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是這麼腹黑
因為一時心軟,高子辛不得不跟鳳瑄成了鄰居。
不僅如此,鳳瑄還天天監督他睡覺和起床的時間,督促他勤練武藝騎射,並且天天跑到他這兒蹭飯!
第一次是高子辛大意,被鳳瑄給得逞了。
但是他用過晚膳後,就跟鳳瑄促膝長談了一番,中心思想就是——鳳瑄以後絕對不能再隨便蹭飯!
可惜鳳瑄早有準備,直接用一萬兩金票讓高子辛閉嘴了。
收下了鳳瑄的高額伙食費,高子辛便只能容忍鳳瑄頓頓蹭飯的可恥行為了。
對此他異常不滿,沒少問001鳳瑄身上究竟有什麼金手指,可惜001這不靠譜的,居然跟他說檢測不到!鳳瑄根本沒有金手指!
沒有?怎麼可能!
高子辛堅決不信,正常人哪可能像鳳瑄那樣什麼都精通啊?武藝比賀坤還強也就罷了,居然還文采斐然,琴技高超,心算能力更是強到可怕!
這是正常人?
這分明就是個正常的變~態!
鳳瑄對於高子辛的無情指控當然是不承認的。
這一日,又到了規定的習武時間。
鳳瑄笑瞇瞇地提醒高子辛:「陛下,習武的時間到了。」
高子辛面無表情地指著旁邊的一堆奏折:「朕身為一國天子,當以國事為重。這些奏折都還沒看完,怎能只顧著習武?」
鳳瑄毫不客氣地戳穿他:「陛下,這個伎倆您十日前已經用過了,這些奏折也都是過期的。」
額?他用過了?
高子辛狐疑地看向歡喜,就看見歡喜可憐巴巴地朝他點了點頭,顯然鳳瑄並沒有說錯。
高子辛頓時緊張得渾身都僵硬了,他竟然故技重施,還被鳳瑄這混蛋給拆穿了!
高子辛面無表情地瞪著鳳瑄,準備再掙扎一下:「國師,習武之事不可一蹴而就。」
所以,必須慢慢來懂不懂?
可惜,鳳瑄再次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陛下,每日習武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這已經很少了。」
所以,陛下你就別再找借口了。
高子辛一臉悲憤地控訴:「哪裡只是一個時辰?明明朕每天一大早就被你拉起來打拳了!」
鳳瑄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無奈了:「陛下,那只是用來活動筋骨的養身術,不是什麼打拳。」
高子辛依舊死撐。
鳳瑄又說道:「陛下難道不不覺得最近身體強健了不少嗎?」
高子辛這下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因為每日被鳳瑄嚴格監督著睡覺和起床的時間,又被拉著勤練武藝,他最近不僅飯量大了,個子似乎也長高了一點,而且四肢更加輕便靈活,彷彿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所以他雖然一直抗拒,心裡卻十分清楚,鳳瑄對他的訓練的確是很有用的。
若非如此,太后賀氏也不會一直容忍鳳瑄住在朝陽宮偏殿,跟高子辛朝夕相處了。
高子辛被鳳瑄問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悲憤地妥協了。
高子辛爭論不過鳳瑄,只能乖乖跟鳳瑄一起去了後殿。
換了一身勁裝後,高子辛走進專門佈置出的練功房,發現鳳瑄早已經在裡面了。
此時鳳瑄也換了一身勁裝,薄薄的一層,可以影影綽綽地看見衣料下肌肉的輪廓。
高子辛微微瞇著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量著鳳瑄,心裡嫉妒不已。
個子比他高,身材比他壯,就連長相都比他更加英武!
高子辛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異世的人總是在網上說什麼「有人生來就是為了打擊人的」了。
上天果然是太不公平了!
