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一章
韓束大半夜的接到凌霄的電話,那時他睡的正深,然後手機鈴聲像是催命似的響了起來!接著凌霄的聲音傳進耳朵。
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這麼的焦急,讓他帶著治療工具立刻、馬上過來!
是出了什麼大事了嗎?
韓束按照地址來到凌霄指定的地方,他看著眼前的別墅,燈火通明的,從窗口透出光來,早聽說凌霄在這邊買了棟別墅,卻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位置離他家還算挺近的。
然後他就看到凌霄站在門口朝他大喊:「你快點啊!」
韓束立馬加快腳步。
他跟著凌霄進了房間,看到裡面的情形,腳步一頓,心驚起來!
房間的氣味還沒散去,地毯上到處是凌亂的衣裳,沾滿了液體,還有一張刺眼的帶著血的床單。
而在床上的那個人,昏迷不醒的蓋著被子躺在床上,他臉色白得可怕,僅露出的脖子上斑駁交錯的佈滿了吻痕,銀色的金屬環套著上頭,氣息虛弱得像一隻被俘虜的瀕死的獸!
韓束看了一眼凌霄,心想這人真的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冷靜的、像是什麼也不能撼動一絲的人嗎?凌霄跪在床頭,摸著王仁的手,看著王仁的臉,卻是對著韓束的話:「你看要怎麼辦?他流了好多血,我不敢擅自處理。」
韓束心中暗罵:現在後悔有什麼破用?!做的時候怎麼就不收斂!他走過去,掀開薄薄的被單,心中更是驚訝!這簡直沒有一處是沒有痕跡的啊!這到底是有多瘋狂!而且你特麼還瞪著我幹什麼?我是給看病的好嗎!
韓束輕咳了一聲,對凌霄道:「裡面的東西要先處理!手輕點!」
凌霄小心翼翼的抱著王仁去了浴室,但他的手幾乎是在顫抖,懷裡的人呼吸非常的輕,他眉頭緊鎖的,像是在忍著極大的痛苦,但是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像是即將要停止呼吸一樣!
血水慢慢上浮,他控制著手,就像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樣小心翼翼的非常非常的輕,可是血還是慢慢的流了出來,懷裡的人細碎的顫抖著。
過了很久,才把東西全部弄了出來。然後他立馬用棉被把人包著,抱了出去。
他慢慢的小心翼翼的護著王仁的頭,讓他躺了下去,這個過程他用了很長的時間,韓束終於不耐煩了:「早幹嘛去了!人都被你弄這樣了,還想不想快點治啊!」
凌霄聽了這話,愣愣的,然後又快了點。
他守在旁邊,盯著韓束的一舉一動,等韓束給王仁打了針,他緊張的動了動喉結,乾澀的問:「怎麼樣了?」
韓束瞥了他一眼,說道:「得了,看你嚇的,沒什麼大問題,人太虛了要好好的養著,傷口還不能碰,你悠著點!」
凌霄還是不放心,追問道:「真沒事了嗎?剛剛那麼多血…他還沒醒…」
「對,怕他發燒,待會再給打一針。」然後他看了凌霄一眼,嘖了一聲,說道:「我這學弟風雨無阻的在研究院從來沒有遲到過,昨天張老還疑惑呢,原來是被你弄來了!他這麼個又刻苦又認真,還前途無量的人,怎麼就碰上你了呢?」
凌霄不說話。
韓束又歎了口氣道:「你要是只一時興起玩玩的話,就別折騰人家了,看著就可惜。」
凌霄看著王仁,摸著他的手蹭在臉上:「不是的,我想跟他過一輩子,可他不願。」
韓束:「那你就不能換個方式嗎?」
凌霄只看著王仁,眼睛直直的,讓人看不出什麼意味,開口道:「什麼辦法都用了,可他就是不喜歡我,我也想過放手,忍著很久不見他,可是…」凌霄伸出手輕輕撫著王仁的臉「可是我就像中毒了無藥可救了一樣,簡直要瘋了……」
韓束也覺得沒什麼可勸的了,他看著凌霄,眼瞼微微向上一毫,像是不經意的問道:「你身體有哪裡受傷嗎?」
凌霄沒看到,仍然直直的看著王仁:「我能受什麼傷,他像只幼貓似的,傷不了人,也最能傷人。」
韓束眼眸微垂:「那就好。」
韓束走了以後,凌霄就這麼守在床頭,一動不動的,偶爾給王仁捻下被子,大概天快亮了,他才撈起地上的衣服床單。
他把床單扔了,拿著王仁的衣服走進浴室,用手洗了起來。
王仁睜開眼睛一絲縫隙,他模糊的看到凌霄守在床邊,然後又閉上了,接著他聽到對方帶聲音帶著欣喜:「阿仁!你醒來了嗎?」
王仁全身上下非常的疼,他現在非常不想看見凌霄,就連待在他身邊都覺得難受!他微微動了手指,渾身虛弱得要命,他終於睜開眼睛,看了看頭頂不斷滴著的營養液。
