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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刁民想攻略朕》第52章
 ☆、第52章 使用光環

高子辛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朝臣。

朝臣們或是跪在地上,或是埋頭站著,都默不作聲,更不敢抬頭直視高子辛。

高子辛開口:「為什麼都不說話?剛剛不是說得很起勁嗎?現在怎麼都不說了?回答朕,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朕不該讓錢弼開這個多寶樓?」

朝臣突然覺得壓力山大,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口。

沒辦法,陳御史的前車之鑒就在前頭,高子辛擺明了是鐵了心要開店賺錢,誰敢直接站出來反對?

就算朝臣一開始並沒有把高子辛放在眼裡,但是周家之事後,這些朝臣便老實了不少。

誰也不敢跟三朝元老的周榮相比,他們沒有周榮的功績,又怎麼敢奢望自己一旦站出來,最後的下場能比周榮更好?

就算高子辛這皇位坐不穩,到那時候他們的腦袋也早就搬家了!

更何況,三位輔政大臣都沒站出來反對,他們誰還敢起哄?

不少人求助般地望向三位輔政大臣,可惜三人就好似什麼也沒察覺到似的,只死死地埋著頭,根本不搭理他們。

三人的漠視,更是讓在場不少人的心不斷下沉,開始後悔早早地站出來了。

只是這立場一旦表明了,就不是輕易能改的。

若是現在退出,他們就太過窩囊了!

沒人肯站出來,高子辛卻不想就這麼放過他們。

白蓮花光環他只能使用三次,而每一次的作用時間只有一個時辰,他必須得抓緊時間,一鼓作氣拿下這些人才行。

不然錯過了這次大好的機會,白蓮花光環的使用次數也白白浪費了。

於是他再度開口,聲音直接冷了下去:「都聾了麼?還是聽不明白朕的意思?朕在問你們話!你們一個個就是這樣無視朕的嗎?你們天天山呼萬歲,可朕看著,你們根本就沒把朕放在眼裡!」

他這話說得就重了,以至於,在場的朝臣根本沒辦法再沉默下去。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就有一個倒霉蛋被推了出來。

高子辛一眼就認出他:「張御史有話說?」

張御史苦不堪言,他根本不想站出來當這個出頭椽子好不好?他完全是被人給推出來的!

可是這會兒高子辛都發了話,他哪敢真說自己是被人推出來的?

他只能猶猶豫豫地說道:「臣……臣以為,陛下富有四海……」

「富有四海」這四個字一出,張御史瞬間就後悔了,他怎麼一時情急,把陳御史說過的話給說出來了!

雖然只是一個詞,但也是大錯特錯了!

果然,高子辛根本沒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就冷笑起來:「朕富有四海?你真是這麼想的?還是說,你們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沒人敢接話。

笑話,現在國庫還空虛著呢,說這種話也不嫌心虛!

他們不敢開口,高子辛卻繼續說道:「都不說話了?很好,看來你們也都知道,如今的大梁是個什麼情況,如今的國庫又是個什麼情況!錢庸!」

戶部尚書錢庸趕緊站了出來:「臣在。」

高子辛冷冷地說道:「你是戶部尚書,你來告訴他們,國庫是個什麼情況。」

「臣遵命。」錢庸領命,緊接著便描述了一番國庫目前的情況。

簡單來說就八個字——沒錢,沒糧!什麼都缺!

錢庸的話一說完,朝臣們的腦袋頓時埋得更低了。

高子辛卻依舊不放過他們,反而問道:「之前朕就想建藏文館,這事你們都知道,還捐了不少藏書出來。可惜因為國庫空虛,戶部根本拿不出銀子來修這個藏文館。你們既然不同意朕開店賺錢,那好,你們來告訴朕,這錢要從哪裡來?」

此話一出,朝臣只恨不得把腦袋埋得更低,或是找個地方把自己給藏起來,哪裡敢胡亂開口?

高子辛眼看著沒人回答,便又說道:「張御史,你來說。」

張御史的老臉瞬間皺了起來,他來說?他來說什麼喲!他是言官,又不是戶部的官,他知道什麼呀他!

可高子辛點了他的名?他敢不說嗎?

不知道?不知道也得說!

