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李雲今天像往常一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剛剛調來了新上司，很多事情都要忙。他知道凌霄是個十分嚴格的人，以往在部隊的時候，凌霄被調過來教他們這些新兵，什麼事都要求井井有條，嚴苛又完美。所以現在的上司是凌霄，李雲做事更加仔細，他敲敲凌霄辦公室的門，準備去匯報事務。剛敲了一聲就見門開了，只見凌霄換上了便服，匆忙的走了出來，接著不等他說一個字，就見凌霄連走帶跑快速下了樓。

　　他的嘴還沒攏上，就聽見新來的隊員小張疑惑的問：「出了什麼事了？」

　　李雲心裡也正疑惑，接著他隱隱約約想到某種可能，臉色一變，又恢復平靜，淡淡的開口：「上司的事，咱們還是別操心了。」然後瞅了一眼小張，繼續說道：「你瞧咱們凌隊今年都25了，就不能談個戀愛麼？」

　　然後見小張「嗷~」了一聲，露出瞭然的表情。

　　其實李雲隱隱約約知道，凌霄來H市肯定不只是調來任個職這麼簡單，否則憑他這麼傑出的人，又是隸屬特殊部門，正值前程似錦之時，家族又是在A市穩穩佔據一塊的人，來H市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麼？所以，有些事能不知道就不知道的好。

　　凌霄看了看手錶，已經三點半了。他開著車往一中的方向去，一中離單位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不堵車的話半個鐘正好到得了。一般這個點正好過了上下班高峰期，照理說是不堵的，可是好巧不巧，這段往一中的近路正堵上了！前方三十米處發生了嚴重的交通事故，交警正一個一個趕過來。

　　凌霄任職的部門，交通上的事不歸他管，等了大約十分鐘，見道路情況仍然不見改善，交警已經開始引導車輛改變方向了，緊急車道的警車一輛一輛的開過來，凌霄這才發現不對勁。

　　他把車慢慢挪到一邊，下車走了過去，警戒線內的警官看到凌霄的證件，立馬放行。於是凌霄看見了那輛失火的大貨車裡，裝著一車滿滿的屍體。

　　一中。

　　校園裡的氣氛緊張又熱鬧，各項田徑比賽已經結束，籃球賽剛剛拉開序幕，高一新生的熱情勢不可擋，高一一班跟二班被稱為一年級的兩大巨頭，軍訓會操爭奪冠軍，學生個個精英又同是重點班，樣樣都在暗暗較勁。而籃球賽的序幕就由這兩個班級拉開。

　　四點一到，勺聲一響，球被裁判高高拋起，兩方人馬跳躍力最強的人卯足了勁，躍起的一瞬間觀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接著球被重重的拍過，一班的同學發出喧天的尖叫！

　　王仁雙眼盯著球，他負責控球後衛，一邊要抓緊機會運球給隊友，還要負責防衛。他身體輕盈又靈巧，可攻可守，球在他手中打個轉就飛快的傳給了主力，主力跳躍完美的投中，一班先得兩分！隨後二班進球。

　　雙方打得難捨難分，你追我趕，少年們的汗水不要錢般的揮灑著，加油的同學都漲紅臉幾乎要把嗓子喊破！

　　隨著勺聲一響，中場休息，隊員們都有些體力吃不消了，對方也一樣。王仁一邊擦著汗往觀眾席望去，仔細的看了一下，沒見到凌霄。

　　由於上半場王仁發揮的非常不錯，而且體力似乎較之其他人要稍微好點，下半場裡王仁的任務已經不局限於後衛。

　　汗水從額頭流下，主力被圍攻，左右圍攻的敵方正兩面夾擊，隊員還沒趕過來，還有三十秒半場就要結束，雙方分數持平。王仁運著球，他眼神冷靜雙手不見一絲顫抖，他這一球決定了是否需要加時賽，像每一次訓練那樣，下盤穩當，一個假動作轉身躲過了對方，接著雙手把握著精準的力度，最標準的姿勢，一個漂亮的三分球進籃了！

　　隨後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把體育場掀開！隊友激動地過來擁抱，高興得滿臉通紅！

　　王仁往觀眾席上看了一眼，依舊沒有看見凌霄。

　　打敗了二班之後，其他班簡直不值一提了，只要不馬虎，基本沒啥問題。一班簡直走路都生風了！

　　這時一個女生遞來一瓶礦泉水給王仁，然後聽見對方清脆的聲音：「吶，王仁，給你的。」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王仁的初中時的科代表任小青！兩人在初中時在學習上經常交流，她幫過王仁不少。

　　王仁正想問你也在一中？就聽見一班的男生們「喔喔喔」的開始起哄，任小青臉一紅就跑開了，王仁解釋說：她是初中同學！

　　李泰然幾人「哦~~~~」一個字拖出了幾個音調，戲謔的笑道：「原來如此~~初中同學貼心的送來水了~」

　　王仁知道會越描越黑的，便不再說話。接著幾個男生勾肩搭背的回家了。

　　今天打籃球王仁也是盡了全力，甚至在熱烈的氣氛下超常發揮了，回到家簡直累的不行。

　　睡著的那一刻，王仁迷迷糊糊的想著：為什麼今天凌霄沒有來？

　　接下來的幾天跟其他班比賽，沒有一場輸過，一班一戰成名。

　　王仁在文具店再次遇見了任小青，看見王仁過來打招呼她似乎嚇了一跳，反射性的退了一步。

　　「你也在一中？」王仁問。

　　「啊？…哦，我在五班…」她頭低了一些，臉紅撲撲的看起來十分可愛。她比初中的時候更高了一些，臉也張開了，亭亭玉立的已是一名如花一般的少女。

　　王仁淺淺的笑了一下，問道：「班上還有同學在一中麼？」

　　她抬頭偷偷看了一眼王仁，聲音小小的又像是有些高興「沒有了，我只知道你在…」

　　王仁應了一聲，感覺什麼話題了，買好了學習用品就說：「我先回去了，再見。」

　　這時卻聽見任小青說：「我也住附近，我們一起走！」她聲音大了些。

　　「你怎麼知道我住附近？」

　　任小青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問，霍的一下臉更紅了，只弱弱的道：「我看見你走的，跟我住的小區不遠，我爸爸來H市做生意，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王仁點點頭不在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不一會兒王仁就到了小區門口，兩人道別後王仁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任小青依然還在原地看著他，見王仁突然回頭又不知所措的別了別臉。

