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紐約20

　事情告一段落，Augustine沒有歡喜的感覺，只覺得像是任務完成了一般松了口氣。手機恰好響了起來，是Lee的來電。像估計好時間一般，Augustine看著來顯扯了扯嘴角，接起電話。

　“有事嗎？”Augustine靠在椅背上，微閤眼漫不經心地問。

　懶散的語氣從電話那頭傳來：“記得嗎？之前說過讓你幫Boss做件事，你欠我們的人情債就抹消一部分？”

　“嗯。”Augustine應著，心底有些抗拒：“什麼時候？“

　Lee說：“不需要了。事情已經解決了。”說著電話那頭傳來他的笑聲帶著幾分不滿：“磨磨蹭蹭的，還以為Boss會等你嗎？”

　Augustine心中不知是何感覺，他一面為躲過一劫而慶幸，另一面又不知沒了這次機會，下一次那人又會用這份人情要他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Lee像是猜出了Augustine的想法，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這一次Boss要你去紐約。”

　“去那做什麼？”Augustine心中猛然一跳，忍不住問道。

　“Boss幾年前被人背叛，進了監獄。相關檔案被密封在紐約警局的檔案室中，他需要你去把檔案找出來交給他。”Lee說。

　Augustine不接話，用沉默表示他的不願意。

　Lee並不介意他的態度，他說：“只是叫你將檔案複製一份帶回來教給我，不是什麼大事。就這點小忙你都不願意幫嗎？要知道你做了這件事之後你和我們也就兩清了。”

　儘管Lee說得風輕雲淡，但Augustine還明白這簡單的言語背後埋藏著什麼樣的陷阱。當初救出他的人並不是什麼善茬。Augustine隱隱覺得這人背後一定有一個龐大的關係網甚至是犯罪集團，所以他才不想和他們牽扯過多，只想著還了人情就算了。

　Lee說得到簡單，單說檔案被放置在紐約警局的檔案室中，但是以那人的身份背景，與他相關的資料怎麼可能單單存放在那麼一個戒備鬆散容易侵入的小型檔案室裡？想來只有CIA的檔案室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但是CIA的總部設在弗吉尼亞州的蘭利，看上去與紐約八竿子打不到一塊，這讓Augustine想不明白這人的用意究竟是什麼。再加上Augustine本就打算離開帕薩迪納去紐約找‘老朋友’時間與地點和那人提出的要求不謀而合，這讓Augustine心驚不已，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那人手中的棋子一般，無論怎樣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沉默了許久，電話那頭的Lee也表現出了充足的耐心，終於，Augustine問了：“我一普通人怎麼能進得了紐約警局的檔案室？”

　Lee像是早就猜到Augustine會妥協一般，低低地笑了聲，在Augustine惱怒之前說：“以你現在的名聲，稍微運作一下就能輕而易舉地給你安排一個職位。你明天去鑒證科面試，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明天？”Augustine皺眉：“怎麼這麼趕？”

　“以之前的經歷，你以為我們還會在讓你磨蹭浪費時間嗎？”Lee反問。

　Augustine頓了頓，毫無情緒地點頭：“知道了。”

　“希望你這次能很好的完成任務。”說著Lee掛掉了電話。

　Augustine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會兒，才定下了一張今晚飛往紐約的機票。Augustine其實沒有把柄在那人的手中，本來不答應他的要求也是可以的。但那人背景並不簡單，粗暴的拒絕說不定會帶來更嚴重的後果，Augustine賭不起。再加上他心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催促他答應這個要求。猶豫再三，他決定聽從心底的聲音。畢竟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考核的確很順利，Augustine本就具備法醫病理學的全部知識，他的專業知識和臨場應對能力都不弱，甚至可以說是優秀的很，所以即便沒有那人在背後的運作，Augustine也能以高分進入鑒證科。

　所以當他拿到一切相關的證件並被告知第二天就能來上班之後，Augustine一點沒覺得意外。畢竟美國的鑒證科並不如電視劇中描述的那般風光。先不說儀器配備，單說驗屍官這一職業，即便是在全國最繁忙的法醫辦公室，華盛頓DC的首席法醫部門，五名法醫中也有一名沒有獲得法醫病理學委員會的認證。據估計，全美僅有400至500名全職法醫病理學家，而每年的死亡人數大約有250萬，在極度缺乏法醫人員的情況下，有些醫生考核不合格依舊可以找到法醫工作，所以Augustine沒有相關的學位以及法醫病理學委員會的認證，他依然憑藉過硬的知識儲備得到了驗屍官這一職位。不過在Augustine成功應聘上後，他的上司還是和顏悅色地建議他最好抽個時間去參加考核，對此Augustine表面溫和有禮地應下了，心中還是十分不以為然。

