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製片人
從那天開始,夏炎叫韓竟就多了一個外號——「韓大製片人」。
韓竟起初聽了還不好意思,特別認真地跟夏炎去解釋讓他不要這麼叫。後來夏炎始終樂此不疲,韓竟每次再聽到也就只能乾笑兩聲。再後來他乾脆也叫夏炎「夏大導演」,夏炎不僅沒有不好意思,反而還格外享受,弄得韓竟頗無奈了一番。
雖說在深層的心理上面,夏炎是排斥與他人的交往的,但奇妙的是,韓竟有時也會覺得,無論是日常生活還是戀愛還是床上那檔子事,兩人之中更放得開的一方都是夏炎,反而是他常常還要端著。
比如剛見面就親手給他塗護手霜什麼的,比如住同屋不久就拜託他幫忙揉肚子什麼的,比如剛剛在一起就義正言辭地要求同居什麼的,比如自己沒經驗專門去看小黃片學那事兒,結果第一次滾床就把他折騰得腰酸背痛——不不不,不,腰酸背痛不是重點。
韓竟想到這裡臉頰一陣發熱,從背後摟住正在洗菜準備晚飯的夏炎,雙手從家居服下伸進去,在他瘦條條的肚子上一通亂摸。
不知是不是因為對他人的意識太過強烈,夏炎的身體總是格外敏感,好處是在床上風情萬種無比銷魂,壞處就是在床下會特別怕癢。尤其腰腹部位,更是弱點中的弱點,慢著點摸還好,如果加快速度輕輕從皮膚上撩過去,絕對會讓小孩花枝亂顫。
這也是百試百靈的訣竅。果然韓竟剛貼上夏炎腰眼,小孩就嗷一聲彈起來,想躲開他不斷作怪的手。可是他被韓竟牢牢圈在懷裡,又是雙手兩面夾擊,根本就沒個躲。最後就變成夏炎在韓竟懷裡一邊笑一邊抗議一邊求饒一邊拚命扭來扭去,水龍頭還開著,自來水在夏炎胡亂的扭腰運動中被拍起來,濺了他倆一臉一身。
倆人玩夠了,韓竟便緊擁住懷裡的人,從肩膀探過去狠狠吻上那人的唇瓣。夏炎臉上濕漉漉的,水珠不斷從頭髮上滴下來,皮膚微微發涼,嘴唇卻熱得燙人。韓竟的手還放在夏炎衣服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火熱的皮膚下面輕微的顫慄,那律動那麼誠實,又那麼熟悉。
四唇終於分開,夏炎慣例地又追著韓竟的唇啄了好幾下。韓竟咂咂嘴,輕抵著夏炎的額頭,笑著說:「有股自來水的味道。」
「還不是怪你,我正洗菜呢,盡搗亂。」夏炎皺眉說道,張口含住韓竟的下唇,抗議性地輕咬了一下,回身去關了水龍頭。
韓竟嘿嘿一笑,擁著夏炎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夏導,你一定特別喜歡你男人吧?」
他故意把臉上的水往夏炎衣服上蹭了蹭,笑嘻嘻地說。懷裡的人微微一顫,停頓了一下才輕聲答道:「嗯,是啊。」
韓竟一抬頭就對上夏炎單薄而性感的耳垂,上面染了一片淡淡的緋紅,就像剛剛成熟的桃子尖兒上那點顏色,耳垂下面還掛著小水滴,看起來格外剔透誘人。他情不自禁地將那耳珠含進口中細細品嚐了一番,果然又帶起懷中的人一陣止不住的輕顫。
「夏導,你一定特別特別喜歡你男人吧?」韓竟嘿嘿笑著又問了一次,就見那小珠瞬間又紅了幾個色號,這回像是熟透了。
「……是啊,我不是說過很多遍了?而且你也早就知道了啊。」夏炎回過頭來看著韓竟,略帶無奈地笑著,抬手捧著韓竟的臉,「我特別特別喜歡我男人,也就是我面前這位又帥又man身材美得一比男友力爆棚又溫柔又霸道做菜還一流在床上格外火辣的韓大製片人,這麼說你滿意了嗎?」
韓竟心裡一陣蕩漾,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無賴地又問了一次:「夏導,你一定特別特別特別喜歡你男人吧?」
這次夏炎沒回答,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涼水,照著韓竟頭上就澆了下來。
「雖說偶爾大白天耍耍酒瘋確實是個情趣,你也該問個有技術含量一點的,這麼無限循環下去,到明天早上都沒個頭啊,我可不陪你玩了。」夏炎從韓竟懷裡掙出來,把濕漉漉的頭髮摟到後面,「做菜一流男友力爆棚的韓大製片人,雖然今天確實輪到我了,不過為了避免你在死循環裡浪費生命,晚飯還是交給你吧。」
他象徵性地揉了揉肩膀,到洗手間拿了毛巾回來扔到韓竟頭上,轉身就往廚房外走,可到了門口卻又回過頭來,「對了,順便再告訴你一次,我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喜歡我男人,他名字叫韓竟,職業是演員,現在正在往獨立製片人的道路上努力。」