高子辛默默在心裡想著,卻突然聽見鳳瑄說道:「陛下,該開始了。」
高子辛只得臭著臉朝鳳瑄走過去,站在屋子中央,沒好氣地問:「今天練什麼?」
鳳瑄顯然早有準備,他暗暗打量著高子辛週身,看著他瘦削的身材和被柔韌勁瘦的細腰,目光一沉,嘴角的笑意變得越發意味深長。
「今日臣教陛下一套拳法。」
高子辛鬱悶:「怎麼又是拳?就不能換點別的?刀劍什麼的?」
鳳瑄的理由十分充足:「陛下,刀劍無眼,若是不先練習別的打好基礎,容易傷及自身。」
高子辛依舊覺得不樂意:「那其他人怎麼不這樣?」
「可陛下不是其他人,陛下是真命天子。」鳳瑄面無表情,「陛下龍體為重,豈可輕易毀傷?臣身為國師,督促陛下習武,自然要確保陛下龍體無事。」
鳳瑄實在太會狡辯了,高子辛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只能作罷。
鳳瑄見他不說話了,滿意地點點頭:「既然陛下沒意見,現在便開始吧。臣先示範一遍,然後陛下照著做。」
他說完,果然演示起來。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剛柔並濟,看得高子辛目不暇接,不由自主地便在腦子裡將鳳瑄想像成自己,一時間充滿了幹勁。
可是突然間,鳳瑄停了下來,朝著高子辛一伸手:「陛下剛剛可看仔細了?」
高子辛單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點頭,態度高冷,宛如一個不世出的少年高手,還點評道:「這套拳法不錯。」
鳳瑄心底暗暗發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那陛下便按照臣剛剛的動作打一遍吧。」
他說著便走到旁邊,將空間讓給高子辛。
高子辛依舊單手背在身後,高冷地走到鳳瑄剛剛的位置,站定。
然後,他像模像樣地學著鳳瑄剛剛的動作,比劃了一個起手式。
緊接著,就在他學著鳳瑄的模樣騰空躍起的時候,高子辛左腳突然一崴,整個人不僅沒能跳躍起來,反而直接狼狽地摔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他臉色都變了,雙手也胡亂地抓扯著,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來穩住身體。
可惜這裡被佈置成練功房,為了安全,所有的擺設全都被搬走了,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可以讓他抓住的東西。
就在高子辛驚慌不已,以為自己必定會狼狽摔倒的時候,一雙手突然摟住了他的腰,而他也摔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裡,沒倒在地上。
高子辛劇烈地喘著氣,依舊驚魂未定,絲毫沒意識到此時兩個人的姿勢有多麼曖昧。
直到他極力平息了心中的恐慌,才猛地推開鳳瑄的手,從他懷裡退了出去,面無表情地站直了身體。
高子辛冷冷地看著鳳瑄,質問道:「國師似乎知道朕會摔倒?」
鳳瑄直視著他的眼睛微笑:「陛下有所不知,這套拳法看似簡單,其實頗有難度,很多人第一次學的時候都很難上手。就連臣當初學這套拳法的時候也頗為狼狽,費了許多功夫才學會了。」
「是嗎?」嘴上雖然這樣問,高子辛的臉色卻明顯地好了很多,不過他還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讓他出醜的鳳瑄,「既然這套拳法如此困難,國師為何要教給朕?難不成,國師是故意想看朕出醜?」
可惜,鳳瑄明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他突然向前一步,靠近了高子辛,然後上半身微微傾斜,跟高子辛臉對著臉。
他湊得太近,二人之間只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彷彿隨時能貼在一起。
這個距離讓高子辛慌亂不已,本能地想要跟他拉開距離。
然而就在高子辛想要後退的時候,鳳瑄卻突然開口了。
他微笑著問道:「剛剛快要摔倒的時候,陛下心裡是什麼感覺?」
這個問題太過挑釁,甚至在高子辛看來帶著某種嘲笑的意味,讓高子辛沒辦法後退。
他不能退,一旦退了,他就輸了。
他是天子,這種時候,絕對不能示弱。
高子辛臉色陰沉,雙眼冷酷地看著鳳瑄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容:「國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鳳瑄依舊面帶微笑,語氣卻透著關切:「臣只是想提醒陛下,那便是危險的感覺。如今大梁內憂外患,陛下的處境已經十分危險,說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也不算錯。臣希望陛下能記住這份危險,然後戰勝它,讓它永遠也傷不到陛下。」
高子辛的臉色雖然依舊難看,眉頭卻皺了起來,雙眼中多了幾分懷疑,明顯是把鳳瑄剛剛的話給聽了進去,正在認真思索。
