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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愛的距離》第41章
第十一章 1

  紅酒,龍蝦沙拉,鮮豔的玫瑰。煎牛排的香味從半開放式的廚房傳過來。

  「eric,還有5分鐘就好了。」有些許生硬的中文,聲音卻低柔,帶著些魅惑的沙啞。

  凌遠皺眉看了眼餐桌,徑直走到餐廳旁邊的客廳,在沙發上躺下來,拉過個沙發墊子,「別弄了。我不吃。而且我給你約了人。再過1個小時,新世紀酒店。」

  那邊並沒有什麼回應,直到過了5分鐘,7分熟的牛排被放到了桌上,1/8南美血統---有著張很中國,卻又比一般中國女人有著略搞些的鼻樑,深些的眼睛,卷些的睫毛的臉,和那副完全屬於南美人熱辣身材的女子朝他走過來,坐在了沙發旁的地上,在他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凌遠並沒有睜開眼,只笑道,「別浪費功夫了。你還有1小時。我也還有事要說。說完你難道不要去買件新衣服換?不想身上帶著牛排味道去見器材科主任吧?」

  「為什麼要我單獨見他?你的下屬?」叫helen的女子撇撇嘴,十足委屈的神氣,「我跟你談妥,不就好了?」。

  「金牌代理,不用問這樣的問題吧?」凌遠淡淡地道,「helen,咱們畢竟一起過一段時間,你是聰明人,不要做浪費時間的事情。我要的我已經說明白了,什麼時候,我的要求可以讓別人通過其他的事轉變?」

  helen輕輕咬著下唇,皺眉道,「x公司是已經全球著名的大公司。品質從來有所保障。銷路也不是問題。你一下要求試用這麼多台機器,這麼長時間,這根本沒有先例。」

  「你談下的合同,很多都沒有先例。」凌遠半睜開眼睛笑,「他們也並非唯一一個同類產品的公司。而如今,綜合性公立醫院對他們而言,吸引力絕對不小---更何況,你想要的,難道不是之後高價門診的器材代理訂單?而且,打開了我們醫院這個門,後面系統其他六所教學醫院,若干附屬醫院,也就有先例可循。」

  「你這是投機。」helen微微笑,「eric,你用許多的空頭支票,要換幾乎是不花錢來增加一半你檢驗科和影像科的設備。而且,是最先進最省人力的。而這次我所能實際拿到的訂單,不過是更新一批你們陳舊的耗材。一筆的所有的利潤,還沒有那些試機的1/3。即使器材科主任和其他負責人同意定了長約,也很久都賺不回來。而你說的那些可能雖然很吸引,不說別的,高價門診究竟能不能拿到批准,在中國這個環境,很難說吧?」

  「如果你不賭,老老實實地做,能不能成為中國區的金牌代理?如果你現在不賭不拼,中國市場這一大塊,你不見得能守住陣地。」凌遠瞧著她,「為什麼你能比其他那些人做得好,是因為你畢竟瞭解這個國家,這個制度,如今的發展,和這種人情,在別的美國或者歐洲的銷售代表還在跟技術部門去爭,逼他們再高一點的準確率,再低一點的成本的時候,你已經可以通過種種其他的,讓他們完全不能理解地拿下最大的定單,對不對?」

  helen沉默了好一陣,「你要的還是多了點。」忽然又笑道,「eric,這又不是你的醫院。你知道,跟免費使用這麼多台機器相比,我完全可以。。。」

  凌遠瞧著她微笑,她不自在地停住,猶豫了好一陣,「那些確實是很吸引。但是,關鍵是,你們究竟能否拿下批文。如果有任何的可靠的內部消息。。。」

  「內部消息,你可以自己去找。」凌遠和上眼睛,「主管財政的副部長郁青元,很精明,不好色,很貪財。你幫我把這批免費使用的機器定下來,我一定讓你能跟他說上話。他會是最後簽字批准的人。」