張御史思來想去,總算想到了一個辦法,便小心翼翼地問:「不如……不如加收一成賦稅?」

他這話一出,頓時就有不少人狠狠地朝他瞪來——你出的這什麼餿主意?不懂就別亂說!

一聽張御史的話,在場的一些聰明人就知道要遭。

果然,高子辛冷笑道:「加收一成賦稅?虧你說得出口!張御史,你想加收誰的賦稅?是農人的稅,還是商人的稅?」

張御史這次總算沒傻到底,果斷地選了商稅。

畢竟他就是再蠢,也知道農人都是靠天吃飯,地裡的收成並不好,若是再增加農稅,農人們吃不飽飯說不定就要揭竿而起了!

商人就不一樣了,本來地位就低,又富得流油,不宰他們宰誰啊?

他選完了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這次沒選錯,總算逃過一劫了。

結果下一刻,高子辛就狠狠地握拳砸向了御案:「商稅?張御史,莫非你以為加收了商稅就萬事大吉了?難道那些商賈不會提高市價?一旦市價提高,又有多少人會怨聲載道?張御史,你到底想過沒有?」

張御史只覺得苦不堪言,他當然沒想過。

他是言官啊!又不是戶部掌管賦稅的,他哪兒知道那麼多?

張御史被問得說不出話來,他還能怎麼辦?只能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了。

高子辛看他這副沒用的模樣,就知道再問他也是無濟於事,便有將矛頭對準其他大臣:「既然張御史已經無話可說,就由諸卿來說吧。」

這下,朝臣只能再度左顧右看,琢磨著重新推一個倒霉蛋出來了。

可惜能夠站在這兒的都不是傻子,有了張御史這麼個前車之鑒,其他大臣都格外小心謹慎,一點兒也不願意步了張御史的後塵。

大家互相警惕著,生怕被誰給推出去。如此一來,倒是不好下手了。

而這個時候,鳳瑄再度站了出來,朗聲說道:「臣以為,陛下開店之舉實乃英明,陛下身為天子,雖富有四海,卻不忘憂國憂民,一心體恤百姓,實乃百官之福,百姓之福,大梁之福!臣身為大梁國師,必當傾力輔佐陛下,完成這一盛舉。」

然後,錢庸也站了出來:「臣以為國師所言有理,陛下此舉雖前無古人,卻是利國利民,臣必定督促小二,竭力輔佐陛下!」

其他朝臣聽聞這話心裡一陣鄙視,不停朝錢庸飛眼刀——那是你兒子,你當然這麼說了!

錢庸面無表情,根本不為所動,只是掀起眼皮不屑地看了眾人一眼,心中同樣不屑——一群蠢貨,陛下開店,賺了銀子不是一樣得交稅?

再說了,整個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關你們屁事!

錢庸絕對是個務實派,他根本不管高子辛開店這種事情是不是有損皇室威儀,他只是從家中的那面水銀鏡裡看到了裡面的巨大商機。

而從那巨大的商機裡,他看到的就是稅收!

賺了錢肯定得交稅,而高子辛身為一國之君,「商務總理」又是他兒子,難道他還怕高子辛偷稅漏稅?

錢庸簡直恨不得高子辛多開幾家鋪子!

當然,要是賺的銀子不是進高子辛的內庫,而是進國庫的話,那就更好了。

可惜他很清楚,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而有了鳳瑄和錢庸帶頭,三位輔政大臣略作猶豫後,還是決定站了出來。

他們一站出來,那些早就動搖的人,也都紛紛站出來表忠心了。

一時間,所有人幾乎都在說「臣附議」。

支持的人越來越多,反對的人就越來越少。

到最後,所有的人都不得不妥協了。

高子辛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見朝臣暫時老實了,也就不再難為他們,只歎氣道:「朕自繼位以來,便一直憂心忡忡。

大梁國庫空虛,而賊寇卻一直狼子野心,年年扣關,劫掠邊疆,殘殺百姓。你們告訴朕,這種事情朕如何能忍?

可朕想給守邊的將士發軍餉,發糧草,發武器鎧甲,國庫卻拿不出錢來!拿不出錢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守邊的將士餓著肚子,拿著木棍上戰場嗎?

