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鳳瑄的手段
高子辛異常憤怒。作為一個有野心有抱負的年輕帝王,差點被人下毒變成病秧子藥罐子還娶了個毒婦蕩婦被戴了綠帽子的事,高子辛怎能容忍?
賀氏原本還心疼不已,看出高子辛的憤怒後,反倒轉過來安慰他:「哀家已經派了人去查那太醫杜忻,過些時日,應該就能有結果。哀家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高子辛一聽到「杜忻」兩個字,心裡的怒火頓時燒得更厲害了。
杜忻的名字他以前聽都沒聽過,結果就是這個人,竟然會在未來跟周麗嫻通姦,不僅給他戴綠帽子,甚至還想圖謀他的皇位!
儘管周麗嫻並未交代她和杜忻圖謀皇位的事,可是她都想把肚子裡的野種栽給高子辛了,不是圖謀他的皇位是什麼?
若不是後來事情敗露,她肚子裡的野種一旦生下來豈不就是中宮嫡子?
高子辛越想越生氣,卻還沒失了理智。他忍了忍,才艱難地問道:「母后覺得周氏的話可信嗎?她交代的那些東西……」
賀氏面色肅然:「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周氏不過是個嬌養的小姑娘,重刑之下不會撒謊。更何況,她既然能說出杜忻的名字,這個人就一定有問題!」
賀氏雖然不怎麼喜歡殺生,自從高子辛登基後更是經常吃齋念佛就為了替高子辛祈福。可是在這種事情上,她卻難得使出鐵血手腕,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傷害她兒子的人!
高子辛點了點頭,他跟賀氏想的一樣。
沒多久就有人來報,說是國師求見。
高子辛想起他交給國師的任務,臉色一變,立即辭別了賀氏,匆匆趕回了勤政殿。
他到的時候,鳳瑄敏銳地察覺出他的心情不好,心裡頓時思量開了。
自打知道周麗嫻被賀氏帶到慈寧宮,他就知道賀氏絕不會放過周麗嫻。所以一看高子辛從慈寧宮回來後臉色不好,他便猜測是不是周麗嫻說了什麼。
只是他很聰明,一看高子辛的臉色就知道,周麗嫻招出的東西一定非常敏感。
所以,他絕不能問。
心中反覆思量,他臉上卻依舊面不改色,並不讓高子辛看出端倪。
不過,此時的高子辛也沒心思關心他的臉色變化了。
他一進屋就免了鳳瑄的行禮,直接問道:「都查到什麼了?」
鳳瑄取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紙卷:「周家眾人所犯下的一應罪名都在這裡。」
高子辛接過一看,結果越看,他的臉色越難看。
什麼欺男霸女,搶佔田產,逼死人命,宅院違制,欠債國庫,甚至偷賣私鹽、鐵礦!
高子辛看到最後,臉色已然鐵青,他用力攥緊手中的薄紙,死死地看著鳳瑄,咬牙切齒地問道:「上面寫的這些,當真屬實?逼死人命,偷賣私鹽鐵礦!周家當真好大的膽子,他們心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鳳瑄垂首,沉聲說道:「所有罪名俱都屬實,且人證物證俱在。」
「很好!」高子辛臉色陰沉,「這件事情,就全部由你來安排!最遲明日,真要看到結果!」
鳳瑄秒懂,周麗嫻必然說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高子辛已經無法再容忍周家了。
正好他早已經有了安排,便故意說道:「陛下且安心,臣已經安排妥當,今日就能有結果。」
「哦?」高子辛詫異地看他一眼,見鳳瑄目光毫不躲閃,反而深沉無比,不知為何心裡竟然一慌。
飛快地移開視線,高子辛淡淡地說道:「既如此,朕拭目以待。」
這話說完沒多久,高子辛就聽到了一陣鼓聲。而聽鼓聲傳來的方向,分明是來自登聞鼓院!
也就是說,有人擊鼓鳴冤!
他頓時臉色一變,看向鳳瑄:「這就是你的主意?」
鳳瑄微笑:「只有這樣,陛下才能順水推舟命人嚴查周家之事,其餘勳貴也無法因此生出怨言。」
高子辛知道鳳瑄說得沒錯,於是他立即召來歡喜:「歡喜,你現在就帶人去登聞鼓院替朕取來訴狀,若是有人敢從中作梗,不論是誰,一律嚴辦!」
歡喜領命,立即帶著人去了登聞鼓院。
按理,有人敲響登聞鼓會由登聞鼓院接收訴狀,再層層遞交,可高子辛不願等,更不願這件事被人從中作梗出了紕漏,乾脆直接讓歡喜去取。
他不過是想著小心為上,誰知當歡喜帶著人到達登聞鼓院的時候,還真有人從中作梗!