  「你會給我拉這個線?!」helen抑制不住地激動,又狐疑道,「他可是你的頂頭上司,你就不怕他拿你的把柄。。。」

  凌遠不答,helen瞬間已經想得明白,仰頭大笑,「eric,確實,我真跟他能談好,等於你拿了他的把柄。我給了你這麼大的好處,壓在高價門診上,自然也會用盡全力在這件事上,拿你不方便拿的方式幫你。。。你要不要算計得這麼精明?而且,你就確定我能搞定?」她低頭看他,卻有些微的傷感,「還有,如今,你就當真只把我當代理了?」

  凌遠卻並不答這句她幾乎貼在了他胸口說的話,只繼續道,「你也知道,我也不會騙你。這個老頭子,雖然貪財,但是謹慎。我不給你搭這個線,你絕對沒有可能自己找上。我說了我有把握給你搭這個線,自然不是空話。這條線雖然對我有利,可是對你,算不算就很值得你去遊說或者用任何方式,從x公司給我簽約定下這批機器了?」

  helen站起身來,在他鋪了羊毛地毯的客廳緩緩踱步,終於點頭道,「我試試。」

  「待會兒你去見我們醫院的器材科長,那批耗材的定單能不能拿,拿多久,我不插手,你自己瞧著辦。」凌遠又抓過來一個沙發墊子,吸了口氣皺眉停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會安排你見另外幾個副院長。尤其是婦產科那個。他們那邊用的器材耗材,之前用的大部分國產貨,現在很不滿意,正在找其他合作。他們那邊是最有實力最有錢的一部分,尤其生殖中心。在我之前,院長就對她們放得很開。這個機會你抓住抓不住呢,就完全是你自己的本事。不過我可以跟你說的是,」凌遠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很平淡地道,「原婦科主任廖克難馬上退休了。但是她說的話,尚管用。她一對兒女,兒子很出色,去年自己申請獎學金去了加拿大,她希望女兒也能去,以後也移民過去,跟兒女一起。但是女兒成績平平,不大可能申請得到獎學金。她學的專業,倒恰好是醫學技術。很可以跟這些公司亂七八糟名目設立的獎學金拉上關係。至於推薦信,獎項,最近我會辦妥的。」

  helen站了一會兒,看凌遠抱著沙發墊子,陷在沙發深處,似乎已經睡著似的一動不動,顯然是不想再說其他,她點點頭,嘆息道,「eric,其實做你的下屬很幸運。想必我不是唯一一個你用上,來給他們福利的代理。」

  「不多。」凌遠微笑,「我也謹慎。我手裡管的地方,人命關天。真到影響人命的地步,如果沒有底線,自己早晚死得難看。你是我信得過的少數。我敢用的下屬,一定是跟我有共同的底線,也就是臨床安全第一,其他,都是小節;而敢於拿來給下屬管理層福利的商家,一定是我確信,把產品質量安全,放在第一位的。旁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凌遠說了這句話之後,就乾脆撐著沙發背站起來,轉身上樓回了臥室關上門,塞了幾塊餅乾吃藥倒頭睡下,沒有再管樓下那個美麗的,自己曾經的情人,如今的商業代理。

  這一覺直睡到了第二天。

  陽光從百頁窗的縫隙照進來,凌遠閉著眼睛,尚還不想睜開,準備再放任自己享受享受這半醒未醒的時刻。

  記憶裡的胃疼和乏力,在吃了略超計量的藥之後,似乎都因了這多日來很稀罕的一整夜的好睡而不太感受得到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地舒適。這會兒床頭卻響起來鼓聲,密集的鼓點兒伴著『快起床啦快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的吆喝。凌遠低聲咒罵了一句,那點迷糊徹底被又叫又鬧的歌聲鼓點驅散掉這個凌歡送給他的多功能鬧表玩具,是個相當敬業的鬧鐘,需要把他手裡的鼓錘拿下來插到他背後背包裡,否則會一直喊叫不會停止---你休想迷乎著把他按掉。

  凌遠坐起來,把那隻小熊拿過來拆鼓錘,這個時候不經意地想,不知道如果蘇純送個禮物給自己的話,會是什麼?