朕現在就告訴你們,等朕賺了銀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犒勞守邊的將士!你們誰要是不服的,現在還可以站出來!」

不服?現在誰還敢不服啊!

高子辛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朝臣誰還敢站出來說自己就是不服?只能跪在地上山呼萬歲,讚一聲「陛下聖明」了。

高子辛這才滿意地點頭,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既然你們都沒意見,那此事就不必再議了。兩日後便是多寶樓開張的好日子,諸卿不妨去看看,若是有什麼喜歡的,大可以買下來。朕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裡面的東西全是內造局的能工巧匠們製作出的精品,絕對物有所值。」

大家還能說什麼?只能表示到時候一定去捧場了!

只是退朝之後,錢庸就被朝臣給圍住了。

鳳瑄直接追著高子辛離開了,沒人敢攔著他這個國師,可錢庸就不一樣了。錢庸是誰啊?他是錢弼他老子啊!

多寶樓就是錢弼在負責,他們要想知道一些內部資料,便只能從錢庸下手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可以,他們當然更加願意去找錢弼。畢竟錢弼才多大?他就是再厲害,也不可能比得過錢庸這隻老狐狸啊!

可是錢弼雖然是「商務總理」,卻根本不用上朝,他們若是沒有正當理由,又怎麼能正大光明去找錢弼?

只能趁著現在人多圍住錢庸,大家一起給錢庸施壓,從他嘴裡多套取一些內部情報了。

「錢尚書,你就告訴我們,這多寶樓究竟是怎麼回事吧?」

「就是就是,那什麼水銀鏡和多彩琉璃器,真有那麼神奇嗎?」

「錢尚書,你就給咱們透個地兒,那些東西到底價值幾何啊?」

……

遠遠的,高子辛便看見被朝臣包圍住的錢庸,不禁幸災樂禍地一笑,然後毫不留情地轉頭就走。

他發現當皇帝還是有個好處的,至少君臣有別,不會有朝臣膽大包天地跑來包圍他問東問西。

路上,他又開始琢磨起了另外一件事。

當初他特意叮囑過錢弼,說是多寶樓要接待女客。

只是眼下內造局所出的琉璃器雖然有不少針對女子的飾物,其他的女性用品就太少了。而他打定主意想做女人的生意,主要是因為他曾經看過漣漪的記憶拷貝。

從那些記憶拷貝裡,他發現異世的女人對於保養品和化妝品簡直趨之若鶩,甚至到了瘋狂的程度!

在皇宮裡長大的高子辛非常能夠理解她們的瘋狂。

因為他就曾見識過,皇宮裡的那些女人們為了討好他的父皇,究竟瘋狂到了怎樣的程度!甚至有女人為了留住青春和美麗,什麼偏方都敢用!

大梁男尊女卑,這邊意味著很多女人不得不極力維護自己的美貌,以便獲得男人的歡心。

而且大梁人不管男女都十分在意容貌,高子辛甚至覺得,若是他讓人研製出一些養顏護膚的聖品,怕是到時會不止女人會趨之若鶩,就連那些男人也會瘋狂。

這意味著巨大的商機!

高子辛越想越激動,於是他回去之後便直接給歡喜下令:「歡喜,去把太醫院的太醫都給朕叫來,朕要見他們。」

這話把歡喜嚇了一跳:「陛下可是身體不適?」

高子辛搖頭:「朕沒事,只是有一個任務想交給他們去做。」

歡喜這才鬆了口氣,他沒敢問高子辛究竟是什麼任務,應下後,就飛奔去了太醫院,宣召太醫。

鳳瑄走到高子辛身邊,一點也不懂得客氣:「陛下何故宣召太醫?」

高子辛冷冷看他一眼,故意賣關子:「到時候國師自然會知道。」

鳳瑄頓時明白了,高子辛這是在跟他慪氣,怪他搶了早上的水晶包子。

鳳瑄覺得自己實在冤枉,他不過是看高子辛吃得高興,便覺得那些水晶包子特別美味,所以忍不住多吃了幾個。

哪知道,高子辛直接就生氣了!

鳳瑄默默搖頭,心中一陣無奈,乾脆沒話找話:「陛下對臣之前的表現可還滿意?」

高子辛自然是滿意的,但是他一想到早上被鳳瑄搶走的水晶包子,他心裡就格外不痛快!