沉吟許久,高子辛突然問道:「國師覺得,朕要怎麼做才能戰勝那些潛在的危險?」
而就在這時,鳳瑄突然握住了高子辛的手。
高子辛本能地想要掙開,鳳瑄卻握得很緊。
他近距離直視著高子辛:「陛下無需擔心,臣會幫陛下掃清所有的阻礙。」他拉著高子辛的手,讓高子辛的掌心貼著他的心口,才又繼續說道,「臣會為陛下獻上所有的忠心,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它都只為陛下跳動。」
鳳瑄的意料很薄,高子辛柔軟的掌心貼著他的心口,不僅能清楚地感受到胸腔中強勁有力的心跳,更是被衣料下透出的滾燙溫度嚇了一跳。
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鳳瑄的口才實在是太好了,這一番話充滿了誘惑力,讓他都忍不住相信了。
然而他捫心自問,卻始終想不出鳳瑄這樣的人為何會對他誓死效忠。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惡劣地問道:「那朕若是想讓國師親自剖出你的心獻給朕,國師也會願意嗎?」
這話已經很危險了,其中的殺意根本不加掩飾。
然而鳳瑄不僅沒有生氣,也沒有緊張,反而笑了起來:「若是臣挖出心還沒死,必定親自捧著它送給陛下。」
高子辛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他發現,自己跟鳳瑄比起來果然還是太嫩了。
猛力抽回手,高子辛臉色一變,冷酷道:「國師不是要教導朕習武嗎?繼續吧。」
鳳瑄垂下手,趁著高子辛不注意,偷偷搓了搓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剛剛那溫潤而柔軟的觸感,讓鳳瑄留戀不已。
只可惜,高子辛居然始終聽不懂他的真情表白。
一想到這事,鳳瑄心裡也是一陣洩氣。
為什麼他明明都表現得那麼明顯了,可高子辛他就是聽不懂呢!
為了洩憤,鳳瑄乾脆打著手把手指導的名義,正大光明地吃了高子辛不少嫩豆腐。可惜高子辛還一心沉浸在「朕果然不適合練武」的打擊裡,根本沒發現自己的嫩豆腐都快被鳳瑄給吃光了!
一個時辰的時間匆匆過去,高子辛是一刻也不願多待,時間一到就飛奔了出去。
只是他剛洗完澡,鳳瑄又正大光明地進來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趴在軟塌上的高子辛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後,就黑著臉趴了回去。
他已經習慣了。
這是鳳瑄提議的,說是練武後容易受傷,所以洗完澡後要推拿一番,放鬆筋骨肌肉,才不容易對身體造成損傷。
這話連太醫都贊成,高子辛還能說什麼?
起先他沒打算讓鳳瑄親自代勞,只想讓歡喜來。可鳳瑄說什麼都不幹,死活要親自來,還說什麼功夫是他教的,他才最瞭解,知道該怎麼推拿,高子辛便乾脆由著他了。
反正他心裡都快恨死鳳瑄了,鳳瑄自己上趕著要伺候他,他幹嘛不答應?
鳳瑄緩緩走進,看著高子辛一臉生無可戀地趴在軟塌上,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他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目光也直接從高子辛的臉,換到了別的地方。
視線沿著脖子往下,經過形狀優美的蝴蝶骨,順著弧度誘人的背溝,到達挺翹飽滿的臀部,再往下,是兩條修長筆直的長腿。
因為出身尊貴,再加上年紀尚小,高子辛很少曬太陽,皮膚白皙柔嫩而富有光澤,因為剛剛洗過澡的緣故,身上還帶著水汽,以至於白皙的皮膚彷彿是在發光,誘惑著人觸摸上去。
鳳瑄喉結一動,很艱難才克制住心中瘋狂的衝動,取出太醫精心調製的藥油倒在手心,微微摩擦發熱後,才將手貼在高子辛的後背上,開始替他推拿起來。
高子辛都快睡過去了,鳳瑄滾燙的手掌一貼上來,他瞬間就驚醒了。
「啊……輕……輕點……」
鳳瑄聽著那*的聲音,下腹頓時一陣火熱。他目光幽深地看著什麼都不知道的高子辛,掌心一陣輕顫,好不容易,才終於克制住強壓上去的衝動。
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高子辛怕是真的會將他的心臟給挖出來。
所以,決不能操之過急。
默默在心裡念著「清心咒」,鳳瑄繼續為高子辛推拿,嘴裡還說道:「力道太輕根本沒效果,陛下且忍忍。」
他的聲音平靜得幾乎詭異,讓高子辛莫名有種可怕的危機感,竟是閉著嘴巴不敢再出聲了。
好不容推拿完全身,二人都出了一身汗。
對視一眼,高子辛紅著臉面無表情地扭開頭,鳳瑄也不說話。二人錯身而過,各自進了不同的浴房,洗澡換衣。
不過等高子辛換好衣服出去,卻發現鳳瑄並未出來。
他狐疑地走到鳳瑄的浴房門口,突然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像是在忍受著某種痛苦。
高子辛挑了挑眉,突然有些好奇——難不成鳳瑄受了傷?
