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凌霄隨意穿了件T恤,站在球場邊緣的路燈下,他身材高大,因為穿著短袖,結實的手臂露了出來,他大步走了過來,高挺的鼻樑,剛硬的臉部線條,眼眸藏在眉峰之下,只看見漆黑的陰影。
又走近了些,才看見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深邃的眼眸顯露出來,認真的看著王仁,道:「又見面了,王仁。」
王仁愣了一下,禮貌的露出了笑容:「凌哥,好久不見。」
「上個禮拜還見過,我看見了你,不過沒有打招呼。」見王仁不知道怎麼答,他又繼續說道:「你在練球?」
「是啊,凌哥怎麼會在這?」
「剛調來H市,想在這邊買套房子,晚上沒事就過來看看,這邊環境怎麼樣?你也住這裡?」
王仁沒想到有人會大晚上的來看房子,不過見凌霄表情嚴肅,問的十分認真,說的還算合情合理,就不作他想,認真想了一下,答道:「這邊挺好的,小區內設施完善,環境很好,比較安靜,晚上也有保安守門很安全,離大超市也近。」
凌霄眨了下眼睛,點點頭道:「嗯,我看了下,也覺得不錯。還有個籃球場,我比較喜歡打球,正好你也會。」
王仁仰著頭看著凌霄,道:「凌哥一定很厲害,我不太會呢,正練著。」
從凌霄這個角度看去,少年仰著頭的模樣十分可愛,正想想摸摸他的頭,作為一個訓練良好的軍人,凌霄忍住了,手在T恤上隨意的擦了擦,道:「是麼,那正好,我教你。」
他聲音低沉,仔細聽彷彿帶著一絲溫柔。
王仁一愣,他跟凌霄其實並不熟,見過面的次數五個手指都能數下來,他又抬頭望了一眼見凌霄確實說得認真,王仁沒想到會這樣,心裡覺得真是太好了,如果有人教的話就更好了不用自己胡亂琢磨,王仁心下十分歡喜,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真摯了,又禮貌的問:「這樣啊,太好了!會不會太打擾凌哥了?」
「不會。我比較嚴格,你要做好準備。」
王仁鄭重的點了點頭,心裡有些緊張,王仁沒有忘記,第一次見面留下的印象,他冷硬得像一架冷硬的國家機器,一旦運轉起來,比刀還要可怕。
凌霄見他模樣,失笑的拍了拍他肩膀,聲音有些溫柔:「不用緊張,我又不會吃人,去投個籃我看看。」
王仁聽對方說著,便先運了幾下球,認真的投籃。卻還是沒有進球,然後有跑去投了一個,勉強進了。
這時聽見凌霄說道:「在那裡站著,再投一個。」
王仁又投了一個,沒有進球。
「你動作不對。」
話音剛落,就感覺凌霄貼了過來,他比王仁高出一個頭,雙手從背後環著王仁,手覆著王仁的手矯正動作,他的手掌溫熱又粗糙,生著一層薄繭,有著不容反抗的力量。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噴薄的熱氣「這樣,手這樣」接著又掰了一下王仁的手腕,「你再試試。
」
王仁耳朵有些發紅,對方退開兩步,他就著這個姿勢對準籃球框投過去,力氣卻用小了點,沒有投中。不過王仁覺得似乎找到了那麼一點感覺,他看了一眼凌霄,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他又投了一個球,這回進了!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凌霄笑了一下,繼續投籃,命中率已經越來越高了,他慢慢把握訣竅,記住角度和力氣,動作也越發自然,過了一會兒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慢了下來。
「體力太差。」凌霄做出評價,「以後要多鍛煉,現在休息一下。」
王仁聽話就過去坐著休息了,這時聽凌霄問:「你餓麼?」
王仁搖了搖頭。又聽對方說:「我去吃點東西,你一起來喝點飲料補水。」
兩人來到附近一家麵館,麵館這個點人已經很少了,凌霄要了一大碗麵,給王仁點了杯豆奶,接著稀里嘩啦三兩下就把面吃完了,把湯也喝得乾乾淨淨,附點的餃子也吃了個精光。王仁嚥了嚥口水,心裡覺得凌霄長這麼高大果然跟吃的份量有關係,連夜宵都比他正餐多得多。
其實凌霄還沒有吃飽,這並不是夜宵,他今晚沒有吃飯,他就這麼一路跟著王仁到了這個點才發現餓的不行了,他怕嚇著王仁所以沒吃太多東西,他決定待會回去再吃點。
「你天分不錯,以後要多鍛煉,今晚球就練到這,我明晚再來。」
「謝謝凌哥!」王仁的確挺感謝他的,今晚的練球效果非常顯著。
凌霄拍了拍王仁肩膀,倆人就告別了。