　相對的，Augustine恐怕要有一段時間吃不下飯了。

　此時他正提著一些行李物品找尋出租房。由於那人給的時間進度緊迫，大大打亂了Augustine的時間表。他不能安排好一切再前往紐約，所以此刻只能帶著一張銀行卡手中拿著報紙滿大街尋找住宿地點。他跟隨著報紙上的信息坐地鐵來到了布魯克林區的一棟樓房前，將圖片上光鮮亮麗的樓房與眼前外墻剝落，散髮著詭異味道的樓房對比了一番，嘴角抽了抽，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此刻正是傍晚，走了一天的Augustine有些疲倦，他隨意走進路邊的一家餐館打算吃點東西。Augustine不過剛剛開門，就聽見一聲尖叫，他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身子準備攻擊，卻見一身著土黃色的金髮女子嗖的一聲衝進了廚房。Augustine微微一愣，剛剛那一眼他覺得像是看到了故人，但是想一想又覺得可笑，他認識的人是一個富家女，此刻在曼哈頓的咖啡廳享受下午茶還差不多，怎麼可能在這裡見到她。

　餐館中另一個服務生似乎也被嚇到了，她擺著不明所以地誇張表情朝著坐在門口收銀台的老人無聲詢問，後者也不解地聳肩，她又擺了幾個口型，才走上前：“Hi，帥哥。你想要哪個人服務？”

　“……什麼？”聽到這麼流裡流氣的詢問，Augustine還以為自己進錯了點，他環視一圈確定這裡是餐廳沒錯，於是順口接到：“這怎麼區分？”

　黑髮服務生順手一指：“看見沒？靠近廁所和收銀台的是我的地盤，而吧檯和墻壁附近是剛剛像耗子一樣跑進廚房裡的金髮女的區域……Oh，算了吧，我在自我安慰什麼。你別在意，今天全是我的服務區域，慢著，不止今天。”

　Augustine覺得頗為有趣，他在收銀台前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結果服務生漫不經心遞過來的菜單，掃了眼上面的三明治漢堡之類的東西，沒興趣地合上菜單：“給我來一杯黑咖啡和一個三明治。”

　“OK，三明治和咖啡。”服務員妝模作樣地下手畫了兩筆忽然一拍桌子：“你以為這是哪？星巴克嗎？我們這裡沒有黑咖啡，劣質烈酒倒是不少，你要不要來一瓶？”

　“劣質？你也太不會推銷了。”Augustine笑著說。

　服務生張開拿著筆的手的，在Augustine面前晃了晃：“See，這樣的地方我美化還有用嗎？是個人一進來就知道他們已經到了地獄。”

　“好吧。”Augustine愉悅地笑了聲，這讓他的本就帥氣的五官更明亮了幾分，他將菜單交給服務員：“Surprise me。”

　“我希望我可以！但是我能讓你感到驚喜的建議就是奉勸你別吃這裡的東西。”服務員說著正要離開，忽然腳步頓了頓：“等等，你是那個Augustine Jones嗎？”

　Augustine微愣，搖了搖頭，他不想節外生枝，只是故作無奈地說：“我長得真的很像他嗎？最近老是被人錯認成那位Jones先生，鬧得我最近很是不得安生。走到哪都被別人攔下來。”

　服務員很理解的點頭：“也老是有人把我認成Kate Dennings，所以兄弟，我明白你的感受。”

　Augustine理解地點頭。

　“Max。”服務員介紹道。

　Augustine隨意地開口：“Reid。很高興認識你。”

　Max真被Augustine騙過去了，她拿著菜單走進了廚房，看著忐忑不安的Caroline說：“你怎麼了？我被別人的老婆追的時候都沒跑的像你這麼快。我只是抓著她的頭髮狠狠給了她一巴掌，並義正言辭地對她說：‘Hey，夫人，你沒管好你的丈夫你還有理了？’。”說著Max做了一個扇巴掌的動作。