這個猜測讓高子辛暗爽不已,忍不住想就推門進去看看。只是回想了一下鳳瑄的手段後,高子辛又放棄了。
鳳瑄巧舌如簧還記仇,要是狼狽的樣子被他給看見了,以後教導他習武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怎麼收拾他,還是算了。
於是他直接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與此同時,鳳瑄靠在寬大的浴桶內,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離開的人影,突然挑起嘴角危險地笑了起來。
「你若是現在直接進來,會不會被嚇壞呢?」
他輕輕低喃著這句話,不斷回想著高子辛毫無防備地趴在軟塌上的模樣,以及當他推拿時,高子辛漸漸變成粉色的皮膚,終於輕哼著發洩了出來。
「高子辛,總有一天我會得到你的。」
毫不猶豫地邁出浴桶,拿起一旁的棉帕擦乾身上的水珠,鳳瑄將棉帕往浴桶裡一扔,拿起一旁的乾淨衣服就穿了起來。
白色的棉帕逐漸在熱水中神展開,飄搖著落入水底,而換好衣服的鳳瑄已經快步走了出去。
衣袂飛揚,翩然若仙。
待他走後,才有小太監邁著輕巧的步子走進來,仔細將所有的痕跡清理乾淨,彷彿這裡什麼也不曾發生過。
鳳瑄心情愉悅地往前殿而去,結果還沒進門,他就聽見了錢弼那討人厭的聲音!
鳳瑄的臉色頓時一沉,心中異常不滿——這個死胖子怎麼又來了?
他加快步子,幾乎迫不及待地進了前殿,發現錢弼正在稟報多寶樓開張的事。
當初高子辛希望多寶樓能夠在半個月內開張,而如今剛好半個月過去,錢弼在孫有為和趙清遠的協助下,也將多寶樓準備得差不多了,只等吉日開張。
雖然鳳瑄很不滿錢弼總是跑來「糾纏」高子辛,卻也不得不承認,錢弼在經商一道的確極有天賦。
他不僅成功說服了孫有為和趙清遠放副手,甚至都沒被二人給壓制住。
即便這裡頭有高子辛這個皇帝的面子在,錢弼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也跟他本人的能力脫不開關係了。
不僅如此,如今多寶樓雖然還沒正式開張,但是錢弼自從得了高子辛的建議,就專門找了好幾個擅長寫話本和說書的人,特意給店裡的琉璃器和水銀鏡編了一套又一套的故事,將其誇得神乎其神。
以至於,店舖還沒開張,京城裡許多人都已經知道了那些巧奪天工的琉璃器和瑩澈如水的水銀鏡,恨不得自己也能擁有。
那些寫話本的原本就是擅長誇大,平日裡寫的不是蓋世神功就是神仙妖鬼,這次他們得了錢弼的吩咐,更是極近誇大之能事,直接虛構了一個琉璃天宮出來。
而那些巧奪天工的琉璃器和瑩澈如水的水銀鏡,便都是琉璃天宮裡的仙人之物。
錢弼舉一反三,特意讓他們將多寶樓準備售賣的各類琉璃器全都描繪了進去,卻又不寫實,只隱隱勾勒出一個似真似幻的輪廓,引得人越發眼饞。
而就在大家牽腸掛肚的時候,錢弼母親手中有一面水銀鏡的消息也被透了出去。
為此,他母親徹底成了京城貴婦圈子裡的風雲人物,那一面水銀鏡也被人觀摩了一遍又一遍,收穫了一堆的羨慕嫉妒恨。
這次錢弼來找高子辛,便是覺得火候已經差不多,鋪子可以開張了。
而吉日他也已經讓人選好,就在三日之後。
高子辛聽完他的稟報,對他的辦事能力格外滿意。他的心情本來就極好,聽了錢弼的話後,臉上更是浮現出明顯的笑意來,不像平日那般故作嚴肅。
「你做得不錯,就按照你的計劃來吧。」
高子辛笑瞇瞇地說道,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銀子入賬了!