於是他冷淡地反問道:「這難道不是國師應該做的嗎?難道國師還想邀功?國師可別忘了,朕以後所有的生意你都可以得一成的利潤,而這一成的利潤可不是這麼好拿的。」

鳳瑄這下乾脆不說話了,高子辛明顯還在氣頭上,他聰明地意識到,這種時候不管他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於是,他只好選擇沉默了。

好在,太醫們很快就來了,進殿後,便齊齊給高子辛行禮。

高子辛滿意地看著他們,淡淡說道:「都平身吧,朕今日宣召你們,是有一件重任交給你們。」

此話一出,太醫們全懵了,一顆心更是提了起來。

重任?什麼重任?該不會是弄不好就得掉腦袋的重任吧?

好在,高子辛很快就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放心,不是什麼掉腦袋的事。」

眾位太醫暗暗鬆了口氣。

誰知高子辛下一句就說道:「雖然不會掉腦袋,但是朕希望你們能用心做事,明白嗎?」

這話殺氣有點重,眾位太醫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高子辛繼續往下說:「你們中,有誰擅長養生的?都站出來。」

很快,有三個人站了出來。

高子辛默默點了點頭,讓他們站到一邊,然後又繼續問:「你們中有誰擅長婦科的,都站出來。」

很快,有六個人站了出來。

沒辦法,宮裡女人多,擅長婦科的太醫自然也就多些。

高子辛同樣讓他們站到一邊,隨即又問:「你們中誰瞭解胭脂水粉?」

這下太醫們愣住了,他們都是男人,怎麼可能會瞭解胭脂水粉啊!

於是理所當然的,誰也沒站出來。

高子辛有些失望,倒也不為難他們,只是暗自琢磨著,得找些這方面的人來才行。不過這事可以慢慢來,倒不必太過著急。

反正他現在手裡有鳳瑄上交的五十萬兩黃金,能夠做的事情太多了,這些賺錢的事情根本不必急於一時。

於是他便說道:「諸位平日無事,可多研究些養生和婦人保養的方子出來,還有便於攜帶的傷藥,也多研製一些。對了!朕曾聽說,可用羊腸製成腸線來縫合傷口,諸位不妨試試。不管是誰,只要能想出戰場上減少傷亡的辦法,朕都給他記一個大功,重重有賞。」

高子辛召來太醫原本是想讓他們琢磨一些護膚品和保養品,只是說著說著,他就忍不住想到了一件事情。

異世的人受了傷似乎會對傷口進行消毒和縫合,還有專門的消炎藥,用了之後感染率非常低。可惜那些藥他最多知道個名字,根本不可能讓太醫研究出來,倒是那傷口縫合之術可以讓太醫們試著研究。

眾位太醫起先還乖乖聽著,可是一聽到高子辛提出的「傷口縫合」後,這些太醫頓時亮起了眼睛,恨不得立刻回去試驗。

等他們一走,鳳瑄便忍不住說道:「陛下果真憂國憂民,心懷天下。」他的目光有些深,他真的沒想到高子辛小小年紀就能體恤士兵,想到減少士兵的傷亡。

高子辛詫異地看著他:「朕既是天子,憂國憂民,心懷天下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鳳瑄的心狠狠一震,他看著高子辛,突然覺得羞愧不已。他雖然被先皇封為國師,卻從未想過為這個國家,為這個天下做點什麼,反而成天理所當然地享受一切。

鳳瑄心中一陣羞愧,忍不住想就做點什麼。

於是他想了想,建議道:「陛下不如向民間多徵集一些大夫,大家來集思廣益,總比幾個人閉門造車得好。還有那些退伍的老兵,雖然受了傷不能再上戰場,但是他們經驗豐富,與其讓他們在家鄉孤苦無依,倒不如善加利用。」

鳳瑄雖然很少關注那些事,卻也能猜到那些從戰場上退伍的士兵過的是一種什麼日子。那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士兵,大多都是雖然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卻落下終身殘疾,無法再上戰場的人。

這樣的人不能再上戰場,自然也就沒辦法繼續留在軍營裡,只能給一筆遣散費遣散回家。

只是他們究竟能得多少遣散費,就得看上面的人心狠不狠了。

心善些的,到手的遣散費還能多點,可要是遇到心狠的,遣散費就少得可憐了。

不過如今戰場上的死亡率極高,能夠活著退伍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他們回到家鄉後還能繼續活下去的,就更加稀少了。

鳳瑄想到這事,不禁又有些後悔。

高子辛畢竟在宮裡長大,對於戰爭的殘酷又能知道多少?他跟高子辛說這些,不是讓高子辛更加難過嗎?

