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紐約7

　被一堆人用槍指著感覺如何？Augustine會告訴你那感覺很糟糕。

　這群暴徒越有二十人左右？嫌少？被人用著熱武器指著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這二十人手持機關槍，身著統一的防彈衣，沒人身後都背著一個背包，裡面裝著的是子彈還是防毒面具我們不得而知，僅僅知道的只有這是一次有組織有紀律的挾持事件。這些人一看就是早有萬全的準備。

　此時，他們命令著機場的人抱頭蹲下。有人試圖反抗？地上新鮮的屍體會告訴你後果。

　這是一群不要命的惡徒。此刻手無寸鐵的人們只能選擇暫時屈服。

　Augustine之前趁著騷亂的時候問Reid是否有帶配槍，答案是否定的。Augustine雖然有些失落卻不至於失望，他早就猜到了，誰會在回母校訪友的時候帶槍？又不是去黑幫火拼。況且這管制物品，是過不了安檢的。

　出事這麼久沒有安保人員出現，那麼那些保安不是死了就是本人就是他們的同夥。暴徒之一將機場大門關上，另一人則撥通了電話：“我需要你放了Alen Murphy並給我們安排一架飛機。否則我就殺光了機場所有的人質。不要試圖救援，一旦我的雙眼看見任何一個警員，在我們喪命之前他們會先一步下黃泉。”說完那人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目的，語氣十分堅定，卻沒有限制時間，這件事絕非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Augustine想著。忽然他察覺自己的右手一熱，Augustine偏頭一看，正撞上Reid嚴肅的面色，他用眼睛示意Augustine注意自己的手心，隨後Augustine的手心傳來輕輕的瘙癢。

　Augustine仔細辨認了一下，Reid用他圓潤的手指在他手心劃著：“這件事不對。”寫著他頓了頓，見Augustine微微點頭，確認他接受到自己的信息於是接下去寫：“如果他們只是想救出Alen Murphy，那麼為什麼他們劫持機場？”

　確實，機場客流量大，人一多就不容易控制局面，很容易反噬其身。所以如果只是想救出同夥，交換人質何必冒大風險來機場這種廣闊寬敞四面都有透明玻璃的地方劫持人質？銀行，行政部門不是更好的選擇嗎？就這點來說，十分違背常理。

　Reid寫完想收回手，Augustine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對上Reid不解的眼神用小指在他掌心勾畫：“保持聯繫。”

　Reid想了想以為Augustine是在說手頻繁抓放會引人注意，所以也就不再掙扎。只是手心處灼熱的溫度令他有些不自在，他動了動手，調整一個姿勢，便反握住Augustine的手。握緊後Reid的耳朵微微發紅，他的確不自在，但是也不反感。

　身後有個女人聲音低低響起，帶著濃濃的不屑與鄙夷。Reid正糾結中沒有聽清，但Augustine卻聽得一清二楚。

　她說的是：“Gay。”

　Augustine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那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婦人，她正瞪著他們，而她的手正牢牢地握著胸前的吊墜，Augustine推測，她手中的應該是個十字架。

　虔誠的信徒。

　Augustine掃了一眼就沒了興趣，世上總有一些人即便生死一線也依然刻薄，自以為是，看不起別人。

　“怎麼了？”Reid輕輕在手心畫著。

　Augustine搖搖頭，轉眼看著那些暴徒。

　幾個暴徒依舊在挨個探查人質，看似在檢測他們有沒有帶武器，實則Augustine注意到，暴徒們的視線大半部分都流連在人質的臉上。

　他們似乎在找著什麼人。Augustine皺起眉冷眼瞧著。

　此時，Augustine前方的一個男子竟偷偷地從包中掏出了一柄手槍。Augustine驚訝地瞪大眼，他怎麼也想不到那人究竟是怎麼將這武器帶進機場的！

　男人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即將走進的暴徒。那姿勢甚至不用Augustine這種專業人士來解說，但凡長者眼睛的都能看到他眼中的敵意！男人半蹲著，這並不是個很好地攻擊姿勢，且暴徒還沒走進，他的手槍！柄已經暴露在空氣之中了，只要暴徒看過來，一切就顯露無疑。而男子猶如實質的憎惡的目光已經讓暴徒有所察覺。他們的頭慢慢地轉過來，似乎在搜尋這敵意的主人！