夏炎說完甩手就走,不一會客廳傳來某檔最近熱播的娛樂節目的聲音。韓竟撥開擋著眼睛的毛巾望向廚房門口的方向,特別開心地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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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的事情跟獨立製片人性質很像,可韓竟正式的身份畢竟不是那麼回事。他與瑞德簽了五年約,如今第五年剛開了個頭。實話說公司儘管不大,對他的栽培也是盡職盡責的,年初因為家庭醜聞解了好幾個片約,公司也沒與他為難。如今《江湖》熱映,韓竟的地位儼然往一線去了,可他本來就沒多少錢,之前又付了幾家違約金,現在經濟狀況可以說是一塌糊塗,不僅自己一窮二白,還欠了公司不少。
當時解約實屬無奈之舉,好在《江湖》上映之後新的邀約像雪片兒一樣飛過來,片酬也水漲船高,有幾個特別優厚的,零頭都夠付那違約金了。陳曦本想與他精心挑選幾部好的,掂對掂對檔期,先加班加點把債還上,到這才聽說他竟然打起了想當製片人的主意。
入行五年整整帶了韓竟四年半的經紀人這回可撓頭了,「哪有製片人還帶個經紀人的啊。而且製片人就是一部片子的總統籌,所有雜七雜八事情都得你經手,你之前兩眼一抹黑只管演戲,從來不上心與人接洽的事,現在說干就能幹好嗎?」
韓竟抿嘴一笑:「總要試試看,沒做過怎麼知道做不了呢?帶經紀人也沒什麼,我肯定是要出演一個角色的,你就當我是與自己簽約了,其他一切都按正常的來。」
陳曦白了他一眼,「說著容易,跟自己簽約,那你打算給你自己多少錢?讓公司抽多少錢?想得也太簡單了。我話說在前頭,做製片人這事我不幫你,你既然是自己願意玩的,就自己努力把它玩明白。」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韓竟眨眨眼睛,笑著將指尖貼到眉尾,朝陳曦敬了個禮。
這事陳曦頗跟公司糾結了一番,最後確定片子無論成敗都不算在經紀約裡,公司不抽錢,但韓竟仍需要在一年之內完成合約中餘下的任務。陳曦仔仔細細算下來,一口咬死最多只給他半年,暑期檔以後必須回歸正軌。
從籌拍到殺青只有半年,時間簡直不能更緊了。韓竟跟夏炎細細說了自己的想法,本來只是想自己理一理思路,沒想夏導確實也有兩下子,提了不少建設性的意見。
顧寧教授當年研究的最主要的課題是中國古代史中魏晉時期的地理變遷,這個話題太專精了,沒辦法以影片的形式展現出來。想要拍成影視劇,只有著眼於魏晉時期的著名歷史事件或人物,再在細節之處盡量靠攏史實詳加考據,體現對於歷史這門學科的尊重。
地理變遷沒有人關注,但要說魏晉時期名仕的故事,那就不勝枚舉了。韓竟老早以前拜讀養父的著述時,就在考慮該如何以自己演員的身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來紀念父親,論文中偶然提到的一個人名,就成為了他最初的靈感。
——嵇康。
從蔑視權貴冷遇鍾會,到《與山巨源絕交書》,到被司馬昭處死三千太學生的請願,到廣陵散就此絕矣,這個人生於亂世,他一生的故事本身已經帶了太多的傳奇色彩。
何況年幼喪父的身世,史上留名的俊逸和才情,和39歲英年早逝,都給人太多極盡美好的遐想空間。
也正因為如此,對於這個在人們的想像中已經幾乎神化的男人,任何影視作品的詮釋,都會格外艱難。他不僅貌美,更是一種風骨的代表,一個時代的犧牲品。
要拍好嵇康,只有演員是遠遠不夠的,考驗的更多的是編劇和導演的能力。
三國之爭是螢幕上永恆的熱門,已經有太多作品前赴後繼地拍了又拍,幾乎每一個故事都被演濫了。可與之在時間上極其相近的魏晉時代,卻極少有影視劇涉足。這不單單是因為思維慣性或者導演和製片人集體忘了中國還有這麼一個時代,更多的是因為這個時代人文思想太過深厚,故事的衝突又不像三國紛爭那樣集中,想要將這樣一段故事搬上螢幕,頗得費上一番功夫。
加上幾乎沒有先例可以參考,想要挑戰這個時代的故事,就尤其需要一種為天下先的勇氣。拍好了,就會成為一個題材的開創者。拍得不好,很可能會引來最嚴厲的罵聲。
而問題恰恰就在於,題材的難度擺在那裡,拍得不好的可能性遠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