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兩人一進房間,王仁就把門鎖好,他看著鄒允開口就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鄒允表情也沒變,依舊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他看了一眼整個房間,笑了一下道:「就不先請我坐下?」
他笑起來非常好看,他幾乎每個動作都有種耐人尋味的魅力,說起話來也讓人舒服,王仁便把椅子搬過去請他坐下。
「真挺用功的嘛,準備考A大?」
王仁皺皺眉頭,語氣卻和善道:「鄒哥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鄒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沒事來拜訪一下有什麼奇怪?」
「是凌霄救的你,跟我沒什麼關係!」王仁盯著他眼睛道。
「不,是你!這麼大的恩德,我第一次見有人推脫的…好了不逗你了,今天來找你,還真有事。」
王仁豎著耳朵仔細聽著。
「我可能不久後就要離開H市了,因為我身體情況特殊,有人不放心,所以必須跟著凌霄。這些日子關於我身體的數據,也有了進一步瞭解。」他雙眼微睜,冰灰色的眼眸看起來就像透著一絲憐憫:「像我這樣的實驗體,無法複製。」
無法複製?這是什麼意思!那你是怎麼被研製成功的?
「那我是怎麼被成功研製出來的?你一定想這樣問吧?其實我並不算成功的實驗體,他們只是在破壞人體的完美性而已,主導這場實驗的人,注定會失敗,你知道失敗的後果是什麼嗎?」他看著王仁目光如炬。
王仁一時間答不上來,他甚至沒有聽懂鄒允說的話。
「研究階段越到後面,會越困難,實驗體的成功與失敗的界限也越模糊,如果走失了失敗的實驗體會有什麼後果呢?」
王仁心中一驚,上輩子親身經歷過,那些被冠上『野獸傷人』名義的案件,也許其實就是失敗的實驗體走失的後果!
「你是想阻止這場實驗嗎?」王仁喉嚨有些乾涸。
鄒允卻搖了搖頭。
「我跟你不一樣,我有我的事要做,我也沒有義務阻止,當然,你也一樣。」
「不…我想阻止,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
他突然湊近王仁,壓低聲音,就像在耳語:「當然有…別急,時間還綽綽有餘,正如你心中所想一樣,那就是最好的辦法…」
王仁瞳孔一怔,猛然驚醒,見鄒允仍然坐在椅子上溫文爾雅的笑著看著他,皺眉問道:「鄒哥今天來到底有什麼事?」
「我來是想告訴你,無論什麼事你都可以找我,請認真的記住這句話。」他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目光卻十分真摯,接著他拿出一張紙條遞給王仁:「這是我家的地址以及我個人的聯繫方式,不要弄丟了。」
王仁疑惑的接過他遞來的紙條,放在盒子裡收了起來。
他抬頭看著鄒允,他坐在椅子上,背靠著陽光,皮膚白得像雪,面容因為逆光虛幻得有些不真實,就像是無法觸摸一樣。
年近三十,王仁跟奶奶正收拾東西準備回鎮上過年,他打掃著客廳的衛生,突然聽見門鈴響了起來,他把拖把放在一邊,一開門就看見凌霄站在門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奶奶問了句「誰啊?」就從廚房裡出來了。
凌霄乖覺的跟奶奶打了聲招呼,奶奶立馬熱情的招呼他進來,讓王仁去倒茶。
凌霄跟根柱子似的站在客廳,把王仁剛拖的地踩了好幾個印子,他往周圍看了看,見有收拾的行李箱,便問道:「奶奶,你們這打算去哪兒?」
奶奶:「正準備回老家鎮上過年呢,凌小哥家哪兒的?在哪過年?」
這時王仁端著茶過來了,他把茶放在凌霄面前,又繼續去拖地。凌霄也不看他,就繼續跟奶奶聊著。
「我老家在A市,本來想回家的,可已經買不到票了,就一個人在H市過年了,第一次一個人過年,也不知道要準備些什麼,所以就上來問問奶奶。」
王仁聽到這裡就拖把一停也不拖地了,就冷冷的盯著凌霄。
果然奶奶一聽,同情的說道:「這大過年的一個人也太冷清了,凌小哥你要是不嫌棄就跟著奶奶去鎮上過年?」
不等凌霄答話,王仁立馬道:「奶奶您說什麼呢?咱們鎮上那麼遠路又不好房子又小怎麼好意思請凌哥來呢!」
奶奶扶了扶額道:「你瞧我這老糊塗了,凌小哥別見怪哦!」
可凌霄卻厚著臉皮說道:「能跟著奶奶去鎮上過年實在是太好了,鎮上我去過,我就是在那裡跟阿仁認識的,就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奶奶:「不麻煩,你不嫌棄什麼都好說,你這麼照顧我家阿仁,就跟我親孫子一樣!」
王仁放下拖把,把房門重重一關。
於是就變成了三人一起搭大巴去鎮上的情形。
凌霄幾乎一人攬了所有行李,奶奶開始還十分不好意思,但凌霄一直堅持著還說就當鍛煉,奶奶就隨他了。
奶奶坐在前面一排的座位,凌霄跟王仁一排,王仁坐在靠窗的,凌霄靠著過道。車一開王仁就盯著窗外看風景,也不管凌霄。
突然感覺自己手被一隻帶繭的大手抓住,他轉過頭狠狠的瞪著凌霄,發現凌霄表情愉悅的也正看著他,他一隻手掙脫不得剛伸出另一隻手幫忙,這時大巴突然一個急轉彎,王仁身體失去平衡,就撞在凌霄懷裡,頭頂抵著凌霄的下巴,他身體一恢復平衡就立馬撐著對方腿起來,然後手一滑不小心摸到某個物體,他愣了一瞬簡直想狠狠的甩對方一個巴掌!