　千鈞一發之際，Augustine鬆開與Reid交握的雙手，裝作腿麻了踉蹌一步，在周圍人的驚呼中，上前一步將已經半露在外面的手！槍押回男子的包中。

　周圍人飽受驚嚇，任何小動作都會觸動他們敏感的神經，何況Augustine這做作的一摔。Augustine已經盡力讓自己的舉動看起來自然，但目標有些遠，還是嚇到了周圍的人。

　巡視中的暴徒一下子看過來，幾乎同時用槍指著他。

　Augustine慢慢立住身子，雙手上舉，裝作恐慌至極不斷顫抖的模樣，戰戰兢兢地說：“對，對不起，腿，腿麻了……”

　暴徒們不疑有他，大笑起來，紛紛嘲笑Augustine是個弱雞。

　Augustine並不惱怒，他在笑聲之中，壓低聲音對男子說：“我是FBI，不要衝動。”

　男子激動地抖了一抖，想要說些什麼。

　Augustine抿嘴悄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男子充滿希冀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將手從包中抽出。Augustine微微鬆口氣。

　氣還沒出完，異變突生！離Augustine很遠的男人，看站在他身前的暴徒正在大笑，似乎放鬆了警惕，他猛然起身奮力一撲就從身後向身前暴徒的機關槍撲去！

　目標近在眼前，他幾乎能碰到了，但他還沒來得及露出笑容，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他的指尖與槍擦身而過，身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雙眼怔怔地瞪著被天花板隔絕的穹頂。

　那男人身形健碩，顯然經常健身，肌肉縱橫，應該是學過防身術的。但他錯估了形勢，以為憑藉一己之力就能扭轉局面，殊不知，迎接他的不是勝利，而是死亡。他怎麼也不好好想想，暴徒人數眾多，即便他奪過一人手中的槍支，那麼其他人難道會坐以待斃等著他反抗嗎？

　不動腦子的逞能，帶來的只有悲劇。

　被嚇了一跳的暴徒毫無憐憫之心的用槍再次在他身上打出幾個槍孔，還沒死透的身軀抽搐幾下，不再動了。

　周圍的人被這一幕嚇得此起彼伏地尖叫，聲音穿透耳膜直逼大腦，讓人心慌意亂。

　那暴徒也是。

　他朝著尖叫聲最大的幾個女人開了幾槍，那些人再也不能發出聲音了。

　暴徒並不滿足，他高聲喊道：“再讓我聽到任何一點聲音，我就殺了發出聲音的所有的人！”

　話音剛落，場面頓時安靜下來。即使是收到驚嚇的孩子發出的嚎啕大哭也被他們的母親用手將聲音牢牢地密封在嘴裡。

　之前被Augustine阻攔的男子本來還對Augustine存有一些不滿之心，但當他看到反抗的人的下場之後，這心思就盡數消失不見，只余感激。

　Reid上前握住Augustine的手，汗濕而冰涼的溫度讓Augustine回過神來。Augustine以為Reid是在關心他，正想朝著他寬慰一笑，掌心熟悉的抓撓感讓他猛然回神。

　“情況不妙，他們反應很快，似乎是受過訓練的樣子。且彈藥準備充足，怕是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Augustine神色暗了下來，他遠遠地看著被打了好幾槍的男人，不知在想些什麼。

　搜查武器的兩人被叫了回去，一個男人在低聲教訓著他們，Augustine身前帶槍的男子暫且逃過一劫。

　隨後不久，訓斥結束了，兩暴徒站在一邊，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他們的不服氣。

　訓斥那兩人的男人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這通電話的內容在場的人都聽得到。正是因為聽得清楚，所以場面一時有些騷動。只是人群前還有人舉著槍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所以這騷動沒有演變成騷亂。

　那男人說：“為了體現我們的誠意，我們會先釋放一些人質。請警方不要趁機攻擊他們，否則剩下的人就將性命不保。”

　一聽這言論，Augustine和Reid的臉色同時沉下來。

　果然這件事的背後並不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猜一猜暴！徒們的目的是什麼？很好猜的，前後有矛盾點，還有提示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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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紐約8

