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李波在圖書館查好了資料,回辦公室做完了要講課的草稿之後,站起來一陣頭暈眼花,才想起來晚飯飯點從家出來,到現在10點多了,沒吃一口東西,這會想起來王東褒的湯蒸的包子,唾液腺不受控制地,無恥地開始瘋狂工作。他抓起鑰匙和電腦包,大步地往外走,迎面楊立新往辦公室去,李波打了個招呼本沒有想停住寒暄,沒想到被楊立新叫住,問他道,「李波,回來看病人?上週有什麼危重的手術病人嗎?」
「沒。」李波想著家裡王東的湯,粉蒸肉和包子,只覺得前心跟後背已經快要親密接觸,簡短地道,「查點資料寫教案。」
「哦哦,聽說了聽說了,要參賽桃李杯嘛,是得好好準備。」楊立新點頭笑,「倆個全系統最大的大比武,你要是倆個獎盃都拿回來,那在咱們科也算前無古人了。」
李波笑了笑,不想也沒有力氣客套,正準備就走,又聽楊立新道,「說起來教學,我還真得向你請教。」
李波聽見請教二字,暗自深吸了口氣,瞧著楊立新道,「教學都是照衛生部的要求,醫院修訂的大綱,以及周老師做教學主任這些年增刪的內容,根據新典型病例和門急診統計試驗試行的方案來的,我也就是才開始儘量學習儘量體會。要說參賽桃李杯,恐怕是因為我普通話說得標準些。總是賺些便宜。」
楊立新是第四年主治醫生了,也已經完成了整一輪帶本科生見習組,帶住院醫生的常規教學任務,學生反饋和綜合評價都不錯,眼看也到了有可能評副高職稱的時候,他臨床業績平平,不好不壞,在這個年份上參評,略微欠了點,原本這次牟足了勁要參加桃李杯青年教師教學大賽,雖然沒敢想能把桃李杯拿下,但是如果能拿個好名次,評一個優秀教師,也是有幫助的,卻沒有想到前幾天聽說,凌遠說了,為優化利用時間,重點放在實在工作---臨床和真正能提高住院醫生,實習學生的臨床水平的教學上,取消以往大外科關於桃李杯參賽教師的自願報名,公平競賽,3輪選拔並由學生投票的制度,由各科主任推薦代表參賽。至於普通外科,號稱前任教學主任,普外科主任周明去德國交流之前推薦了李波參賽。
李波的臨床綜合水平是普通外科所有主治醫生中公認的出色,手術做得漂亮,很多時候可以替低年副主任,這是大家都看見的事實,所以以主治醫師職稱,在周明出國期間代專業組組長,病區主任,以及外科副主任職務,並沒有任何異議;可是說到教學,李波不過是不到2年前才升的主治,連一輪常規教學任務都沒有完成,給本科生上大課總數不超過10節,就這樣,不經過選拔就被指定去參賽,也未免說不過去。李波是周明最得意的學生,人前人後沒有掩飾過帶出這個得意門生的驕傲,評獎評職稱時候,也從來都理所當然地第一個想到李波,以往也不算過分;只是一貫公事公辦的周明,這次會不開會討論就直接指定李波去參賽,顯然就是要把光彩往自己的『嫡系』腦袋上罩了,或者就是為了破格提拔李波墊個台階了。
可是究竟是不是周明的內定?韋天舒那天經過護士台聽見他們議論,斷然就說,扯淡吧,周明自己一貫對桃李杯的評選標準埋怨特多,覺得華而不實,他能推薦李波去耽誤這個功夫?而若是信了凌遠的妹妹凌歡的話呢,就是---我看是我哥自己指定的。這麼霸道的事也就他幹。原因?李波長得帥唄!我哥那人,最恨自己手下出去獐頭鼠目了!就喜歡,嘩,往那一站,就鎮住場面拿全了評委印象分了!