因為凌霄居然石更了!
他的手仍然被凌霄握著,細細的有節奏的被磨蹭著,但他看著窗外已經不想理凌霄了,因為他發現凌霄這個人,越是理他瞪他或者掙扎,他就越興奮,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當空氣,就像被狗咬了,也不可能咬回來。
大巴終於到了最後一站,到達鎮上的時候,凌霄終於放開了王仁的手,立馬興致高漲的熱情的把行李搬了下去。
王仁在褲子上擦了擦滿手的汗,就扶著奶奶下了車。
三人大包小包的把東西搬到家中,就開始了大掃除,還有一天就除夕了,很多東西要準備,年貨之類的在H市已經買好了,就等著佈置。
奶奶在廚房煮東西,凌霄和王仁兩人就打掃衛生,兩人穿著圍兜戴好帽子卯足了勁就開始幹活,結果卻變成了這樣:
「阿仁,那窗戶太高,我來擦!」
「天花板剛剛已經打掃了,阿仁你先拖地。」
「傢俱已經擦乾淨了,阿仁地我來拖,你累了就休息!」
「阿仁,別忙活了,床我來鋪——」
王仁忍無可忍,怒吼:「誰讓你進我房間的——」
奶奶斥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凌霄小哥這麼忙裡忙外的你還罵人!他怎麼就不能進你房間了?你房裡有寶啊?!他這幾天跟你睡,你父母房裡騰不出!」然後又慈藹的對凌霄道:「凌小哥,你瞧你跟我們祖孫倆過個年,勞你忙活,還委屈你跟阿仁擠一個鋪,真不好意思!」
凌霄和善的笑道:「奶奶您別這麼說,我樂意著呢!」
王仁:「……」
房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澄亮澄亮的,不得不說凌霄做事真讓人挑不出毛病。天已經黑了,奶奶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吃過晚飯,王仁就去洗澡,出來就見凌霄正坐在他床上給他折衣服,他眉目一橫突然就來了脾氣,走過去就把那堆已經折的整整齊齊的衣服弄得亂七八糟,呵道:「誰讓你動我衣服的!明天要穿的還疊那麼整齊幹嘛?!怎麼不疊你自己的?!」
凌霄:「我的早就疊好了。」
王仁:「那你手抽啊!」
凌霄也不說話,拿著衣服就進浴室洗澡了。
王仁看著他背影,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他把帶來的書好好的擺放整齊,拿出一本《系統解剖學》看了起來,這一看,他還就看進去了,雖然有些艱澀難懂,但就像天生有著學醫的天賦一樣,他一邊拿出筆寫寫畫畫一邊慢慢的理解,慢慢的就通透了起來。內容十分細緻,需要大量的記憶力,知識點非常多,但這並不是為了考試,記住知識點就夠了,需要理解,非常通透的理解和記憶。好在王仁也感興趣,他並不急著把整本書啃完,他可以慢慢的來消化,可以先就像讀課外書一樣,當成課外消遣,其實對他來說真的像課外消遣一樣,第一是覺得很有意思,第二就是區別於學習高中知識的閱讀方法,就像沒有壓力的讀小說一樣。
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12點了,王仁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的準備去睡覺,然後發現凌霄還坐在床邊等著他。
因為看書看得太入迷了都快忘了有這麼個人了!房間裡開著暖黃色的光,照得人非常柔和,凌霄穿著深色的睡衣,高高大大的跟個木樁子似的在床邊等著,看起來有些傻氣,刀削似的臉似乎柔和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感覺他整個人有些委屈?
王仁咳了一聲,也不知道目光放哪裡才好,就是不看他,不自在的問:「你睡哪?」
凌霄:「你說睡哪我就睡哪,我聽你的。」
王仁底氣有些弱,卻撐得大聲:「那你打地鋪!」
凌霄就真的鋪了層薄毯子在地上,拿著衣服蓋起來就睡下了。
王仁呆呆的愣了會,見凌霄真的聽話的打起了地鋪,這麼大冬天的就著這麼薄的毯子就睡下了!他有些心虛,凌霄今天任勞任怨的也出了很大力,打掃衛生的也多半是他,他還是客人,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但他又同是想起了這個人是怎麼無賴怎麼禽獸怎麼死皮賴臉!他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從櫃子裡拿出了套厚厚的被子丟在凌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