，要是別人敢拿這東西應付他，他早就連人帶食物一起丟出門去了，但是偏偏是Augustine……

　“你還指望我一個剛失戀的人有那閒工夫給你帶什麼好吃的嗎？”Augustine懶懶地說，語氣中絲毫聽不出一點失戀的人應有的頹廢。

　“不敢，那什麼，我先幫你復原短信吧。”Declan狗腿地說道。

　Augustine看著任勞任怨拿過手機做事的好友，嘆息一聲，心還是軟了：“抱歉，是我心情不好，遷怒你了。等短信修復好我帶你出去吃好了，我請，地點你挑。”

　Declan聞言，默默在心底比了個‘Ya’的手勢，相處這麼久，他早就摸清了Augustine的軟肋，總是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能用什麼方式達到目的。

　得了便宜的Declan尾巴又翹了起來，他將手機連上電腦，打開程序輸入代碼，一邊問道：“這手機怎麼了？”

　Augustine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粗略地說了一遍，隨後道：“當初我去案發現場勘察的時候就覺得那個Wheat有些不對勁，她和死者關係並不好，死者甚至逼得她要出去另找宿舍，可是那天她卻在宿舍外哭得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絕口不提她和死者之間的矛盾。”

　“她是不是怕警察把她當做犯罪嫌疑人所以才有所隱瞞的。不是很多人都會選擇這麼做嗎？”

　“她裝得太過了。”Augustine道：“而且她一直試圖將警方的視線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僅憑這一點就將她當做是犯人未免太具有個人主觀色彩了。”Declan潑冷水。

　“或許。”Augustine微微點頭：“但就犯罪現場來看，這起案件應該是熟人作案。而死者的好友不多，像這種有私人恩怨，案發當天又能自由出入犯罪現場的只有兩人。其中一人又有很嚴重的妊辰反應。絕對受不了那麼血腥的犯罪方式的。”

　“或許她是被逼狠氣急了也說不定，血氣上頭，什麼反應都靠邊站了。”Declan反駁道：“畢竟搶男朋友什麼的，對於她這個年齡的女生來說是怎麼也不能容忍的事情。”

　Augustine搖頭：“她早對她的男友死心了。她和死者之間的關係比我們所知道的要好得多。比起另一個她才是死者最要好的朋友，否則像是死者那麼愛憎分明的性子是不可能在日記本中夾著她們兩人的合照的。”

　“你怎麼知道她對她的男友死心了？”Declan反問。

　“從她的言辭中推斷的。”Augustine道：“現在說得再多都是我的推論，一切答案都在那條被刪除的短信中，如果我沒猜錯，這條短信的收件人才是真凶。”

　“等等。”Declan詫異地問：“你不是懷疑這部手機的主人嗎？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凶手？”

　Augustine道：“本來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局裡有位智者提醒我，就受害人傷口的出血量來看，凶手身上或多或少也該濺上一些血跡，警方到達現場的時間與案發時間間隔不多，Wheat沒時間換過衣服並清理好自己，可她的身上是乾淨的，所以凶手不太可能是她。但是她一定知道誰是凶手。”Augustine嘴邊揚起一抹冷笑：“或者說，就是她把凶手帶到受害人身邊的。”

　此時，手機短信也復原成功。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那條被刪除的短信：“媽，Gin知道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現在怎麼辦？”Declan皺著眉看著那條短信：“你要告訴你的上司嗎？”

　Augustine不解：“告訴我上司做什麼？鑒證科的又不管抓人。”

　“……我是指那位一直和你過不去的女士。”

　Augustine瞥了眼Declan，道：“告訴她做什麼，她又不相信我。”

　“那你要親自出馬？”Declan不敢置信地問。

　“怎麼會，我剛被停職了。再說就算我沒被停職我也是法醫不是警察，抓犯人關我什麼事。”Augustine理所當然地說。

　“所以你就這麼看著凶手的名字什麼都不做？”Declan疑惑地問。

　Augustine皺皺眉，猶豫片刻，拿出手機將事情的緣由寫好，想了想，又將自己與Gartner之間的矛盾寫上，表明自己不出面的原因。而後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將這短信發了出去。