  他為這突然而來的想法有些不適應。而此時,若干屬於昨天的有蘇純的若干個畫面,更措不及防地,跳躍到眼前。

  昨天是她的23歲的生日。

  他已經有些個時日,沒有認真給女孩子過過生日了。。。固然這些年裡並沒少送出去過香水口紅玫瑰乃至價值不菲的首飾。那些他會送禮物的人,無一例外地自然比蘇純要跟他親近---至少,是有過一兩夜的歡娛。

  但是他並不想給誰過生日。認真準備生日禮物的對象,大約只是小妹凌歡,以及,從很多很多年前已經把她的生日刻在腦子裡,怎麼也忘記不了的林念初了。

  凌遠皺眉,失笑地甩甩頭,也不過是個意外---意外地在諸事尚懸在半空,偏又事事環環相扣的當口,被個自己最不清楚該如何面對,如今還必須面對的人打了個電話過來,說話的內容對他而言該是不錯的消息,而卻因那人的身份--或者說是態度,讓他有著說不出的屈辱和憤怒,卻不能表達。

  而後,居然,那個自己最看得重---甚至時常多有容讓的下屬,就明明確確地告知,不喜歡他。

  其實不喜歡他的人何止一個,怎麼會計較?

  便就說很少數的過得上的朋友,便就如韋天舒,若干年來又哪裡少過比這更直接甚至更激烈的表示?

  可是,卻不一樣。為何不同,也說不太清楚。或者是,在自己心裡,周明或者韋天舒,都還是曾經的少年,憤怒快樂得簡單,而這多年,看著他從個『毛孩子』長大的李波,卻真的有點琢磨不透。有著可以說得清清楚楚的看重,有著說不太清楚卻十分明確的信任,卻也有某種模糊的距離。尤其是,這一年。

  李波說,不喜歡他的態度,那種對『愚蠢的人的鄙視』。

  這句話,居然會像根刺似的扎進了他的心裡。

  愚蠢的人。

  這句話真是熟悉。

  那個人,在他每天需要吃大計量的抗抑鬱藥來擺脫在精神病院去世的生母最終那張變形的臉的時候,很突然地出現在他面前,對他說,不要做任性的,很無謂的事情。不要象生你的那個人那樣,總是做錯的理解錯的判斷,一個人,不要讓自己活得讓人可憐。

  那句其實是他在內心認同的話,讓他開始不甘,憤怒,連同之前矛盾的情緒一起,讓他想要證實些什麼。

  證實自己不是個可憐的,愚蠢的人?究竟給誰看?給那個人?!就好像已經開始糊塗的生母每當見到他,會唸唸叨叨地說,你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唯一的!!那個癱瘓女人一輩子沒給他生兒子,後來那個妖精沒有生育!只有我給他生了兒子,他不要我,也還會要兒子!

  那些早該在心裡掩埋的往事,也是這兩年來幾乎努力地壓抑了的往事,便就這麼樣地突然地回來。

  他不會再如從前那樣。

  他已經有了控制的能力和淡化的本事。

  一年多專業的治療,自己的掙扎,甚至是曾經認真愛過的林念初的溫柔的情誼和一直沒放手的支持,她的分擔,他並不再是瀕近崩潰想過各種自殺的方法的凌遠。

  可是,心情便就又如若干類似的時候那樣,沉了下去。

  居然,便就又碰到了蘇純。

  不算太漂亮的,更不算得上歡樂的,比實際的年齡過分理智的,聰明剔透卻完全沒有才女氣的蘇純。

  舒服的,不會讓人難堪的,讓他居然每每面對,都會有一點點心疼,又有些驚訝,心疼和驚訝的,都是那分說不清楚究竟是太堅強還是太脆弱的冷靜。

  而這一天23歲的蘇純,依然讓他時而清晰地瞭解,時而又有些迷惑。突然發現她通透之中,竟還有些拙朴,那一身質量都不錯,價錢想必不低,而搭配非常『中國大陸女大學生』的裝扮,在從前看到,會讓他立刻丟了所有說話的興致,然而在昨天,卻讓他覺得有趣。配著她的通透和偶爾的直率,有種前所未見的有趣,讓他覺得歡樂。

  這歡樂,很大程度地治癒了之前陰沉暴戾的情緒。

  他躺在床上,不自覺地回憶昨天她的樣子,她小心的細緻的關懷,而又帶著點大部分生長在這個城市的女孩子特有的,使得溫柔倆字變得淡而又淡的直,甚至是些微刻薄的實話實說。

  他再度想起來她說他的,『假如你連帶著折磨自己都不在乎。具備這種自虐精神,那倒真是戰無不勝』,居然再度帶著點不甘憤怒地笑了出來。

  7點整。

  小狗熊再次提醒:吃早飯啦該吃早飯啦!