敲鼓告御狀的是一名面容憔悴的青年,然而等歡喜到的時候,這人早已經被打得進氣多出氣少,眼看著就要沒命了!
甚至要不是歡喜到的快,攔住了行刑的人,這人已經被打死了!
告御狀雖然要受杖刑,但是絕對沒有這麼快這麼狠的,這些人分明是故意要把人給打死,好殺人滅口!
這也就罷了,歡喜命人拿出訴狀,結果這人竟然交給他一張白紙,還說什麼這就是對方呈交的訴狀!
歡喜氣得直接將登聞鼓院的所有人全都抓了起來,隨即又命人請來太醫為那名告御狀的青年治傷。
結果當太醫解開青年衣袍,卻發現他身上竟然還藏著一份訴狀!
只是訴狀被他藏在身上,行刑的時候便染上了血。泛黃的紙頁上血色瀰漫,顯得淒涼又悲壯。
高子辛最後看見的,便是這麼一份染了血的訴狀。
狀紙上染了血水,又被那人藏在身上,汗臭味,血腥味,加上劣質墨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並不好聞。
至少,這樣的味道對於高子辛而言算是個不小的折磨。
但是他卻一點也沒嫌棄,反而看得十分仔細,甚至是逐字逐句地看完了這份訴狀。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漸漸握緊,又緩緩鬆開。他的臉色異常平靜,唯獨目光中的狠厲叫人心驚:「來人,宣刑刑部尚書李易、大理寺卿劉泉、御史大夫唐安。」
三人得了消息,很快便趕來了。
來的路上,他們多多少少已經得知了登聞鼓院的事,不禁心中惴惴。於是一進門,三人便老老實實地朝高子辛行禮:「臣李易/劉泉/唐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子辛面無表情:「行了,都起來吧。今日有人御前擊鼓,三位卿家可知所謂何事?」
三人頓時苦了臉,這……這要他們怎麼說?
說知道?陛下豈不是要懷疑他們在宮中有耳目?
說不知道?那不就是說他們玩忽職守?
三人心裡就跟吃了黃連似的,只能小心翼翼地說道:「臣確實聽見了擊鼓聲,卻不知是為狀告何人。」
這回答算是比較保險,高子辛冷冷地看他們一眼,倒也不再這件事情上糾纏,只說道:「這是那人呈交的訴狀,你們看看。」
話音一落,歡喜便用托盤裝著染了鮮血的訴狀走到三人面前。
高子辛沒賜坐,三人自然只能站著。
此時他們看著送到面前的訴狀,心裡便再度「咯登」了一聲。
狀紙染了血,顯然不是小事!
偏偏高子辛就看著他們,他們就是想不看都不行!
很快,三人便輪流看完了訴狀,看完之後,他們的心便高高地懸了起來。雖然訴狀上寫的只是輔國公家欺占田產逼死人命的事,可高子辛既然將他們三人都叫來,事情就不可能善了了!
三人在意的是,這件事,高子辛究竟想查到什麼程度?
只有得了確切消息,他們才知道該怎麼去做啊!
高子辛一眼就看出三人的心思,心裡更是怒意滔天!看看,這就是他的臣子!拿著他的俸祿,卻不想著好好做事,反而一肚子算計!
火氣一上來,他簡直恨不得讓人將這三人拉出去杖斃,還好理智還在,不然事情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忍了忍,高子辛才說道:「三位卿家可知,那個告御狀的人現在如何了?」
三人聽著,覺得高子辛語氣不對勁,一顆心更是高高地懸了起來。
身在官場,裡面的那些手段他們怎麼可能不清楚?更何況,狀紙上的血跡他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都染了血,人還能怎樣?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裡,三人心裡更加不安了。高子辛明顯已經氣狠了,這件事很可能要嚴查,這可不是個好差事!
輔國公周榮可是三朝元老,年輕時戎馬生涯立下赫赫戰功!
這樣的人,哪裡是好對付的?
這案子一旦嚴查,他們可就要把輔國公給狠狠得罪了!
偏偏輔國公他們得罪不起,高子辛他們也得罪不起!
只是三人想不明白,到底是誰跟周家過不去啊!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這一切的緣由,不過是一個任性妄為的女人罷了。三人不覺得這次的事是個巧合,卻也不認為是高子辛故意針對周家,只是懷疑是有人看周家不順眼,所以才故意安排了這一切。
畢竟高子辛年紀還小,遇到有人告御狀,還差點被打死,會熱血上頭想做點實事也是應該的。
與此同時,周家已經得到了有人告御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