　Augustine一早就知道被控制人質太多，很容易引發暴亂——別看現在還很安定，一旦人們恐慌到了極致冷靜下來奮起反抗，那局面就不是幾把機關槍能解決的了——所以他們料定犯人們一定會先‘解決’一部分人質。

　他還在想著法子避免這件事情，可犯人先退了一步，選擇用相對和平的方式解決人質過多的問題。

　這並不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他們一進機場就槍殺了不少人，且行事暴虐毫無憐憫之心，大有魚死網破的架勢。之前他們與警方通話的時候也極具氣勢，種種疊加他們不像會做出讓步舉動的人。

　Augustine抬眼看著幾個人用槍指著一部分人讓他們站到一邊去讓同夥看著。被選中的人既緊張又充滿希望。Augustine注意到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剛才被細細檢查過的人質，且未成年人和女人占了絕大部分人數。不要和他說這些犯人還有著人道主義精神！要知道對於挾持犯來說，女人與小孩相對男人更好控制，更不要提，這些人都是被他們檢查過沒有問題的人質。這反常的事情背後一定有他們還沒想到的原因存在。

　與周圍人的激動不同，Augustine冷言看著那些人被犯人們帶到大門口，而後放了出去。

　與劫後餘生的人們不同，留在大廳的人臉上或多或少帶著不滿，若不是礙於犯人手中的槍，只怕他們就要‘造反’了。

　Augustine的思維陷入了僵局，他深吸一口氣，清空大腦中所有既定的推斷，從頭開始抽絲剝繭。

　犯人一進來就槍殺不少無辜群眾，以疾風暴雨的行動控制了全場，卻在控制不住人質的前提下選擇放過一些人，這是第一個疑點。

　犯人沒有選擇銀行或者政府機關這種狹小的有利於掌控局勢的地點襲擊，而是選擇機場，這寬闊且四通八達的地點。這是第二個疑點。

　犯人宣稱要用人質換取Alen Murphy，但卻沒有限定交易時間，這不合常理。一般犯人要是想和政！府交易都會限定時間，且越快越好以便縮短政府想辦法解決事件的時間，形成一種壓迫感，但這裡卻沒有。這是第三個疑點。

　犯人在釋放人質的時候放棄了容易控制且查證過沒有武器保留的人質，轉而留下了大量的沒有檢查過是否帶有危險物品的男人作為人質，這是第四個疑點。

　那麼將不符合常理的地方盡數掩去，犯人劫持機場並放掉一部分人質的原因便呼之欲出了。

　犯人在找人，這個人乘坐這班航班並在這個點抵達加州。他們之所以要求警方釋放Alen Murphy只不過是一個用來迷惑警方的煙霧彈。他們正爭取時間來逐一搜查目標任務。而釋放而不是選擇‘解決’人質則是示弱安撫警方留給自己一個緩衝期。這些人並不像表面看得那樣‘和善’，他們心存死志，倘若激怒他們，便只有一個後果。

　魚死網破。

　然而能讓犯人廢這麼大的力氣不惜帶著槍來大張旗鼓地找尋的人身份必然不簡單。很可能是一個政客，如果這件事有人在幕後操縱的話，這個人一定是希望這件事情看起來像是一個不幸的意外，與他無關的意外，對此不惜賠上無辜人的性命。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Augustine想著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眼神有些暗沉，不知在醞釀著什麼。一聲輕呼將他拉回了現實，Augustine側頭看到微微皺眉的Reid，他下意識地鬆開手：“你還好嗎？”

　“沒事。”Reid甩了甩手腕說。

　此時犯人高聲鳴槍示意：“不要說話！誰再說話我就斃了誰！”

　Reid聞言伸手抓住Augustine的手腕，輕輕劃道：“你怎麼了？”

　“想到了一些事。”Augustine眉頭微皺，眼中卻沒了剛剛的那股氣勢：“我覺得犯人另有目的，他們的目標可能是一個官員。最近有官員乘坐飛機來加州嗎？”

　“我問問Garcia。”Reid回道。隨即他將手插在口袋之中，摸索著手機發著短信。托Reid對電子產品不感冒的福氣，在觸屏手機如此普及的年代，就他至今還用著鍵盤手機，這大大方便了摸索著發短信的舉動。Augustine微微側身擋住Reid的小動作，繼續觀察著這些犯人的舉動。