　Caroline沒有嚮往常一樣吐槽Max的人生觀，她糾結了半晌說：“Max，我看見Austin了。”

第76章 紐約21

　“Austin Reid？”Max誇張地擺手：“就是那個引發二戰的傢伙嗎？”

　“不，引發二戰的原因是……”

　“停下！我知道引發二戰的原因是什麼！現在，你告訴我，你和Austin Reid之間發生了什麼使你避之不及就可以了！”Max無情地打斷了Caroline的話。

　Caroline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麼？Austin Reid？你在說什麼啊，Max！”

　“我說的就是那個s把你嚇得如同老鼠一般竄到廚房的人與你的關係。”Max不耐煩地說。

　“不，那人是Augustine Jones就是這幾天新聞中鬧得沸沸揚揚的挾持案與挖骨人冤案中的主人公。”Caroline不明所以地說：“你前幾天還瀏覽了好一陣子他的圖片呢！”

　“那個混蛋！”Max低咒：“我還真信了他的鬼話！”Max狠狠地用拳頭砸了一旁的披薩，滿面怒容。

　“好吧。”Caroline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她還是繼續說道：“Max，我不能見他。求你，你不是不喜歡他嗎，快把他攆出去！”

　“你知道嗎？我有個更好的主意。”說著max拿著往瓷杯中倒了滿滿的一杯刷鍋水，拿上被砸了一個洞沒有烤過的披薩走了出去。她對著Augustine詫異的目光，坦然地將手中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微笑著說：“先生，您點的三明治和黑咖啡，請慢用。”

　“……”Augustine嘴角一抽，半晌才到：“哇嗷，你還真是讓我覺得‘驚喜’。”雖是這麼說，他也沒有動手的慾望，轉而對著Max說：“請問，我得罪你了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最適合Austin Reid先生的食物自然是與他一般言不符實的‘三明治’與‘黑咖啡’了。”Max假笑道。

　Augustine聞言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了，他也沒羞赧或是憤怒：“抱歉，我只是不想惹是生非。”

　“是啊，你那張臉就是黑卡，任何人看到了都忍不住衝上前去跪舔。“Max嘲諷道。

　Augustine微微皺眉，雖然他很欣賞敢愛敢恨的女人，但是僅限看戲，如果這事發生在自己身上，那就鬧心得很：“好吧，看來我在這裡並不受歡迎。”說著他拿出一張百元鈔票放在桌子上：“我很抱歉。”而後，他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Caroline從廚房中衝出來。

　Augustine轉身，當他看見Caroline的時候心中重重一跳，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Caroline，你怎麼會在這裡？”

　“Well，你不知道嗎？我的父親一年前因為商業詐騙罪進監獄了，我所有的東西都被收繳只剩Chestnut了。”Caroline說起這件事仍然有些傷感，但已經能倘然面對了。

　“一年前？”Augustine急忙問：“一年前的什麼時候？”

　Caroline有些奇怪為什麼Augustine會一再追問這件事，可她還是回答：“嗯，大概是你入獄之後不久吧。聽著，Austin。”Caroline深吸一口氣：“我對我一年前在監獄中對你說的話而感到抱歉。”

　Augustine無心聽Caroline在說些什麼，在他得知Martin Channing入獄之後一種說不出的荒謬感涌上心頭：“商業詐騙？”

　“是的。”Caroline道歉的話被打斷，她微微一頓說：“我也沒想到，我的爸爸是個好人，我是說不管別人怎麼看他，他在我心中都是一個好人。”

　Augustine沒分心去聽Caroline在說什麼，他如今心中全是之前寄放在Channing那裡關於Jones挪用公款罪證的去向。Augustine正想問個清楚，但他很快就注意到這裡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於是他強壓下心中的急迫問道：“Caroline，好久不見了，不如我們一起吃個晚餐怎樣？我還有些事情想問你。你什麼時候下班？”

　Caroline喜出望外：“現在。”說著她立刻接下身上的圍裙。

　“Now？”Han從休息室中走出，他皺眉：“我們的休息時間是兩點！凌晨兩點！而且我怎麼不記得你在上班？”

　Max說：“Han，現在回你的房間睡覺，大人們要處理些小事情。”說著她也解下了身上的圍裙。

　Caroline拿著包出來正好撞上，她難以置信地說：“不是吧，Max！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拜託，你出去和帥哥約會，就要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裡腐爛生菌嗎？”Max反問著拿上包跟著出了門。