　Declan見Augustine在那刪刪減減，強忍著好奇心沒發問，直到事情塵埃落定才壯著膽子問：“Austin，你是在給誰發短信？”

　“給……Reid。”Augustine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些莫名。他看著手機，故作輕鬆地說：“既然甩了我，自然要給他找點事做，不然太對不起我睚眥必報的性子了。正好Gartner對我意見頗深，但再怎麼有意見她也不敢給FBI甩臉色。Reid的性子我知道，他不會昧下我的功勞。但Gartner知道那是我的意見還要按照我說的做的時候她的臉色必定很不好看。尤其是最後她知道我的推理是對的的時候，想來那股憋屈勁會讓她好幾天都食不下咽吧。既然是她親自趕走我，那麼我自然要讓她親自把我迎回去。”

　“說是給那小子找麻煩，可我怎麼看不出這有什麼好麻煩他的。”Declan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Augustine隱約聽到了些，語氣有些危險地問。

　“沒，我是說你當初是因為泄露機密文件而被停職的吧，就算破了案，也只是將功折罪，按我看你要借這個理由重回警局也難。”Declan本是轉移話題，但說著說著還是不由得擔心起來。

　“放心吧。”Augustine輕笑：“我既然這麼說，自然有我的把握。”

　“什麼把握？”Declan問。

　Augustine有些閒適地單手支著下巴，另一手輕輕敲著面前的茶几：“Gartner趕走我的行為是建立在我泄露了機密文件這一前提上的，可那機密文件不是我泄露的。”

　“你要怎麼證明這一點？”Declan問。

　“證明？那可不是我做的事情。”Augustine微微一笑，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樣，很不負責任地說：“昨天晚上我一直和FBI一起行動，這麼多FBI跟著我哪有功夫和媒體接觸？所以，不是我要去證明我沒有泄露機密文件，而是Gartner要證明我是怎麼在一堆FBI的眼皮子底下泄露了機密文件。要是證明不了，那就不是一句誤會能說的清的。你想，報告除了我有，局裡的電腦上可也有備份，既然我這裡沒有機會泄露出去，最後就只有一個可能。有人混進了警局盜走了文件。如果真是這樣，Gartner才是難辭其咎的那一個。”

　“所以你才發短信給那小子？為的就是讓他知道你的委屈，然後主動挺身而出為你洗刷冤屈？”Declan挑眉。

　“不然你以為。”Augustine意味不明地笑。

　我以為你又放不下他，所以想方設法地和他搭話。Declan在心中默默說道。

　“其實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發現了警局安保的漏洞，找機會把漏洞補上就是了。反正核心文件一份沒少，這件事沒多少人知道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怪就怪她太想抓我的小辮子了。沒經過調查，二話不說就把罪名扣在我頭上。鬧得這件事人盡皆知。現在好玩了，她要是不想吃掛落的話，肯定要和我處好關係讓我把罪名承擔下來，這樣才不會讓她的檔案室留下一個污點。所以免不了要來討好我。”

　“但是你不是那麼容易被討好的。”Declan插話。

　“當然。”Augustine露出一個假笑：“我這人可是隻占便宜不吃虧的性子。她來討好，我當然是好處照收，罪名不認，反正我什麼都沒做都得罪過她了，不如就得罪個徹底，省的她以為我好欺負，成天到我前面作死。”

第93章 紐約38

　事情果然如Augustine所料，他還在Declan的家和他有一茬沒一茬地鬥嘴，Gartner的電話就打來了。

　Augustine看著來電顯示，對Declan露出一個Told you的表情，而後壞心地開了免提。

　“Jones，昨晚的事情是一個誤會，你可以回來上班了。”電話一接起，Gartner略顯僵硬的聲音就響起了，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舒服，有點頤指氣使地命令道。絲毫沒反應過來現在的情形已經由不得她做主了。

　Augustine頗為驚奇地看了眼手機，他還真沒想到做到警局警司位置的人會這麼沒眼力見的。但是Augustine面上不顯，他故作驚訝地說：“什麼？Ms.Gartner，這麼快我的冤屈就被洗刷了嗎？我還以為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呢。”