錢弼也有些急,這不僅是他擔任「商務總理」後的第一個買賣,所得利潤他還能得到分紅,怎麼能夠不急?
要知道,他為了在裡頭參一股,可是把老底都給挖空了!
於是有了高子辛這話,他頓時放心不已,甚至恨不得三天的時間早點過去了。
只是想起一件事,他有些擔心:「陛下,那塊牌匾……真要用嗎?」
「為什麼不能用?」高子辛不滿,「難不成,你嫌棄朕的墨寶不好?」
「臣不敢!」錢弼趕緊否認,「臣只是擔心,一旦有朝臣認出來……」
「那就讓他們認出來好了,」高子辛打斷他,「這買賣朕從未想過要偷偷摸摸地做。既然要做,朕自然要做大的,他們知道了更好。朕倒要看看,到時候都有誰敢站出來。」
這時,已經進殿的鳳瑄也說道:「陛下所言甚是,如今國庫空虛,而那些世家和商賈卻富得流油,陛下此舉乃是為國為民,若是有人膽敢彈劾陛下,那人必是包藏禍心。」
鳳瑄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御史準備寫彈劾折子了。
對此,錢弼一無所知。
於是次日早朝,錢弼的父親錢庸直接就被自家兒子給連累了。
高子辛封錢弼為「商務總理」,這是個很特殊的職位,並不屬於正式的朝官,而只事高子辛私人的商務代理。
這就讓錢弼的地位十分尷尬,而除了少數知情人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高子辛到底交給了錢弼怎樣的任務。
大家所知道的是,自從錢弼被高子辛召見過後,他就熱火朝天地忙碌了起來,在京城中動作頻頻。
他的動作太多,又是明顯一副準備做大買賣的架勢,自然就招了一些人的眼。
而戶部尚書錢庸作為錢弼的父親,自然而然地就受了連累,被御史給狠狠彈劾了。
高子辛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個個跳出來彈劾錢庸教子無方,錢弼哄抬物價的御史,恨不得直接叫人把他們拖出去砍腦袋!
什麼叫哄抬物價?是想說內造局製作出來的東西不值錢?
哈!不值錢你們還恨不得把庫房給搬空了?
不就是眼紅他的鋪子能賺錢,想死命壓價嗎?
想得倒美!
高子辛冷眼看著咄咄逼人的陳御史,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喋喋不休:「既如此,卿以為該當如何?」
陳御史聞言心中一喜,自以為得計,忍不住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看了戶部尚書錢庸一眼,隨即義正言辭地說道:「臣以為,錢弼此舉絕不可縱容!否則必將壞了整個市場規矩。而戶部尚書錢庸縱容其子哄抬物價,不加阻攔,必是心懷不軌,當奪職抄家,嚴懲不貸,以儆傚尤!」
他說完再度忍不住看了錢庸一眼,嘴角的冷笑毫不掩飾,像是一條陰毒的蛇。
他以為錢庸會驚慌失措,或是惶恐不安,可錢庸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錢庸既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惶恐不安,他只是冷眼看著陳御史,目光極為不屑,像是在看一個蹦躂不了多久的跳樑小丑。
陳御史不禁惱羞成怒,錢庸的好日子都到頭了,竟然還敢這樣看他!
他危險地瞇起眼睛,正想再說點什麼,卻突然聽見了高子辛的話。
高子辛的聲音有些冷:「陳御史當真覺得,錢弼是在刻意哄抬物價,而錢尚書不加阻攔便是罪無可赦嗎?」
難道不是?
陳御史心裡一陣叫囂,不過卻不敢質問高子辛。他只是義正言辭地說道:「錢弼刻意哄抬物價,若是不加懲治,那些貪得無厭的商賈必會有樣學樣,到時候不僅整個市場會徹底亂掉,百姓也會苦不堪言!所以臣懇請陛下,嚴懲錢氏父子!」
他說完跪在地上,大有「陛下你要是不答應臣便不起來」的架勢,又像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忠義之臣。
然而,高子辛看向他的目光卻越來越冷,他繼續問:「這麼說,陳御史覺得內造局所出之物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了?」
陳御史頓時傻眼了,這這這跟內造局有什麼關係?