不管是周明的推薦還是凌遠的指定,又或者是一向看似低調的李波自己的暗中運作,這根本就是件不那麼公平的事情。這個不公平的事被影響到的人不太多,大家的議論,卻多多少少帶著點仰慕的論調---一貫信任周明的公正的人,覺得那一定就是李波夠這個格,年輕有為;一貫敬畏凌遠的人,特別羨慕李波原來也是他心裡的自己人;至於啥都不在乎也啥都不懂的小護士們,那個花痴勁頭就不要提了,就好像李波能拿下手術基本功比武的金盃,就一定能拿下桃李杯,比賽還沒開始,那麼多人已經開始討論『咱院拿雙杯的第一人』了!
如果說就這件事情本身,讓楊立新失望彆扭,也倒是罷了,可是人民群眾這種論調,讓他特別的不痛快,而所有的不痛快,本來也就在心裡憋著,暗自冷笑,看來什麼都得包裝,5分本事包裝包裝就金光閃閃了。但是無論如何不至於就跟本沒什麼過節的李波明面衝突,只是,這種不痛快,在昨天變成了悲憤。
昨天,他帶著郁寧馨做台疝修補的手術。
郁寧馨站著拉鉤,他沒有讓她幹任何的實質的活。她平時小毛病不少,也不是什麼會造成不良後果的關鍵問題,但是校正起來也真費功夫;---他一是當時累了,懶得多廢話,二是這姑娘脾氣特別冷淡古怪,加之那重不太一樣的身份,再加之凌遠親自指派給他的,讓他覺得有那麼點的『深意』,所以批評校正時候,也從來保留8分,沒想到正這會兒老主任李宗德完了台移植手術,進來大約是想找手術室護士長,一眼看見郁寧馨,問了句,「住院醫生還是學生?」得知是新住院醫生,皺眉道,「住院醫生不能只拉鉤了吧。」楊立新心裡打鼓,只好讓她操作,結果才2分鐘,老主任就怒了,「一點規矩都沒有,根本不像咱們科裡出來的人。咱們的住院醫生一般第二年就可以給進修大夫做手術示範,以後還要定點支援基層,盼望能把規範的手術操作帶下去,這叫什麼東西?這樣也不好好校正,帶教是怎麼帶的?---是,總是不教她,總讓她拉鉤,一輩子也就是這樣!」說罷就黑著臉走了。
郁寧馨倒是跟沒聽見一樣,眼皮都沒抬一下,楊立新心裡這個難受,萬分的委屈沒處發洩---這怪他嗎?誰不知道這位大小姐跟別人不一樣?大部分住院醫,真憑硬功夫,毫不誇張地說是百里挑一地過五關斬六將選進來,那本身的功夫自然跟這位憑關係進來的不一樣。而且『關鍵是不要讓她出簍子』是凌遠的交待,如果是得用的人分給他,他何必不嚴格挑剔地帶教?把活分下去?
帶著滿肚子不高興,下了手術回辦公室,恰好碰見韋天舒也下手術,齊宇宙正跟他請示怎麼安排本病區的實習生值班以及職責,韋天舒說,到時候看一病區怎麼著咱就怎麼著,別費這腦子,我一貫唯一分區馬首是瞻!齊宇宙說一分區究竟現在誰管啊,韋天舒說顯然李波啊!這不跟當年周明一樣嘛,雖然年資沒到但是能力到了,先不陞官先干官兒的活,管官的事兒呀。到時候也順理成章。你沒見現在給他排了倆重班兒了,一個按年資值3線,一個按本事值4線。橫豎這倒霉孩子得勞這個神,咱就沾光省事兒!
這話聽在楊立新耳朵裡,不知怎麼那麼地不舒服。忍不住就笑了笑說,李波帶教多好啊,規範,嗨,我現在發愁這個新住院醫生小郁可真難教,也不怎麼這麼個重要的人,不指派給李波好好調教呢?