　Garcia的短信很快就回覆了。她顯然意識到如今情況不妙，所以也就沒有在短信中大肆地表達她的擔心之情，但是最後的幾個字中仍然能看得出她的心驚膽戰。

　求你平安歸來，求你。

　Reid見了心中一軟，眼神愈發堅定起來。

　信息提供了一個名字，Steven Johnson，職屬國務卿是美國政府中的1號內閣成員。如果總統無法有效行使總統權力能力或者意外死亡，按照美國總統的繼承順序，國務卿排在第4位，即，排在美國副總統、眾議院議長和美國參議院臨時議長之後。權利不可謂不大。

　Augustine對政治是有一定了解的。這位國務卿先生是堅定的Williams黨，在這換屆的重要關頭，他可謂是Williams先生的對頭眼中最難啃也最難下咽的硬骨頭。要是他死了，國務卿的位子會有人補上，到那時候食不下咽的就是Williams了。

　Augustine想通了個中關節心中冷笑一聲，他面上沒有表達出任何不滿。Steven Johnson的面容Augustine還是認識的，但他有沒有偽裝Augustine就不得而知了。

　難怪暴徒要一個一個仔細辨認人臉。

　其實這次的挾持案有個很好地解決辦法，那就是不作為，任憑犯人們找到那位Steven Johnson先生看著他們找個理由弄死他，而後危機就解除了。

　如果是一般的政客Augustine毫不意外會選擇這個辦法。但這位Steven Johnson是個乾實事的，換個人能做的不一定比他好。

　Augustine微微沉吟片刻，他對Reid說道：“Spencer，聯繫Garcia讓她剪切出一段對這次事件採訪Steven Johnson的視頻影像，並在新聞台播出。確認犯人們看過之後切斷機場的信號源，阻止他們與外界聯繫。”

　Reid知道Augustine是在釜底抽薪，可是如果沒把握好程度，最後怕是會玩火自焚，傷及其身。犯人們知道他們的目標不在機場的確會降低他們的決心，不能與外界聯繫則斷了他們知道真相的機會。打亂他們的步驟，沒了完成任務的可能，與犯人們談判的成功性自然就大多了。

　但是這只是一種假設。

　按照犯人們進機場之後的行為舉止，Reid覺得犯人們以為自己不能完成任務且當他們察覺到信號被切斷之後，極度恐慌中他們以為政府要對他們採取非常手段。本著與其束手就擒，不如拉幾個替死鬼的心思，肆意用機關槍掃射，直到被警方逐一擊滅這種結局的可能性更大。

　想著這種可能，Reid就不願將短信發出去。

　Augustine怎能不知道Reid在害怕什麼。他頓了頓還是說：“Spencer，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不能保證你的擔心不會實現。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選擇不作為會帶來什麼。很可能暴徒們找出Steven Johnson，並尋個理由將他殺害，之後呢？殺了Steven Johnson的犯人們也是必死無疑。沒了活下去的可能，他們難道就不會來一場最後的‘狂歡’？而要是他們以為Steven Johnson並不在人質之中，他們會憤怒，會變得狂躁。但是同樣的，他們沒了必死的決心，因為沒有殺死目標人物，他們的死亡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他們會害怕，會退讓，只要有軟化的跡象，這裡的人得救的可能性就大了知道嗎？”

　Augustine在詭辯。亡命之徒做選擇從來不用大腦，絕境之下，行為做事他們只憑心意，暴徒們無論殺沒殺死Steven Johnson，人質們都有喪命的可能，躺在地上的屍體就是他們的‘罪證’。Augustine這麼說的只為了給Reid一個下手去做這件事的理由。這一點Reid知道。但是最後他還是把短信發出去了。

　並不是這樣做存活的機會會更大，而是他相信Augustine。做了這件事之後Reid渾身有些發軟，後背冒出細密的冷汗。Augustine的臉色也沒太好，危機並沒減輕，反而開始走向另一條未知的路。

　Reid的責任至此暫時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他的任務了。他必須想出辦法在這低著頭的幾百號人中，先犯人一步找到Steven Johnson。而他最大的劣勢是他不能移動，不能挨個辨認，而犯人們可以。

　要在挨得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找到盡可能保持低調的目標人物，靠的僅僅是幾不可見的肢體動作，即便是對Augustine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他必須另闢蹊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