而早已經悟出其中關竅的聰明人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充滿了諷刺。
錢弼家中的那面水銀鏡正是出自內造局,上面還有內造局的印記,而那些話本中本提到的各種精美絕倫的琉璃器和水銀鏡,市面上並不曾出現過,普通的匠人也沒有這樣的手藝,除了內造局,還有什麼地方的匠人能製造出來?
這種事情只要仔細一想,就能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沒看見其他御史彈劾歸彈劾,卻沒上綱上線非要讓陛下將錢庸奪職嗎?
也就陳御史卻貪得無厭,卯足了勁要把錢庸給逼死!
陳御史傻眼之後,也漸漸明白自己說錯話了。他腦門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卻不敢擦,反而眼珠子轉個不停,不斷想著應對之策。
高子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聽聽這人接下來會怎麼說。
而朝臣中一些瞭解陳御史為人的,卻是暗暗搖了搖頭。
果然,下一刻,高子辛便聽見陳御史死鴨子嘴硬道:「陛下的意思,臣聽不明白。內造局所出之物乃是專供御用,自然華貴非常,怎會是不值錢的玩意兒?臣彈劾的是錢弼貪得無厭,刻意哄抬物價,並非是在貶低內造局。難不成,錢弼竟如此大膽,竟敢公然售賣御用之物嗎?」
此話一出,在場不少人都是臉色大變。
這種事情其實很多大臣都猜到了,只是大家都沒傻得跳出來反對而已。哪知道陳御史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直接就說出來了!
不過如此一來,倒是給了他們機會。
原本就對高子辛此舉格外不滿的朝臣,頓時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想要藉機讓高子辛收手。
雖說內造局所出之物他們都很喜歡,可是公然拿出去售賣,不是逼著他們大出血嘛!像以前那樣多好?看上哪個就偷偷弄回去,都不用花太多銀子!
但也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
比如三位輔政大臣,就不打算摻合進去,而是打定主意兩不相幫。
高子辛身為皇帝卻要開店做生意,這事情三人都很是看不慣,覺得非常有失體統,可是高子辛有國師支持,近日來城府也越來越深,三人即便看不過眼,也不想主動站出來反駁,讓君臣的關係更加疏遠。
而剩下的那些朝臣,也都各有各的心思。
一些老想著佔便宜的,自然都打算站出來反駁,但還是有那麼一些人,對這件事樂見其成。
能夠光明正大地買,幹嘛還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偷偷摸摸地盜取宮中之物?
高子辛冷眼看著朝臣的反應,故意說道:「若是朕說,錢弼乃是奉朕之命行事,那多寶樓也是朕的,而且朕還打算在全國多開幾家,陳御史又有何話可說?」
「陛下!萬萬不可哪!」陳御史根本沒有退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他一臉的痛心疾首,「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何必要學那些商賈行事,與民爭利啊?」
他一說,其他人也紛紛站了出來。
不是說「陛下你要三思」,就是說「陛下您可千萬不可聽信佞幸讒言」,要麼就是嚷嚷著要高子辛嚴辦錢氏父子。
高子辛看著他們一個個站出來,引經據典振振有詞,彷彿他開一個店就是個罪無可赦的大昏君,不禁冷笑起來:「還有誰覺得此舉不妥的,一併站出來吧,正好讓朕看看,你們有多少人反對。」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而已經站出來的人卻還在繼續引經據典,振振有詞。
然後,更多的人站了出來,嘴裡不是說「臣以為此舉不妥」,就是「臣附議」。
到最後,幾乎三分之二的朝臣全都站了出來反對,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沒站出來。
這些沒站出來發對的人裡面,就包括了三位輔政大臣。不過,三人雖然沒站出來反對,卻也沒站出來表示支持。
換成別人也就罷了,可他們作為先皇欽點的輔政大臣,不支持就等於是在反對了。
於是,那些反對派看在眼裡,心裡就更有底氣了。
然而就在這時,國師鳳瑄站了出來。
他一站出來,不少人心裡就「咯登」了一聲,而不約而同選擇沉默的三位輔政大臣卻是在心裡暗道了一聲「果然」,慶幸自己剛剛沒站出去。
鳳瑄笑得高深莫測,他看著陳御史,突然問道:「陳御史剛剛說,內造局所出乃御用之物,不該當做商品售賣,有損皇家威儀,是也不是?」
陳御史警惕地看著他,並不回答,反而反問道:「國師想說什麼?」
鳳瑄淡笑:「陳御史為何不回答?莫非心中有鬼?」
陳御史勃然大怒,本能地說道:「本官行得正站得直,為何會心中有鬼?那句話的確是本官說的,難道有什麼不對?國師休想污蔑本官!」
「污蔑?」鳳瑄不屑地笑起來,彷彿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既如此,那陳御史可否解釋一下,你家中珍藏的那套三彩琉璃盤來自何處?」
在高子辛拿出琉璃製法幫內造局的人改進工藝之前,三彩已經是內造局的琉璃匠人能夠達到的最高成就。除了內造局的琉璃匠人,民間根本沒人能製出三彩的琉璃器。
鳳瑄口中的這種「三彩琉璃盤」是先皇還在的時候特意命內造局的琉璃匠人製造出來的,同時製造的還有別的琉璃器,只是這種「三彩琉璃盤」的數量是裡面最多的,比較好動手腳。
可惜先皇雖然拿「三彩琉璃盤」賞過一些人,裡面卻絕對沒有陳御史。他若是家中收藏了此物,便只能是從宮中私自盜取了。
原本還洋洋得意的陳御史頓時慌了,他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哪知道竟然被鳳瑄給揭發了出來!