果然,高子辛一聽他的話就問道:「那些退伍的老兵……在家鄉都孤苦無依嗎?」

鳳瑄立即搖頭:「倒也不能這麼說,他們家中應該還有親人,只是退伍的人大多落下殘疾,日子肯定沒那麼好過。」

高子辛聽到這話,情緒更加低落,他沉默許久,才突然說道:「朕會竭盡所能,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

鳳瑄猶豫片刻,輕輕將手放在高子辛肩上,安慰他:「臣相信,陛下一定能得償所願,讓百姓安穩,天下太平。」

高子辛默默握緊了拳,目光堅定地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終有一日,他要讓百姓安穩富足,天下太平。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多寶樓開張的日子。

這一天,高子辛帶著鳳瑄和賀坤,偷偷從宮裡溜了出去。

多寶樓的位置是錢弼親自挑選的,位置非常好,就坐落在整個京城最繁華的東大街上,往來無不是達官顯貴。

多寶樓一共三層,第一層為大堂,貨架全都靠牆放著,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貨品,前面則是櫃檯,將客人和貨品阻隔開來。

這裡不僅有琉璃器和水銀鏡,還有玉器和瓷器,全都是內造局所出,工藝十分精湛。

二樓接待女客,總體佈置和一樓差不多,只是這裡賣的多是首飾和各類造型別緻的鏡子,妝奩,首飾盒子,以及一些布料和繡品。

三樓接待的是男客,佈置同樣和下面的兩層區別不大,只是賣的大多是一些工藝品或是古董,價值不菲。

除此之外,二樓和三樓還專門設置了雅間,客人若是不願慢慢挑選,可包下雅間喝茶等待,根據名冊挑選想要之物,再由侍者將貨物送來。

而通往二樓的樓梯被設置在後院,十分隱秘,除非由專人帶領,根本找尋不到。以至於,不管是一樓的客人,還是三樓的客人,都無法進入二樓,確保了女客的*和安全。

高子辛穿著便服,出宮後並沒有急著去多寶樓,而是走進了多寶樓對面的酒樓,坐在包間裡,透過窗子,看著對面的熱鬧。

因為他之前發了話,讓文武百官前來捧場。

所以這一天,根本沒人敢不來。百官們全都穿著便服,帶著賀禮前來捧場了。

錢弼親自在門口迎接,一雙眼睛靈活地轉來轉去,只要看出對方是個有錢的,立即讓手下元寶領到三樓去,而孫有為一早就守在了三樓,他這人八面玲瓏巧舌如簧,一番舌燦蓮花之下,已經有人暈乎乎地掏起了銀子。

與此同時,那些官員的女眷們也不甘寂寞地跟了過來,被錢弼挑選出的侍女恭恭敬敬地迎進了後院,再從後院上了二樓。

二樓也有一群侍女服侍,然而多寶樓的這些侍女卻並不普通,全是高子辛讓賀氏幫忙,從宮裡精挑細選出來的,不管是手腕,還是禮儀和氣質,都相當不俗。

不管今日前來捧場的女眷地位有多高,誰又敢輕易得罪從宮裡出來的人?

讓她們在這裡服侍,根本不用擔心有女眷在這裡鬧事。

賀坤站在高子辛身邊,同樣看著對面的多寶樓。眼看著一張張熟面孔走進去,不禁笑道:「他們這次怕是要破財了。」

高子辛聞言一陣得意:「那是,多寶樓裡的東西可不便宜。」

他說到這裡,突然扭頭看向賀坤:「等回了宮裡,舅舅可以去庫房看看,若是有喜歡的就直接拿回去。」

賀坤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陛下,這恐怕不妥。」

賀坤非常本分,即便是高子辛的舅舅,他也不願越過雷池。

高子辛無奈:「這有什麼?就當是朕給舅舅的禮物好了。」

然而賀坤還是推辭道:「可是陛下,無功不受祿。」

高子辛不滿了:「不過就是件禮物而已,舅舅就別推辭了,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回去後朕就帶舅舅去庫房挑禮物!」