　Gartner一噎，她豈會聽不出Augustine的言下之意，Augustine是在暗示這麼明顯的事情你不經調查直接把罪名安在一個無辜的人身上，你未免也太失職了。可就算Augustine明褒暗貶，但他的語氣還是很誠懇，十分誠懇，似乎隱隱還帶著幾分感激的樣子，態度一點挑不出錯，這讓Gartner心中更是氣急，又找不到施力點找他麻煩，只得憋著一股氣，硬邦邦地說道：“是的，雖然不知道是誰泄露了驗屍報告的內容，但是有FBI的探員為你做擔保，你的嫌疑暫時洗脫了。”

　Augustine聽著Gartner這麼說，眉頭微微皺起，他怎麼會聽不出來Gartner在隱射Reid在包庇他。明白這一關節，Augustine剛剛消下的怒意又涌了上來。他本打算小小給Gartner一個教訓就回去上班，畢竟現在警局人手不夠，他能幫一點是一點，但現在他卻改變了主意。Augustine眼底寒光一閃而逝，嘴中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幾分歉意，十分討巧地睜著眼睛說瞎話：“抱歉呢，Gartner。我現在還回不去。”

　“怎麼，因為受了點委屈你就想要罷工嗎？”Gartner迫不及待地給Augustine扣上大帽子。

　“怎麼會。”Augustine的嗓音還是那麼謙遜，溫和，似乎完全聽不出Gartner的針對一般：“這不是之前我的論文得到了化學界的一致好評，今天我剛出警局門，就接到了加州理工的電話，他們讓我回去進行最後的論文答辯好給我授予博士學位。我想著反正我被停職了，這復職的事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成功，所以我就答應了。院長給我買了機票，今晚的航班，所以，Ms.Gartner，不如你趁這時間好好地把這件事查清楚，等事情完完全全地水落石出了，我的事情正好也忙完了，那時候我再回來，不是正好也不會有人誤會，說你，徇私枉法，濫用職權，對吧。”Augustine最後幾個字說的極其輕慢，帶著些沒有掩飾的嘲諷，糊了Gartner一臉。

　電話那頭Gartner臉色鐵青。她怎麼可能附和Augustine的建議。之前她之所以那麼說，不過是想給別人營造一種Augustine是靠著關係復職的假象。本來，面試法醫職位的時候Augustine就走了後門，初試都過了他的名字才被強加進複審名單之中，這本來就讓局裡很多人都不滿了。而現在之所以沒人為難Augustine，不過是因為他在複試的時候用極其出色的表現堵了這些人的嘴罷了。但雖然眾人嘴上不說，心中還是對Augustine‘走後門’的行為頗具微詞Gartner本想借由這點，和其他人暗示，這次的文件泄露就是Augustine做的，只不過他後台夠硬加上事情影響不大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回來，借此來掩蓋自己在這件事上的失職。打著這個念頭，Gartner怎麼可能真的將這事調查清楚？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嗎？

　可Augustine偏偏不中她的計，咬死了不回來。理由還那麼充分，態度還那麼誠懇。Augustine嘴上道歉，道歉，再道歉，但絕口不提將答辯會延遲，先回來工作的事。這把Gartner氣得個倒仰，她氣急敗壞地說：“所以你是一點都不看重這份工作，一點也不看重那些飽受責難的公民嗎？”這個指責有點重了，如果Augustine應下來，他是真的不用回鑒證科了。

　聽著Gartner義正言辭地斥責聲，Augustine嘴角泛起冷笑，論鬥嘴皮子他還真就沒怕過。連他的政客老爸都從他這裡討不到好處，他還會怕這小小的一個警司。

　果然下一刻Augustine話鋒一轉，語氣不復之前的客氣，而是帶著一些針鋒相對：“Ms.Gartner你這話說的就誅心了。雖然FBI的探員為我作證，但說到底真正的罪犯還沒浮出水面，我的冤情並不算完全洗脫，這種情況下你一意孤行讓我回去，往小了說，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個嫌犯就是我，那時我豈不是還要再被誤會一次？”