「好鋼用的刀刃上,凌遠算得精著呢,」韋天舒想也沒想地衝口而出,「這個廢木頭佔個坑他就夠肉疼了,再能把李波浪費她身上?!」
齊宇宙私下踹了他一腳,他猛然醒過來楊立新是她上司,跑過來使勁拍著楊立新肩膀,「不是不是,我不是說你是壞鋼啊!這個,物盡其用。物盡其用!」
這一個晚上,楊立新想著老主任的喝斥,想著這個『不把李波浪費她身上』,也不怎麼甚至想到了凌歡那個『獐頭鼠目』,忽然覺得,原本自己有幾分得意的,凌遠親自把這位部長千金交給自己調教的事--甚至也因此才對桃李杯報了不少幻想--這一切,原來是都被耍了。他越想越難受,簡直肝都隱隱約約地氣疼了。自己是廢物嗎?自己雖然在外科成績普通沒有出頭露臉,可是當年也是全省第三考來的外科研究生。如果不是為了母親在他高三時候重病,不知未來如何,自己當年不願意離開家太遠,放棄了考這個學校,高考那成績可並非不夠格。本來以為是金子總能發光,而終於研究生考進外科也正說明了這一切,只是真正留下,才覺得差了點兒就能差一大截。
李波的手術是做的漂亮,可是,如果他也從實習時候就讓周明手把手的教呢?怎麼就見得不如李波了?李波工作是投入不計較,可是如果他楊立新不是母親一直身體不好,還有個上學的小妹妹,總是惦記著給家裡貼補,住院醫生時候還四處找路子做翻譯,偷偷摸摸在電線杆子上貼廣告把名字都改了,給考研究生的人做輔導,那時候那麼忙,困得他掐自己大腿,還是得分出時間能多賺點兒是點兒李波用得著嗎?每天多1個小時用在臨床上,不用操心旁的事,又有周明的指點,那能一樣麼?
到了終於升主治,能跟著專家下去做手術賺錢了,他也知道這個階段跟著下去,就是打個下手,周明說過好幾次,我不是反對你們下去做手術,做手術這事,我也做,咱們只要好好做,對得起自己良心,就成,可是對於年輕人,時間浪費在這上面,你們掂量掂量值得不值得。要是我,我不樂意帶著本院的主治下去,我樂意帶著當地的醫生做;你們在本院有的是機會提升自己,有的是更值得你們學習的手術,犯不上跟著下去一天跟著我做20台切除膽囊。
但是,妹妹要交學費,父母退休金不是真不夠,可是過得那麼緊巴,用剩下的蔥末都不捨得扔了,他看著不心疼嗎?
自己下去浪費點時間,讓親人過得寬裕點,值得。
可是,李波需要嗎?!
憑良心說,他以前,從來沒有拿自己跟李波這麼比過,人得認命,知足,他懂,可是真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指桑罵槐地說獐頭鼠目,只配做浪費在廢物上的壞鋼,他能神經粗到,真的一笑置之嗎?!