「我要吃東西。」他開口說道,他的聲音沙沙的,有點啞。
凌霄立馬反應過來!趕緊站了起來說道:「東西一直熱著,我去給你拿!」
王仁掃了他一眼,說道:「你給我開鎖,我就吃。」
凌霄只考慮了一瞬,就立馬開口:「我端東西上來就給你開。」
不一會兒他就端了碗熱騰騰的粥上來,把粥放在床頭,然後就給王仁開了鎖。
王仁動了動身體,非常的虛弱,就像是骨頭都脆了一樣,凌霄看他掙扎得不忍,就去扶他,誰知道還沒碰到,王仁就大喊了一聲:「滾開!」
凌霄的手僵在空氣中。
大概過了兩分鐘,他終於坐了起來,背靠在枕頭上,右手伸過去端碗。
他的手沒什麼力氣,拿了兩次,碗差點翻了。
凌霄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說道:「…我來吧。」
王仁沒有說不讓,也沒有說讓,凌霄就把碗端了起來,放在他面前。
王仁顫抖著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慢慢吃了起來,漸漸的,胃暖了不少,力氣好像恢復了些,但那碗粥還沒吃完,他就不吃了。
凌霄愣了一下,問道:「就吃怎麼點?」
王仁不想跟他解釋,只說道:「你放旁邊,我待會再吃。」
凌霄端著碗,過來一會兒才「哦」了一聲,把碗放到了旁邊。再看王仁,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仔細聽了片刻,王仁好像又睡著了。
他把王仁吃剩下的粥吃了,然後拿了個電保溫瓶又裝了些上來溫著。
過後的幾天,王仁一直很乖,非常配合的吃東西,養著身體,漸漸地身體好像不那麼虛了,力氣也似乎回來了,傷好像也慢慢的癒合著,不那麼疼了。
他扶著牆走了幾步,慢慢的下樓,看著凌霄說道:「我想下去走走。」
凌霄見他下來,趕緊去扶他,王仁不看他,就任他扶著。
夏日的風很大,吹的人像是要倒了似的,兩人走在楓樹下陰著,景還是原來的景,甚至天亮著更加美了,可人的心境早已不復當初。
「我手機呢?」王仁突然開口說話。
凌霄看著他,輕聲說道:「手機在充電,你現在身體還沒好,先不玩,好嗎?」
王仁看了他一會,然後說道:「好的,那就不玩。」
然後他就甩開凌霄的手,不用他扶,自己慢慢的走著,他睜著眼睛看著前方,目光又冷又厲,凌霄就跟在他後頭。
凌霄已經好多天沒有去上班了,王仁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這天中午,他正抱著王仁午睡,部門又來了電話,他調了震動,他看了一眼王仁並沒有被吵醒。
他輕手輕腳的下床接了電話,面色凝重的站立片刻,然後盯著王仁的臉看了一會,他湊過去,吻了吻王仁熟睡的臉頰,拿出金屬環套在王仁的脖子上,又親了親他額頭,然後從書房拿了些東西,又往房間看了一眼,才出門。
王仁猛的睜開眼睛,他赤著腳下床,從窗戶口看著凌霄的車越開越遠,眼底一片冰冷。
他從床墊中間拿出幾根細小的木棍,用指甲磨著,他力道把握的精確又用著力,指甲都被磨損得厲害,指尖也脫著皮,但他想不怕疼似的磨得非常快。
然後他把磨好的木棍伸進牆面的鎖孔裡,他的手控制得非常精準,這個過程他很有耐心,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鎖終於開了!
然後他快速的跑到浴室,對著鏡子,開始弄脖子上的鎖,這個鎖非常的精巧,斷了好幾根木條,他的手指幾乎要出血了,才終於把鎖打開。
他看了下時間,凌霄已經出去兩個半鍾了,他在屋子裡轉了片刻,在凌霄的書房裡找到了手機,未接電話有十幾個!
然後他搜出點錢,馬上就跑下樓。
外面的風大了起來,太陽也被雲蓋住了,天看起來就像要下雨了似的。
但是,無論是風還是雨都無法阻止他的腳步,他跑得非常快,還不到30秒就跑出了凌霄別墅的院子。
然而,還沒等他鬆一口氣,他就看到了院子外面等著的凌霄,他的頭髮在風中狂亂著,他穩穩的站在那裡,像是靜默了很久,他緩緩開口:「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心。」
說著就一把把王仁抱起,用力的箍在懷裡,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大步的走回別墅。
身後一道閃電突然的亮了起來,緊接著貫耳的雷聲轟然墜落,大滴的雨從天空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