　Augustine聽出Gartner有爭辯的想法，先一步堵住了她沒說出口的話：“況且，這件事的影響還不緊緊只是如此。我此刻回警局，只會讓警局的同事懷疑司法的公正性，降低他們破案的積極性，且這件事情要是傳了出去，你讓紐約的民眾怎麼信任政府，又怎麼看待那些捨生忘死奮鬥在第一線的警察？就算輿論被控制在一個可接受的範圍，但疑團總存在哪裡得不到解決，我的檔案上始終存在污點。這影響光光是我一人承受也就算了，但你有沒想過，我是法醫，我在將來會經受更多的證據，有這泄露證據的‘前科’存在，我提交的報告的公正性和專業性也會受到法院法官的質疑，罪犯的辯護律師說不得會揪住這一點讓罪犯逃脫法律制裁，這結果不是你和我能經受的。”

　“那你辭職不就可以了！”Gartner氣急口不擇言地說。

　Augustine聞言面色就冷了：“原來Ms.Gartner打著讓我承擔莫須有的罪名的目的才在這時候打電話給我的啊。”說著Augustine也懶得惺惺作態，他冷笑一聲：“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Gartner也發現自己口不擇言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如此，她也懶得和Augustine虛與委蛇：“Jones你以為有FBI給你作證就萬事大吉了嗎？BAU的到來只是為了調查法醫被害一案，他們在這起案件之外就沒有調查的權利了，你指望他們會為你出頭這簡直是痴心妄想。既然這樣你還不如現在老老實實的回來，我會在最大的範圍內還你一個公道。”

　“呵。”Augustine繃不住終於冷笑出聲。

　“你以為你不回來我就拿你沒辦法嗎？你要調查，我就給你調查。你也知道現在局裡人手不夠，調查的時間長短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你最好還是想清楚！”說完這句話Gartner就一把將電話掛斷。

　Augustine隨手將電話朝沙發上一扔，仰面對著天花板兀自輕笑。

　Declan還以為Augustine被Gartner打擊傻了，連忙安慰：“那什麼，你算漏了也不是你的過錯不是，誰能想到這女人的態度會這麼強硬，Austin，你別急，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就是了。”

　Augustine不明所以：“想什麼辦法？有什麼好想的？”

　Declan見Augustine不像是泄氣的模樣，有些不解：“那傢伙拖延警力不幫你調查事情的真相你不急嗎？”

　Augustine這下才明白Declan在擔心什麼，他笑道：“有什麼好擔心的，又不是我算漏了，是她算漏了。”

　“怎麼說？”Declan饒有興趣地問。

　Augustine正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了，Declan不知道他和Lee的交易，他不好和他說這背後的隱情。

　要知道Augustine可是別人花了大精力塞進鑒證科的。就因為這麼一件不明不白的事情就把人趕跑，塞Augustine進警局的那人能不急嗎？所以Gartner越是拖，上頭就越是不高興，當Gartner將事情拖到拖無可拖的時候，矛盾一下子爆發，吃虧的還是Gartner自己，那時候就不是一句失職能把所有過錯抹去的。

　這些事，Augustine知道Gartner更是知道，所以別看Gartner現在嘴上硬氣，過幾天她還是要對Augustine服軟，那時候，Augustine可不像今天這麼好說話了。

　但這些關鍵點Augustine無法對Declan和盤托出，他只得含糊幾句將事情糊弄過去。看著Declan一無所覺還一臉擔憂的神色，Augustine破天荒有些內疚。

　內疚著，Augustine就想到他還欠Declan一餐飯，於是他一拍Declan光裸的後背，毫不憐惜地在他背上烙下一個‘五指山’，見他齜牙咧嘴要造反的時候，Augustine道：“你，把自己收拾收拾，我請你吃大餐。”

　Declan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此時Augustine的電話再次響起。他順手拿過手機，看著來顯，忽然沉默了。

　Declan見Augustine神色有異，看了眼屏幕，也不易察覺地皺眉。

　Augustine沉默了一下，最終在最後一秒將電話接起：“R……Spencer。”

　作者有話要說：

　暑假讓渣成了一隻夜貓子= =

　媽蛋R寶你要爭氣點啊！有人要撬你的墻角啊！！！！！【喂

　最後為Gartner默哀三秒，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