這一晚上翻來覆去地沒睡好,本來到了早上,想想也算了,這點怨氣也就壓得了差不多,沒想到週末值班,又碰見了不值班的李波跑來醫院縱然心裡不舒服,可碰著了,總不能連個招呼都不打,不寒暄一下結果,又拐到了心裡這點難受的根源---桃李杯上。
於是,那滿腔的怨氣,可真就再也壓不住發洩發洩了。最終真正萬分沒有想到的是,一向溫和的李波,既然這事已經佔了好大的便宜,讓他說幾句不就算了嗎?難道不該謙遜謙遜,客氣客氣,居然,竟然,一個軟釘子就這麼不冷不熱地丟了回來。
6
李波面對著楊立新混雜了錯訛,失落,屈辱,尷尬的臉,心裡有些微的彆扭難受,甚至說不明白的失落。
李波很明確地知道,自己已經被定了位。
從越過若干年資高於自己2年到6年不等的高年主治,副主任,被委派在周明德國交流期間暫代主持一分區的病例討論開始,到負責普通外科教學安排細則,到被告知直接參加桃李杯的青年教師教學大賽,這定位越來越清晰明確。
這個位置是否真的適合自己,李波其實有些茫然,惟獨清楚的是,既然已經在這個位置上,他只能說這個位置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拿出恰當的態度。
不管別人或者自己是否已然適應,也不管這個改變是自然不自然,有沒有先例,甚至公平不公平,合理不合理,更不要說那些複雜的目光,埋怨,和閒雜的議論。
李波對很多的選擇,不算執著,進也可退也可,如果可以讓大家皆大歡喜,便算事與初衷有所偏離,那也並無所謂。自穿上了這身白衣開始,惟獨一重底線始終堅持,便就是一切的一切,不可以與救死扶傷相悖。在這重底線之上,並沒有任何會能讓他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的事。
只是既然選擇了,無論主動被動,總是要對得起自己的選擇。
李波抬眼沖楊立新笑,「老楊,你看,教學的問題,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特殊的,還是例行教學會上交流吧?大家帶教肯定各有難題和經驗,如果會上,照以往的慣例和經驗解決不了的,咱們再想辦法,或者跟老主任取取經,再不行,咱們單獨專門研究,也好的。」
楊立新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樣的官話,並不算誠懇,但也並不倨傲冷淡自己又能期望李波如何?對自己愧疚還是向自己道歉?還是對一向並無太多交情的自己交心?以後,他就是自己的上司,要向他匯報工作,跟他請示病例處置意見,遵從他的臨床安排。這是多麼顯而易見的事實啊。
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麼竟然會衝動得如此可笑呢?
楊立新的眉頭抽動了一下,臉上滿是自嘲的神色,想說幾句什麼緩和下氣氛,腦子卻似乎鏽住,而喉頭,又彷彿堵了什麼似的,難發聲音。
偏巧在這時候,護士台的電話響,值班護士揚聲喊,「楊大夫,急診一線郁大夫的電話。說有病人,讓您下去。」
楊立新還沒說話,李波皺眉道,「什麼病人,什麼情況?二線呢?」
護士縮縮脖子攤開雙手,「沒說。原話哈---有病人,讓楊大夫下去看。」
李波才要說話,楊立新已經往樓道口走,李波攔住他,溫聲道,「楊大夫,一線大夫並不是傳達室的傳呼員,只負責看見病人來了,往樓上打個電話通傳。你是她的上級,有權利要求她首先盡到一個一線值班醫生的職責。當請示上級的時候,最起碼是要把病人的基本情況說清楚,自己不確定的地方講清楚,有哪些是需要上級來把關的。」
楊立新瞧著李波,苦笑道,「我何嘗不知道這些規矩?但是從研究生開始帶實習學生,也有10年了,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下級。最開始至少還說一句是腹痛病人還是外傷,後來乾脆惜字如金。二線能躲就躲---即使趕上了,不管是哪個院總跟她碰上頭,反正還是要找我。李大夫,咱們也不兜圈子,我說要請教你帶教問題,是確實已經頭大如斗。我帶教遇到的這個下級夠不夠特殊到讓你覺得需要跟我單獨研討,我說不上,但是這位新同事,跟其他同事一樣不一樣,我想大家心裡都明白。面試新人時候,主治醫級別的醫生,只有李大夫你參與了。我不清楚你給她打了什麼分數,但是我想你肯定是對她的水平有概念的。
