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一章

鄒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覺得，如果是你，或許可以從凌霄身上抽一支血。」

王仁退後了幾步，冷眼盯著他，開口道：「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聽你的？」

鄒允臉上依舊掛著笑意，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近王仁，像一隻閒庭漫步的優雅的貓，卻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殺性，鎖定著獵物，讓人無法動彈。

王仁眼睜睜的看著他抬起纖手的手，修長的手指捻住自己的下巴，像是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虛影，讓人眩暈得無法掙扎。

突然的，就聽到了鄒允笑了起來，他一邊笑著一邊看著王仁：「你這人還挺有趣的，怎麼？被嚇著了？」

王仁不說話，只冷冷瞪著他。

看著王仁一直瞪他，鄒允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他靠著樹幹上看著王仁也不笑了，開口道：「我不能左右你的思想，但是如果是關於凌霄的話——」他頓了一下，眼睛微瞇了片刻，繼續道：「我的血並不是那麼好消受的，比如說，a市最近發現的有生命特徵的實驗體，那可不是什麼好玩意吶——」

王仁一怔！他想起了在凌霄家裡看到的文件！那些實驗體身體裡注射的藥物摻著鄒允的血！那麼凌霄呢？當年如果那個孩子是他的話，那麼他才是被注射了最多血並且活著的人！

「為什麼會存在活著的實驗體？…凌霄，為什麼和其他人不同？…我看他…幾乎沒有異常，跟正常的人一樣…」

王仁盯著鄒允，瞳孔驟然睜大，厲聲問道——「是你！為什麼最近的實驗體會活著？！是你做了什麼！是嗎？」

鄒允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不是我，我自從去了趟h市，身體已經產生了變化，那些劣質而腐朽的試劑就像帶著死氣，我的身體也沾染了這些味道，如果是我做了什麼，那麼就不會有活著的東西。」

王仁皺皺眉頭，接著又聽著鄒允繼續說道：「既然不是我，那麼只有是凌霄做了什麼了——他可能是唯一一個保存著乾淨的我的血的人。」

王仁立馬反駁：「不可能！凌霄正在查這個案子，怎麼可能是他？！」

鄒允看著王仁失笑的搖了搖頭道：「你就這麼信任他？得了別瞪我了，如果不是凌霄的話，那只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已經發現了，凌霄的異常！」

寒意從心底突然冒了出來！如果有人發現了凌霄的異常，那麼此時的凌霄處境應該非常危險！凌霄到底有什麼異常？他除了力氣大一點，蠻橫一點，又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嗎？又不是人人能像鄒允一樣，可以嗅到自己的血的味道？還有就是這個鄒允真的可信嗎？這麼荒唐的事，簡直像只存在怪誕小說裡一樣！

王仁盯著鄒允，冷冷道：「我不信你，你說的一切我都不相信，這個世界怎麼會存在這麼荒誕的事？」

鄒允歎了口氣，示意王仁跟上。

鄒允打開一個實驗室，那個實驗室比一般的都有大些，有一個隔間養了各式各樣的小動物，他扯下一根頭髮，勒進一隻白鼠的血肉裡。

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看見了白鼠的變異，毛髮片刻間變了色，身體像是膨脹著極高的熱度，它痛苦的撞著器皿，皮膚慢慢發黑，接著爆體而亡，深色的血刺痛了眼簾。

王仁驚訝的看著著一幕，他對鄒允身體的異常已經深信不疑，他看了看周圍本能感到害怕的動物，又著面色如常的鄒允，突然問他：「你…跟著你的那隻狗，該不會就這樣沒了吧？」

鄒允諷刺的笑了一下，冷冷說道：「我可沒那本事，它可嫌棄著我呢！」

王仁心裡納悶著，在h市的時候，那隻狗整天都跟著鄒允，可沒有半分嫌棄模樣，顯然就是把他當了唯一的主人了。

「如果凌霄被注射了你的血，那為什麼他沒事？你不是說所以注射了你的血的小孩都死了嗎？」

鄒允皺著眉頭搖了搖頭：「這正是我疑惑的，有可能是各人的體質不同，也有可能是那個人在給凌霄注射前做了什麼？也許一切的答案都在凌霄的身上，我希望你可以弄一支血，就是想尋求答案，而且，我覺得凌霄一定有什麼異常，並且非常危險！」