賀坤這下徹底無奈了,想推辭,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鳳瑄看到這裡,不禁說道:「陛下一片赤子之心,賀統領就別推辭了。」

賀坤不滿地瞪鳳瑄一眼,只覺得鳳瑄臉上的笑容簡直是礙眼極了。再說了,高子辛明明是在任性胡來,鳳瑄不阻止也就罷了,竟然還反過來勸他,他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反正不管怎樣,賀坤就是看鳳瑄不順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

絕不是因為上次被鳳瑄打敗了,而是別的什麼原因。

鳳瑄看著賀坤臉上明顯的不滿,扇子輕輕一搖,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能夠蠱惑人心的桃花眼。

賀坤臉上的不滿越是明顯,他笑得越是意味深長。

他知道賀坤不喜歡他,正好,他也不喜歡這個總是防備著他的「便宜舅舅」。

賀坤看著鳳瑄彎彎的眉眼,臉上的不滿越發明顯,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總覺得鳳瑄不是什麼好東西,甚至忍不住想提醒高子辛小心。

只是一看到寸步不離的鳳瑄,那些話倒是不好說出口了。

高子辛卻絲毫沒察覺到二人之間的波濤暗湧,他這會兒倚在窗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多寶樓,越看越是滿意。

多寶樓今日開張,因為前期宣傳得太好,簡直客如雲來,不僅是那些被高子辛耳提面命不得不來捧場的朝廷命官,就連京城一些有頭有臉的商賈和大戶人家也都來了。

而這些人,全都是衝著多彩琉璃器和水銀鏡來的。

結果一踏進多寶樓,他們就看得目不暇接了。琳琅滿目的商品整整齊齊地擺在貨架上,流光溢彩璀璨奪目,讓人看得根本移不開眼睛!

還有那些瑩澈如水,款式不一的水銀鏡,映照出的人像簡直分毫畢現,連皮膚上的細微絨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簡直比說書先生講得還要更加神奇!

最最了不得的是,所有的商品上都打著內造局的印記!

內造局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專門給皇帝做東西的地方,結果現在,他們竟然也能用上內造局出的東西!

這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根本不用人推銷,客人們就已經搶購起來了。

其他人也就罷了,那些商人搶購得最狠,簡直恨不得全都打包買下來,再運到別的地方高價賣出去。

這一來一回,簡直太有得賺了!

然而就在這些人拼了命地想把看見的琉璃器和水銀鏡全都給買下來的時候,櫃檯後的夥計笑瞇瞇地說道:「幾位客官想必都知道,這些貨物出自內造局,所以除卻本店之外,是禁止私下交易的。」

禁止私下交易?

這怎麼行!

好東西就該分享出來嘛,哪能夠說禁就禁呢!

商人們格外不滿,絞盡了腦汁想說服那夥計,夥計卻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說道:「幾位客官還是莫要再說了,這種大事哪裡是我這種小人物能決定得了的?幾位若是想不明白,不妨想想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出來的。」

從哪裡出來的?還有哪裡,內造局啊!

對了!內造局!

原本還有些不甘心的商人們想明白其中關竅,再也不敢想私自買賣的事了。

這些貨可不比別的,除了內造局根本沒人能造出來,誰要是敢私自交易,豈不是不打自招嗎?

再說了,內造局是什麼地方啊?這多寶樓能賣內造局出的東西,幕後的老闆究竟是誰根本就是顯而易見好嘛!

占皇帝的便宜?他們又不是活膩了!

不過,幾人轉念一想,很快又有了主意。

就算不能私下交易,可他們能拿去做人情啊!這麼好的東西,要是送出去該多有面子?以後要想辦什麼事情,還不是手到擒來?

商人們念頭轉的快,想明白之後,更是毫不猶豫地買了起來,銀子嘩啦啦地拿出去,他們卻一點也不心疼。

廢話,內造局出來的東西,能不貴嗎?要是不貴,他們還不敢買了!

