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章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阿仁？有什麼事嗎？」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凌霄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樣平淡的語調傳過來，就像看到了他剛冷的臉。

王仁挑了挑眉「你不是讓我經常打電話給你的嗎？怎麼？」

那頭頓了一瞬，接著說道：「哦不是，你吃過飯了嗎？」

「剛剛吃過，待會午睡。」王仁答道。

「嗯，我待會吃飯，正想著你要是在的話，我該煮什麼呢，這不就我一個人，也就隨便來點。」他笑了笑。

「……一個人也該好好照顧自己吧？」

「哦，好的。」接著像是聽到了他語氣裡帶著笑意「沒有你的監督，我可沒那麼講究！」

王仁的眼睛盯著前方，一動不動「要不我去監督你？」

「……」過了片刻，像是才聽清王仁說了什麼，凌霄終於答道：「我哪天去接你？」

王仁：「隨便。」

結果下午的課一結束，就看到凌霄的車停在教學樓旁的一棵樹下。

王仁太陽穴跳了跳，走了過去，心裡想著，他是不是知道我的課表？

王仁一走近，凌霄就搖下車窗「你要拿什麼東西嗎？衣服就不用了，家裡有。」

「你等會，我去拿書。」

王仁拿了幾本書，順便把筆記本帶上，就跟著凌霄一道回了他家。

別墅依舊是原來的樣子，但看著像是更冷清了，他打開冰箱，空空的。

「你廚藝這麼好，都不自己做飯？」王仁挑眉。

「一個人開火也不知道吃什麼好」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看著王仁「我去買菜。」

王仁：「一起去。」

超市還挺近，開車幾分鐘就到了，王仁看了看標價，比一般的超市貴好多，不過品質確實不錯。

兩人一左一右的拿著食材，王仁挑了幾個西紅柿，拿了幾根苦瓜和胡蘿蔔，青菜、香菇、雞蛋、洋蔥、土豆還有蔥蒜姜青椒之類的，本來想去跳些肉類，見凌霄已經拿了。

凌霄看了看王仁框裡的菜：「這都是你喜歡吃的食物？」

王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今晚我做飯。」

只覺得驚喜來得太突然了，凌霄傻愣了一瞬，趕緊說道：「你看我挑的這些，行嗎？」

王仁瞥了眼凌霄的框，然後又拿了點雞脯肉。

凌霄提著一大包食材，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王仁要用到哪些，就等著王仁來分配。

凌霄在一旁候著，看著王仁拿了一部分去了廚房，他就把剩下的規整好，放進了冰箱。

把米洗乾淨後放進鍋裡，按了指令就去洗菜。

王仁一退步就踩到了凌霄的腳，他抬眼問道：「你在這幹什麼？不是說我來做飯嗎？」

凌霄一驚，生怕王仁一不高興就甩手不幹了，他聲音小心翼翼：「我就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

「你就在客廳呆著就好，沒事，我一個人可以。」王仁說道。

凌霄見王仁忙來忙去的，好像真不用自己幫忙，他就站在廚房邊上，就著縫隙看著王仁。

王仁穿了個藍色的圍裙，身體修長的，帶子捆在細腰上，眼神專注的一刀一刀切著菜，睫毛一掃一掃，側面好看極了！一想到這麼個捧在手裡怕摔了的人兒正在為自己一個人忙活，他心裡樂得冒煙，這可是王仁第一次給自己做飯啊，上次在h市那碗麵條還有兩電燈泡在蹭吃，這次可算值了。

不一會兒炒菜的聲音響起，隱隱從廚房傳出了香味，王仁炒的很溜，動作十分標準，就像他這個人做什麼都給人一種掐著最恰當的段兒一樣，不一會兒就看著王仁開始端菜了，凌霄立馬好好的坐在餐桌上等著。

王仁瞥了他一眼，又去端另外兩盤，待王仁把菜都端了出來，凌霄才反應，自己怎麼就這麼愣？應該幫端菜的呀！

四菜一湯，宮保雞丁、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素青菜，外加香菇雞肉湯。

凌霄看了這工工整整擺好的菜，雖然只是幾道小菜，但賣相十分不錯，香味不斷飄進鼻尖，刺激著味蕾。

王仁拿了兩個碗盛了湯，端了碗給凌霄。

凌霄受寵若驚，立馬接過，期間還碰到了王仁冰涼的指尖。

他嘗了一口，心裡幸福的冒泡，一口就喝完了。

王仁看著他問道：「味道怎麼樣？」

凌霄笑容憋不住露出牙齒「簡直人間美味！」

王仁皺皺眉頭「我怎麼覺得還沒燉出味呢？」

其實燉個湯這時間確實算短了，但凌霄立馬反駁：「不！這就挺好吃的，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湯了」接著又盛了一碗。

王仁見凌霄都覺得好吃，也覺得這湯還算不錯了，畢竟他小湯小菜還能行，廚藝是比不上凌霄的。

凌霄一連吃了四碗飯，今晚的晚餐吃得乾乾淨淨連湯也不剩下，王仁又一次見到凌霄那驚人的食量。

收拾好碗筷，凌霄就去洗碗了。

凌霄洗完碗出來，就見王仁正坐在客廳看電視，電視聲音放得很小，光也暖暖的，他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又乖巧。