李波沒有答話,走到護士台,先撥了二線電話找到齊宇宙,讓他立刻下去急診,然後撥通急診室電話,找郁寧馨,邊說,邊從示意值班護士遞給他便條紙和筆作著記錄,這通電話說說停停,中間幾次李波問了問題,然後等了幾分鐘,然後繼續再說,總共打了大約有20多分鐘,李波已經記錄了近兩頁的內容,掛斷之後,李波再打電話到檢驗科,聽見那邊接起來,笑道,「魯姐,我李波啊。今兒你值班?真巧太好了。對,我們新住院醫生值班急診。她送去檢查時候您給把下關。應該有以下檢查……我現在就把全套醫囑開好,讓護士送過去,您按照我開的做。她的單子到了您給我留下,我晚些時候過去拿。」
說罷,見楊立新還怔怔地站著,一臉心灰意懶的失落,李波走過去,「老楊,我想這個病人應該是腸梗阻,需要不需要手術,得等檢查結果回來,咱們得下去看看病人。如果需要手術,我會請示程副主任,是今天做,還是先保守,等到週一正常時間做。按照咱們一病區的習慣,如果是有新人,學生的話,通常是收下來,現在做。」
楊立新只點了點頭,沒有言語,跟李波一起往樓下急診走,一路上沒有再說任何言語。及到急診,這個時間,病人尚不算多,只有倆個外傷需要縫合的病人在樓道托著流血的手坐著,診室裡,齊宇宙正在給個病人做腹部的觸診,郁寧馨站在一邊,手裡拿著若干檢查單子,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發呆。見李波與楊立新進來,齊宇宙打了招呼,郁寧馨卻知嘴巴動了動,沒有出聲,把手裡的檢查結果遞給到李波手裡。
齊宇宙才要說話,見李波瞧著郁寧馨,便又停住,沖楊立新聳了聳肩膀,跟楊立新交待了幾句之後,開始開輸液。
郁寧馨瞧瞧楊立新,又再看齊宇宙,終於撇了撇嘴,對李波乾巴巴地說道,「腸梗阻。檢查都在那兒了。」
李波沒有說話,跟齊宇宙和楊立新交流了幾句,楊立新重新作了一遍觸診,過了一遍所有化驗單,然後過去跟家屬交待,李波對郁寧馨道,「外面還有兩個外傷需要縫合的病人。」
「有倆實習學生正在急診手術室裡縫另外倆個。」她垂著眼皮說道,「馬上就完了。等會兒唄。」
李波望著她,壓下若干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終於還是平淡地道,
「我很確定你所見習實習的第二醫院,跟這裡完全是一樣的流程和規矩,全系統六個教學醫院,標準和大綱相同。但是,至於你當時是否真的完成了一個實習生應有的責任,是否在實習階段掌握好了該掌握的東西,又或者你因為什麼原因沒有達到要求,我現在都不想再關心。你既然在這裡了,在尚未因為失職被開除之前,必須盡到住院醫生的職責。如果水平未到,知識有欠,不妨慢慢地補。也不是沒有可能在被開除之前,補上來的。一會兒你先給後面的倆個病人縫合,時間應該是在半個小時之內。到時楊大夫應該也已經跟家屬交待完,再去說這個腸梗阻的病人。」
郁寧馨拉開急診手術室的門,才要進去,忽然又回頭,嘲弄般地衝李波道,「如果我水平未到,知識有欠,請問面試過我的您,為什麼會把我收進來這裡呢?」
「我給你打了我認為你的操作應得的分數。」李波語氣依然平淡,「至於你為什麼進來,是什麼決定你進來,這不是我,甚至也不是你如今需要去考慮的問題。更絕對不是楊大夫需要向你負的責任。」說罷,先走進了急診手術室。
5個小時之後,李波跟楊立新一起從手術室走出來,齊宇宙和郁寧馨送手術後的病人回到病房。李波換了衣服準備離開時候,楊立新說道,「麻煩你了。今天不是你的班。」
「碰上了。」李波答,「你請示程大夫,他大概還是會把我叫來的。」
楊立新笑笑,看了眼表,「我也該下班了。我先走了。那拜託你,如果郁寧馨再有問題。。。」
「你是她的上級。有責任指導她,和對她醫療行為監督。」李波朝外走去,頭也沒回地道,「如果你覺得這份教學任務真的很特殊,要跟我單獨交流,那麼咱們已經單獨交流研究過了,我也已經盡我所能。在我看,並沒有什麼特殊,我看不出任何在這個下級身上不遵守教學大綱,科室傳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