他很清楚,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認的,周家的前車之鑒可就在眼前!
雖然周家最後被網開一面,沒被舉家流放,但是受罰的人依然不少,甚至就連周榮的爵位都無法再繼續傳下去!
周榮可是三朝元老,都落得如此下場,最後不得不到預備營擔任教授,更何況是他這種小人物?
所以,決不能認罪!
陳御史拿定主意後,便不再理會鳳瑄,而是跪在地上大聲喊冤:「陛下,臣冤枉哪!臣實在不知道國師究竟是聽信了誰的謠言,竟如此冤枉臣!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國師卻用出此等下作手段,其心可誅啊陛下!」
然而,鳳瑄早有準備。
他不屑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嚎的陳御史,繼續說道:「冤枉?那陳御史可否解釋一下,你床底下的那箱金子又是怎麼回事?」
陳御史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惡狠狠地瞪著鳳瑄,萬萬沒想到,鳳瑄竟然連他在床底下藏了金子都知道!
鳳瑄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好心地解釋道:「陳御史可是好奇為何鳳某會知道得如此清楚?其實原因很簡單,是你家中的侍妾柳氏親口說出來的。柳氏不甘心被你強娶,便懷恨在心,偷偷查出你的秘密後,便告訴了別人。」
幾句話,便又給陳御史添了一個強搶民女的罪名。
陳御史聽到這裡,忍不住怒吼道:「那柳氏分明是被她父親賣於本官的,哪裡是本官強娶?」
鳳瑄冷笑:「若非你意外見了那柳氏,看上她的美貌,又派人說和,她的父親又豈會將她賣給你?柳氏人微言輕,即便不甘願,又怎敢反抗於你?」
陳御史死鴨子嘴硬:「國師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鳳瑄卻微笑著站在一旁,不再開口了。
陳御史正覺心中不安,就聽見高子辛說道:「來人,將陳御史押下去,關入刑部大牢。」
陳御史這下徹底嚇壞了,臉色一白大聲哀嚎道:「陛下!臣冤枉啊!」
高子辛面無表情:「陳御史不必驚慌,此事交由刑部審理,若是查出你乃是被人冤枉,刑部自會還你一個清白。」
話是這麼說,可誰看不出來高子辛是要辦陳御史啊?
陳御史也知道這個理,自然不肯被押下去。可就憑他的小身板兒,哪裡是御前侍衛的對手?直接就被摘了官帽扒了朝服,然後反剪著雙手待下去了。
「陛下!臣真的是冤枉啊!」
他被拖出去的時候,聲音還遠遠傳來。
高子辛卻問道:「諸卿也都跟陳御史想法一樣嗎?」
那些站出來的人頓時有些站不穩了,高子辛這一招擺明了是要殺雞儆猴,他們若敢說「是」,豈不是跟陳御史一個下場?
一時間,不少人憤怒地瞪向鳳瑄,只覺得這人實在太壞了,居然專門揭人老底兒!
高子辛見他們不說話,乾脆給001下了一道命令:「001,現在使用白蓮花光環。」
001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來:「白蓮花光環已經裝備,一次作用時間只有一個時辰,宿主抓緊!」
「一個時辰足夠了。」
高子辛自信一笑,然後他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問道:「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朕這麼做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