  凌遠從自己亂七八糟而又莫名其妙的思維裡清醒過來,這會兒見狼大狼二兩個端正地蹲在落地窗前的背影,這會兒正整齊化一地轉過頭來看著他,卻也並不動,規規矩矩地,只細看,狼二那隻右前爪微微地想抬起來,身子也比最標準的蹲姿微微前傾。

  早上起來安靜等待,不許過來耍賴是他給他們訂下來的規矩,曾花了不少時間反覆地訓,狼二尤其難,曾經總是想尋找一切時機地過來討寵撒嬌,甚至曾經是剛剛被關了禁閉之後出來本能地就要蹭過來委曲。

  而如今,是真正地訓好了。這簡直是他的驕傲和鄙視他們那幫把貓狗或者孩子養成了祖宗的人的切實資本。

  凌遠朝他們做了『過來』的手勢,倆個一起朝他小跑過來。然後在他跟前半米再度蹲好,狼二還是比狼大到得早了一點點,站得也近了一點點,他站起來,摸了下它們的頭。狼二仰面瞧著他,眼神裡還是有著那種熱情的光,可是並沒有再像曾經的那樣,一下站起來,將前爪搭在他身上,更不會再玩那些曾經被他責罰卻屢教不改的惡作劇了---在當時,他多努力地克制了想大笑的衝動冷淡而生硬地強調了規矩,才有了今天啊。

  凌遠把手搭在狼二頭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它們就也就靜靜地等著,凌遠拍拍狼大的背,去廚房冰箱裡取出來兩塊帶肉牛骨,又倒了兩盆狗糧。它們便就在廚房吧檯前等著,直到他將他們的早飯放到了走廊邊的指定地點,他們才過去,他說『開動』,這倆幾乎是同時地低頭,呼吃呼吃---嘎繃噶繃,他喜歡聽他們吃骨頭的聲音,那是種至簡單而完整的歡樂。只是現在,狼二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在吃東西時候不允許任何打擾了。

  凌遠下意識地在它們身後站了一陣,不知道為什麼輕輕地搖了搖頭,自己去洗了澡,給自己兌了溫水吃了藥,再烤了兩片面包,等面包時候把四個手機一一打開---昨天晚上,因為胃疼發燒,他把除了專屬於醫院急診總值班的那個手機開著,其他都關了機。先查看有helen和若干醫藥公司代表的手機,果然helen前後給他留了3個消息。第一個告訴他跟副院長及器材科科長相談甚歡,第二個說已經跟她公司總部銷售總監聯繫上,說了2個多小時,凌遠關於試用那批機器的『無理要求』有可能有點希望,不過需要安排個時間吃個飯,總監恰好下個月要來中國出差。最後一個,卻是問他為何不接電話,說離開時候似乎覺得他很累的樣子,有點擔心。

  凌遠夾著手機一個個地過著留言,嘴裡叼著面包,已經把筆記本打開了,飛快地做著記錄;到聽到李波留言,說發給了他一份關於分設輕症病組並設專組管理的報告時候,他將電腦連上了網,收到了李波的郵件,下載了附件,快速地瀏覽,邊看邊另打開文檔快速地敲著問題與意見,大概敲了1頁紙的標了各種顏色的疑問與設想之後,看了眼時間,7點45,把剩下的半片面包三兩口嚥了,將電腦裝了公文包,抓了車鑰匙,邊往外走,邊開始查那個唯一沒有任何工作聯繫的手機。