　Max帶著兩人往餐館走去。一路上偷瞄著身後兩人盼望他們能說什麼話來滿足她的八卦慾望。但後面兩人卻比《變4》還要無聊，一路上幾乎連一句話都沒說。

　Caroline是不好意思外加心虛所以不發一言，而Augustine則是心慌意亂沒心思寒暄。

　“拜託，你們就不能說兩句嗎？不要僵得比那路邊套著僵屍服裝吸引客人的白痴還無趣好嗎！”Max忍無可忍地說道。

　Caroline愣了一愣，急聲喊道：“Max！”

　“怎麼，我有說錯嗎？”Max說：“聽著，我出來是看八卦的，不是看你們兩個沉默著逛街的，明白嗎？我沒錢去電影院看狗血大劇，所以退而求其次看你們之間的八卦，懂嗎？”

　“Max！”Caroline更尷尬了：“我和Austin之間沒什麼！”

　“是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吧！”Max吐槽道：“Caroline，我和你相處一年，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現在見你臉紅就能分辨你是發燒還是在做春夢所以你騙不了我的！”

　“Max！”Caroline羞赧極了，她轉頭瞄了眼Augustine，見他還是開始那副表情沒有因為Max的話而改變臉色，臉上的熱意就退了些。她輸人不輸陣道：“之前我喜歡過他，但是後來就不喜歡了。”

　Max感興趣地問：“發生了什麼？或者你們兩之間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看著Max明顯不信的眼神，Caroline有些惱怒，她破罐破摔道：“我向他表白，他給了我一枚一美分的硬幣。”

　“這是為什麼？”Max好奇地問，她挪揄地假設：“是不是再說你的‘服務’不怎麼樣？”

　“我和他什麼都沒發生！”Caroline深吸一口氣，因為想起了舊事她臉色不怎麼好看。

　“一美分硬幣代表著什麼？”Max鍥而不捨地追問。

　“面值不高。”Caroline沒好氣地說，語罷轉頭對怒目而視：“我到底哪裡不好了？”

　Augustine驀然回神，對上Caroline怒氣十足的表情，有些不解：“什麼？”

　Augustine的魂游天外更是激怒了Caroline：“我是說我到底哪裡不好看？你居然用一美分硬幣羞辱我！”

　Augustine猛然回想起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那時候他剛剛將證據交給Martin Channing，因為不想讓Jones猜到兩人之間的關聯，所以通過對Caroline疾言厲色來隱瞞兩人之間的交易。卻不曾想這件事情居然真的傷到了這位公主的心，讓她在接下來的幾月相處中都對他百般挑釁，一找到機會就冷嘲熱諷。甚至在他含冤入獄之後還特地來監獄‘探望’過他。

　不過也多虧了Caroline愛憎分明的性格，他和Martin Channing之間的交易被很好的掩蓋過去了。畢竟誰都知道Martin Channing是個愛女如命的人，Augustine羞辱過他的女兒他怎麼還會和他好好相處呢？

　不過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Augustine入獄之後不久，Martin Channing就因為商業詐騙入獄還被沒收了所有財產，除了當時Caroline穿的衣服與她的愛馬Chestnut之外一張紙一把筆都不能帶出來。

　兩人入獄時間相近得決不是單用巧合兩字就能說得通的。可Augustine可以確定，他們之間的偽裝天衣無縫Jones並沒有察覺到讓他寢食難安的罪證在Channing的手中，那麼究竟是誰讓Channing鋃鐺入獄？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看來他要找個時間去見見自己的老朋友。

　Augustine想著不知不覺又出了神，這讓Caroline勃然大怒，她拽著Augustine的領子拉到她跟前，Augustine沒有防備冷不防被拽了個正著。Caroline直視著Augustine的眼睛，讓他看清她眼中的怒火：“現在，告訴我，到底是哪裡惹了你，讓你在那麼多人面前羞辱我？”

　其實就兩人。Augustine默默反駁，但他深知不能和盛怒中的女人講道理的真理，沒有將這句話宣之於口。

　“說！”Caroline咬牙切齒道。

　Augustine只好快速地在腦海里編排理由。一心二用的他完全沒注意到這姿勢有多曖昧。

　“Aust？”不遠處傳來熟悉的略帶疑惑的嗓音。Augustine聽了之後頭皮一僵，生平第一次有了心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