　　電梯門開的時候，正看見凌霄在裡面，他臉色有些差，看了一眼王仁沒說話，就大步的走了出去。

　　王仁看著他背影，恍然覺得，前幾天教他打球的那個凌霄像是一種錯覺，這個背影剛硬，走的筆直，冷漠的冰冷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自從那天與任小青在文具店遇見之後，每天放學回家，任小青都會等王仁，偶爾還會去王仁班裡找他，都是一些借筆記啊問問題之類的理由。

　　大家都在傳王仁和任小青是一對。

　　其實王仁長得相當好，很多女生都對他有好感，只是王仁平時冷冷的樣子像是不好說話，看到任小青這樣，不少人都悔不當初，恨自己沒有死皮賴臉的先下手！

　　王仁知道任小青可能是喜歡他，所以想盡量避免與她接觸，但是也不好說什麼，這麼一個美好的少女帶著善意與真摯，無論是誰都不忍拒絕，更何況她還沒有說破。王仁不想耽誤她，但又不知怎麼說。

　　11月份的天漸漸微涼，任小青在教室門口等著王仁，她穿著件粉色的針織衫，皮膚顯得更白了些。今天是李泰然生日，邀請王仁順帶任小青一起去，禮物已經買好了，他看了看等著他的任小青，歎了口氣。

　　李泰然的生日聚會在大學城那邊的一個KTV，王仁和任小青到的時候大多數人早早就到了，一個個坐著掙著唱歌，有幾個女生在吃水果。不一會兒蛋糕送來了，大家就點了首生日快樂一起唱，李泰然虔誠的許願，然後吹了蠟燭就開始切蛋糕了，大家喝了點酒，氣氛就開始熱了，那幾個平時文靜的女生也開始敞開喉嚨唱歌了，王仁安靜的坐著，他不會唱歌。

　　他出去洗了把臉，從鏡子裡看見了任小青。

　　任小青臉紅紅的，她也喝了點酒，她眼睛看著王仁像是鼓足了勇氣，又吸了口氣，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

　　王仁看著她，眼眸裡倒映著微亮的光，看起來有點溫柔又像是憐憫。

　　他說：「對不起。」

　　任小青眼睛瞬間紅了，淚水蔓延了下來，卻不肯眨眼，又不死心的問：「你不喜歡我麼？王仁。」

　　她看起來有點可憐，像一個被水淹沒的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人，王仁歎了口氣，道：「你是個好女孩，我很喜歡你，但是不是你那種喜歡，我不想耽誤你。」

　　任小青終於閉上了眼睛，眼眶裡的淚水全部被擠了下來，流在臉上，終於失望。她一點也不想看王仁的臉，他的眼睛那麼冷靜，冷靜得讓人感覺到一絲殘忍。她流著淚笑了一聲，又歎了口氣：「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歡我，只是我依舊以為有一絲希望，現在好了。」說著轉身走了。

　　王仁回到包廂，見一個個都看著他，接著聽到李泰然問：「怎麼了？任小青眼睛紅紅的拿了東西跑了出去？」

　　王仁突然覺得有些擔心，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還剛剛哭過情緒不穩定。他喊了句「我去送她！」就急忙跑出去了。

　　他在路邊四處張望，看見前方任小青正坐進的士，王仁還沒跑過去就已經開走了，他鬆了口氣，覺得任小青應該不會有危險，不過依舊擔心，他又走回包廂，想跟李泰然告別。

　　包廂在五樓，他進了電梯按了五樓，電梯門關的那一瞬間，一隻手伸了進了，隨後聽見那人聲音帶著無盡惡意：「喲~王仁小朋友，真巧，好久不見啊！」接著，高瘦的身體擠進電梯。

　　那人正是於易坤！

　　他臉又湊近了些，鷹一般的眼睛盯著王仁。王仁也盯著他，眼神冰冷。

　　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焦躁的氣息蔓延在空氣了，五樓終於到了，王仁二話不說大步跨了出去，身後的大手立馬伸了過來抓住王仁的手腕，王仁反手一崴掙脫了，然後一腳大力向後踹去，於易坤沒有防備被踢個正著，卻沒有被踹倒只是向後退了幾步，王仁抓緊機會跑開，趕緊向樓梯口跑去。

　　於易坤拍了拍被踢到的地方，嘴角抿了起來，帶著一股戾氣。

　　他的腿很長，盯著王仁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踏去，就像一隻戲虐老鼠的貓。

　　果然，只是一分鐘不到，在四樓的樓梯口，見王仁又自動跑上來了，而他身後，跟著幾個人，於易坤看見王仁的模樣，裂開嘴笑了起來。

　　王仁知道今天沒那麼簡單，ktv的店員故意躲避，而四樓根本就是於易坤給的圈套，像是故意讓王仁跑到這層一樣。

　　然後聽見於易坤說：「小朋友這麼晚了還這麼有活力，跟哥哥來玩個遊戲。」然後湊近王仁耳邊：「聽說你腦子不錯，優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