  聽到留言信箱裡說您有11條留言的時候,他嚇了一跳,再一想,大哥和父親都有他們醫院總值班的電話,略略放心,再一看,所有錯過的電話都是凌歡,他不自覺地皺眉,待聽見她留言內容,不由得站住了,愣了好一陣子,沒有繼續聽,邊快步往外走,邊查了大學同宿舍的老大區強的電話撥了過去,沒有人接,凌遠猶豫了一下,調出來了急救中心總值班的號碼,待到聽到區強接了,說道,「老大,我凌遠。不好意思,私事。我問個昨天送你這裡的病人。。。」

  「宮外孕出血?許楠?」

  「我妹妹已經找了你?怎麼樣?」

  「你妹妹?」區強暴怒地大聲喝道,「你妹妹是誰啊我不認識也沒看見。不過李波呢,是跟手術室待了大半夜,然後1個小時之前才從我們這兒的icu離開,你給我打電話之前周明又從德國給我追了個電話問,你們醫院婦產科的幾大王牌兒之一的秦平可也5點多才離開。我說凌遠,這位富商的小夫人,至於不至於把你們第一醫院舉院上下都驚動了啊?好傢伙,周明一開口就是讓李波進手術室,你這個一大早的打我總值班驚嚇我。。。幹嘛啊你們?」

  凌遠由他惱火地嘮叨,把手機放得離耳朵遠了些。從他話裡,看來蘇純的姐姐至少是救過來了---他想了想,笑道,「咱們誰跟誰。哪次你老大要轉病人要找會診,只要你開口了,找到我找到周明,不是不問就先辦事?現在我外科管事的是李波,他欠了你這大的人情,除了進了個手術室,又沒真麻煩你什麼,人畢竟是你們病人,秦教授過去,這還不是給你解決問題,你怒個什麼---好了好了,這是我小妹最好朋友的姐姐。。。多謝多謝,多謝您親自過去關照。。。人過來了就好,各項生命指標?。。。好好,得了,生育功能關我p事。好好,不耽誤你,我上路了。回頭把上次你看上那瓶酒給你送過去。」

  他說著收了線,車上了路,把耳機拿出來塞上,撥了凌歡電話,那邊一接起來,就急道,「哥,你沒事吧?昨天打你電話一直沒回,我著急了,後來我的事兒辦了,乾脆跑去你家了一趟,看你車也在,你門廳燈也亮著,我本來想開門進去,可是誰知道會不會你哪個小情人老情人的在呢。那個如果抓姦在床多尷尬。。。可是我還有點擔心。。。」

  凌遠懶得理她的胡說,只簡單道「我昨天太累,今天好多事兒要辦,把手機關了。你現在在哪?」

  「我已經在上班路上了。」凌歡答。「王東在那兒陪著蘇純呢。如果有什麼事兒,也要搭把手。蘇純媽媽得中午才能到,姐夫得晚上。哥,你通融通融。咱們總有個事假吧?蘇純媽媽到了之後王東就回來上班。。。蘇純狀態特別不好,我們都擔心,昨天都上了鎮定計了,跟傻了一樣地聽不見人說話,一門心思就要開手術室的門。我們倆都嚇壞了,要不是李波來了,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著。。。唉蘇純好可憐啊,也不知道哭也不知道說話,就瞪著眼睛看著手術室的門,還說什麼姐姐我來了你別離開我。。。哎嚇死我了,她姐姐終於給推出來我都想要給秦主任磕個頭了!唉你說這事真夠巧的,居然李波前女朋友就是蘇純她姐姐。。。」

  凌遠聽她東一郎頭西一棒子非常『凌歡』地嘮叨,雖然亂七八糟,卻聽得他心裡隱隱約約地抽疼,待到已經到了醫院門口,凌歡還在跟他念叨昨天的驚心動魄,並且跟他提前打招呼,自己會跟護士長調幾個班,會拿別人最不樂意值的班換,一定得陪陪蘇純,他打斷凌歡,「把蘇純電話給我。」

  「啊?」凌歡似乎不太理解。

  他又說一遍,淡淡地道,「我今天會開完了事兒辦過了,去看看她。急救中心也只負責急診處理,之後轉到什麼地方,我跟她商量,你別跟著忙活了,這事兒交給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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