「阿仁，咱們去散步？」凌霄說道，其實今晚他吃得確實有些撐了。

王仁抬眼看他，於是站起身來。

別墅外頭是一排楓樹，正值秋季，橙紅的葉彷彿連夜也被浸染了，樹葉紛飛的繞著夜風，連地上都被鋪上一層橙紅的毯子，腳掌踩在上頭，軟軟的印了下去。

兩人並排走著，一大片橙紅蓋在兩人頭頂上空，隱隱約約的穿透了夜色，風也溫柔的只帶著幾篇葉子，光影浮動著一次又一次拖長了兩人身影。

凌霄朝王仁看過去，風微微掀起他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長長的睫毛像是拖出了暗紋，皮膚細膩的像瓷，側臉精緻又漂亮，在這麼一大片楓樹裡，整個人美得有些不真實，然而他又在自己觸手可及之處，並排的走著，踩著將要腐朽的葉，硬生生的漫出一種地老天荒的錯覺。

凌霄伸手觸碰著王仁，把他的手握在手心。

王仁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凌霄，這個眼神在暗色的光裡分辨不出其中的意味，只覺得在黑暗中那眼睛格外的亮，那亮色的光在瞳孔裡閃動著，給人一種氤氳著水的錯覺，漂亮的雙眼像是濕漉漉的，讓人感覺他格外的乖巧，然而看久了，又彷彿看出了一道悲意。

「回去吧。」

完美的唇齒吐出了字句，凌霄浸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了，聽著他的聲音在夜裡迴盪，楓葉慢慢一片一片的落下，有一瞬間他以為時間幾乎是靜止的，他順著王仁慢慢的走回了家。

兩人洗完澡，就各自去書房了。

王仁拿出書，房間是上次凌霄讓他玩電腦的那個，依舊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就像每天都打掃著一樣。

他沉靜著心慢慢的翻著書，把最近落下的功課補上，拿出筆一邊寫寫畫畫，一邊逐字理解，偶爾停下來思考。

王仁看了看點，已經過了零點，他伸展了身體，走到房間去睡。

被子整齊的疊著，凌霄書房的光仍然亮著。王仁他展開被子，睡了下去。

凌霄一點才結束工作，他按了按太陽穴，打開房門。

房間裡看著暖暖的，只有床頭一盞燈亮著，就像在等他似的，他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鑽進被子裡，又把王仁那邊的被子好好的蓋了一遍，這才關了燈輕輕的抱著人閉上眼睛。

次日，星期五。

王仁吃過早餐就出門了，他拒絕了凌霄送他出去，說自己打車就好了，今天他要去研究院。

他出門還算早，車並沒有那麼堵，半個小時後，就到了研究院。

此時還沒有到上班時間，門已經開了，只有保安在守著，但王仁並沒有過去，他就站在門口等著人上班。

不一會，研究院的人陸陸續續的來了，王仁在一旁站在還挺顯眼的，人人都要看他一眼，他只是和善的笑笑。

片刻後，張老師終於來了。

張老師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這麼勤，好一會了吧？」

王仁禮貌笑道：「就一會，正等著您。」

張老師點了點頭，示意王仁跟上，然後去保安室做了記錄，要了張臨時卡：「這卡你拿著，以後直接就進去，不過下班以後的時間這卡就不能用了。」

王仁接過卡，道了句：「謝謝。」

張老師帶著王仁也不逛，就直接進實驗室，然後跟管事的人說了關於王仁的情況。

王仁跟在後頭，張望著整個研究院，估計沒有什麼項目，人都不算忙。

而這時，突然有人喊他。

「王仁？」

王仁轉頭一看，居然是那天在馬場遇見的凌霄的朋友，韓束。

王仁禮貌的頷首，也不作多說，只喊了句：「韓哥。」

接著又跟上張老師。

「你跟韓束認識？」張老師問道。

「一個朋友的朋友，談不上認識。」王仁說道。

張老師微微皺眉，也沒多說。

在研究院當張老師的助手，比上次研製疫苗要輕鬆好多。雖然輕鬆但卻絲毫姑息不得，一是因為王仁這是第一天來，一定不能做得不好，二是他早就形成了這樣的習慣，每件事無論大小簡單與否都一絲一刻的想要做到標準。

張老師顯然也覺得滿意，中午還帶著王仁一道去吃飯，也給人好好介紹了他。

或許是見王仁這一上午做事細緻，也覺得是個踏實的年輕人，印象還不錯，就有人笑道：「早上見你在門口站著，那麼安靜的等人，也不燥，我家小孩也沒你這麼沉得住氣啊！」

然後大家都笑了笑，感覺大家都還挺不錯的，王仁心裡也沒那麼緊張了。

吃過飯，他慢慢的走著觀察整個研究院，研究院很大，佔地面積就很寬，有好幾層，他慢慢逛著，遇到人就禮貌的打招呼，其他人見是生人也多看了幾眼，又看看他胸口掛了牌，也沒人多問。

研究院只逛到一半，就遇到了韓束，王仁禮貌的打了招呼。

韓束笑著道：「看著你年紀不大，研究院實習機會難得，你可要珍惜啊！」

王仁應聲點頭，又笑道：「還望韓哥多指點了。」

韓束笑意更深：「指點談不上，有張老在，我可不班門弄斧，不過你又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儘管來問我，凌霄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我跟凌霄是一塊長大的。」

兩人又聊了會，上班時間快到了才進了實驗室。

第二日星期六，王仁才把整個研究院逛完，每一處他幾乎都仔仔細細的觀察過。

他已經可以確定，研究院並不是他前世被送來當測試品的那個地方，難道是他猜錯了？可那種藥劑，製作出那樣的怪物，除了研究院，還有哪裡有資本有人手完成？

他目光一沉，心裡有了另一個猜測。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

凌霄所在的特殊部門也是有研製機構的，特殊部門幾乎不受任何制約，獨立存在，如果特殊部門要做什麼，那麼又有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