次日,王仁起來簡直腰酸背痛,突然大量的運動真是有點吃不消,不過因為昨晚的訓練,今天跟隊員一起練球總算沒有丟醜。同學們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劉忠也開始鼓勵王仁讓他加油,團隊合作還需要磨合。
凌霄早早就在球場等著王仁了,教了王仁一些基本動作,就坐下看王仁練習,他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煙在眼前蔓延,燈光有些黃暗,少年在眼前揮灑汗水,他的動作瀟灑而利落,反應敏捷,就像是生來就有某種天賦,軍人和傭兵很需要這種天賦,這種天賦可以應對很多突發情況,可以保護國民,同樣也可以殺人。然而眼前的少年,並不適合任何一個需要用到這種天賦的未來,他稚嫩而柔軟,每一塊肌肉來得剛好,纖瘦又美麗,像一隻可愛的初生的小貓,沒有人教會他捕獵,銳利的爪子安靜的收起來,眼裡只有清澈和好奇,等待人來疼愛。也許他可以從事運動類的職業,不過他又更適合在午後安靜的看書,像一個潔白的處子。
凌霄站起身,把煙捻熄丟到垃圾桶裡,他喉嚨有些干,揮了揮手示意少年過來。聲音沙啞得厲害「回去吧,天色很晚了。」
少年點了點頭。
王仁看看手錶,已經九點半了,於是就回家了,他家很近,從球場過去是一排梧桐,沿著梧桐樹走到頭,轉個彎就到了樓梯口。夜風微涼,剛剛出了汗,吹在身上有著絲絲冷意,他疑惑的像後看去,凌霄竟然跟著他走在他後頭。
似乎感受到了王仁疑惑的目光,凌霄解釋道:「我房子買在這邊,怎麼?你也住這裡?你幾樓?」
「我六樓。」王仁道。
「真巧,我五樓。」
王仁心想,這也太快了吧!昨天還在看房子,今天就搬過來了!
電梯很快就來了,這麼晚了基本沒有人,兩人一同進電梯沒有說話,身後的凌霄呼吸有些重,身上些汗味,狹小的空間有些熱氣蒸騰,氣氛有點尷尬,不一會兒電梯到了五樓,凌霄走了出去,電梯像是晃了一下,然後他回過頭看著王仁道:「校運會那天,我去看你比賽。」
電梯緩緩關上,凌霄似乎想說什麼,不過王仁已經聽不到了,他回到家中草草洗了個澡就沉沉的睡了。
他被關在黑暗的房間,全身像是被刀割了一樣疼痛,這時前方似乎一閃一閃的微亮,他沿著光跌跌撞撞的走過去,那是一個木製的牢籠,他湊近看去,突然一張怪物般的人臉伸了出來,隔著牢籠對著他怪笑,那怪物盯著王仁發瘋似的破壞牢籠,木製牢籠像是不堪重負發出咯牙的聲音驟然倒塌,王仁拚命的往前跑,卻跑得非常慢,那怪物不一會就追上了王仁,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的犬牙,王仁絕望的閉上眼睛。這時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那聲音在說:「別怕。」
就像在耳邊呢喃,又像是從九天之上芸芸降下的救贖,接著那怪物驟然被分裂成兩半,化成一團濃烈的血霧,像是一片帶著血色的塵埃緩緩上浮,就著微光漸漸消失。王仁脫力的向後倒去,而身後抵著一個結實的胸膛,溫暖又安全。
周圍黑暗又潮濕,粘稠又溫熱的氣息在身體蔓延,身體像是被輕吻著,像羽毛一樣又柔又癢,如同在海裡一般又起又浮,手裡抱著一根浮木,不能放手…..
王仁換掉黏濕的底褲,皺皺眉頭,提著去浴室默默的洗了。已經忘了是做了什麼夢了,只記得那粘稠濕熱的氣息直達骨髓。王仁自重生後就很少做這種夢,慾望也是偶爾草草解決。他心中有負擔,沒有心思注意女孩子,這輩子也就是求得親人在身旁也就足夠了,不想耽誤別人。
王仁出門上學,電梯在五樓停下,凌霄走進來,電梯像是沉了一下,王仁看著凌霄剛硬的側臉,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昨晚那個夢….
「怎麼?一直看著我?」
王仁這才回過神來,心思暗暗罵自己犯渾,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小聲說:「沒什麼..」
對方笑了一下,又問:「什麼時候比賽?」
王仁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告訴凌霄什麼時候比賽,連忙說:「就明天下午四點,在學校的體育場…」隨後又看了一眼凌霄問:「凌哥真來看麼?」
凌霄摸了一把少年的頭,笑意更深,道:「當然,我要檢驗一下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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