高子辛雖然沒看到多寶樓內的具體情況,但是時不時地有人搬著東西出來他卻是看得見的。

高子辛越看越滿意,忍不住又琢磨起了開店的事。

他本能地問鳳瑄:「國師,你說朕若是趁著現在多開幾家多寶樓如何?」

然而鳳瑄卻搖了搖頭,不贊同地說道:「陛下,時機還沒到,現在開店還欠了些火候。」

「這是什麼意思?」高子辛不解,對於開店,他其實也是一知半解。若不是看了漣漪的記憶拷貝,見識了異世人的商業手段,他根本想不到生意還可以那樣做。

鳳瑄就比他擅長多了,畢竟這些年來,鳳瑄自己也是開了不少鋪子的,有著豐富經驗,他對於生意上的事情自然比高子辛要看得更加明白。

他說道:「眼下多寶樓的名氣才漸漸傳開,外地的很多人都還不清楚,就算多開幾家多寶樓,生意也不會更好。可若是等上一等,待多寶樓的貨物流傳到各地,大家都對多寶樓耳熟能詳,甚至推崇備至的時候,再開店才能讓人趨之若鶩。」

高子辛一聽就明白了,鳳瑄這意思,不就是異世人所說的「飢餓營銷」嗎?

先早早地把廣告打出去,可就是捂在手裡不肯賣,待人都為之瘋狂了,才開始銷售,而且還要限定數量,晚了就搶不到了,讓人更加瘋狂。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那麼回事,看向鳳瑄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讚歎。

這鳳瑄未免也太聰明了!不愧是國師嗎?

他驚歎的目光讓鳳瑄異常滿意,鳳瑄笑得如沐春風,勾人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直視著高子辛,恨不得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底去。

高子辛被他看得一陣心慌,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離開了窗邊。

多寶樓的生意很好,他已經沒必要再看下去了。

而賀坤的目光也一直留意著高子辛,生怕他出半點意外。尤其高子辛之前站在窗邊,而窗戶開著,這個位置實在太容易被人偷襲了!

高子辛一離開了窗邊,賀坤才稍稍鬆了口氣,然後他就迫不及待地問道:「陛下可要回宮?」

高子辛有些不樂意,他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哪兒能就這麼回去?

他還想到處轉轉呢!

高子辛目光一閃,有些心虛:「舅舅,你看時間還早……」

賀坤這次卻不肯由著他胡來了:「陛下,今日多寶樓開張,這附近的人實在太多了,恐怕不安全。」

他說話時雙眼死死地瞪著鳳瑄,異常地警惕,生怕鳳瑄再次慫恿高子辛胡來。

不過,這一次他卻猜錯了。

鳳瑄並沒有慫恿高子辛繼續胡來,反而不客氣地說道:「陛下,奏折還未批完,是該回宮了。」

高子辛不滿地瞪他:「不是還有下午嗎?」

鳳瑄提醒他:「陛下,下午還要習武。」

高子辛這下徹底沒話說了。是啊,他下午還要習武!該死的習武!他當初怎麼就一時糊塗,答應了鳳瑄這個混蛋呢!

每天都要被鳳瑄打擊一次,高子辛都快瘋了!

他當初就不該答應鳳瑄勤練武藝騎射的,他根本就不是那塊料啊!

高子辛可憐巴巴地看向賀坤:「舅舅……」

可惜這次賀坤也不幫他,反而異常嚴肅地說道:「陛下當以大事為重。」

「哼!」

實在說不通,高子辛最後只能不滿地被鳳瑄和賀坤給「押」回宮了。

不過一回了宮裡,他又立刻生龍活虎了,留下一句「朕要去給母后請安」後,便扔下鳳瑄和賀坤跑了。

鳳瑄和賀坤面面相覷,身為外男,二人並不能隨意進出後宮。即便賀坤是賀氏的親弟弟,為了賀氏的名聲,為了賀家,他也不得不避嫌。

鳳瑄就更別說了,他雖然利用手段住進了朝陽宮偏殿,可後宮那地方他還是不能隨意進去的。

更何況,他也實在不太敢去見賀氏。

賀氏太聰明,他總擔心自己的那些心思被賀氏看出來。

與此同時,賀氏也正在想著鳳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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