王仁額實在想不出凌霄有什麼異常，他突然瞳孔一縮，想起了一件事！他開口問道：「你還記得，那些注射了你的血的小孩，有什麼反應嗎？」

「我印象還挺深刻的，只記得他們的皮膚變得通紅，隔著很遠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種熱度，緊接著，就是爆體而亡！」

王仁終於抓住一絲疑點了，他跟凌霄接觸得還算多，一直以為凌霄體溫就是偏正常人高，但是那次在『觀世』凌霄一下把人掀翻，那爆發力幾乎超出了人類！而且最後他拉著凌霄的手的瞬間，幾乎感覺到了能把人燙傷的溫度！然而只一會兒，體溫又恢復到了往常一樣！

但是，這樣不明顯的異常，是怎麼被人發現的呢？還是說凌霄真的就是那個一邊端著正義在查案，而另一面，他就是那個欺詐世人的主謀！？

王仁覺得這個猜測根本站不住腳！漏洞百出，最主要的是，他潛意識的相信著凌霄。

凌霄會有危險嗎？他那麼蠻橫的一個人，就像是什麼都能應對一樣，怎麼會有危險？鄒允的血可不是什麼好玩意，不然就怎麼會死那麼多人？可這麼多年了，凌霄還不是好好的活著嗎？應該不會有太嚴重的問題吧？他心裡反覆催眠這自己不會有事的！然而他的心一直忐忑著，然而一股不安一直纏在他的眉心，直到入睡的那一刻，緊鎖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為期一周的疫苗研製終於結束，學生們踏上了返校的路途，大多數人都走出了實驗失敗的沮喪，車裡的氣氛變得活躍起來。

王仁安靜的看著窗外，景物一幕一幕的晃過眼眸，周圍的喧鬧入不了他的耳，連薛昇的話也沒聽見，動作一直不變，盯著外面沉思著。直到車停在學校的時候，他才動了動身體，機械式的走下了車。

現在還是早上10點，他知道自己還有課，但是，他第一次不想去上課。他打開宿舍門，裡面一個人也沒有，自己的床還維持著走的那天的樣子，他打開被子鑽了進去，閉上眼睛。他不想思考任何事情，只想放空腦袋，安靜的睡一會。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有點累。

他漸漸入睡，夢裡的場景不斷切換，一會是自己被怪物咬斷脖子，一會又是奶奶一個人躺著床上不甘心的死去，一會又是凌霄笑著向他跑過來，跑著跑著就爆體而亡。

夢裡他就像是從天空看著這場啞劇，他用力的吶喊，無法發出一絲聲音，無法阻止一件事，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無能為力，他蹲在地上哭泣，連哭也沒有聲響。

「王仁！王仁！你醒醒——」

睜開眼睛，看見蒙遲擔心的看著他，他坐起身來，茫然的問道：「怎麼了？」

他聲音有略微的沙啞，然後他摸摸自己的臉，一片濕意。

「做噩夢了？

王仁看了他會兒，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已經下課了嗎？」

蒙遲：「下課了，已經中午了，你吃過飯了嗎？要不一起去吃？」

王仁看了下時間，已經12點多了，於是與蒙遲一同去了食堂。

飯菜擺好後，蒙遲就問：「怎麼樣？學霸，這次聽說你可厲害了，參加了個藥物研製項目！」

王仁苦笑道：「只是去打個雜，實驗也不盡人意。」

蒙遲用筷子敲了敲盤子，酸味十足道：「你瞧瞧我們這些渣，連打雜的機會都沒有！你還這麼愁眉苦臉！簡直不讓人活了！」

王仁搖了搖頭，淡淡道：「你不懂的。」

蒙遲側目：「我不懂？我可懂了！你今天怎麼回事啊？可不像平時那個整天拚命的學霸了？！就算是實驗不盡人意，也沒有關係啊，反正就像對著那些變態難題一樣慢慢琢磨著征服它們就好了，你一直不就是怎麼來的嗎？總有辦法的嘛~」

王仁瞬間如醍醐灌頂，電刺般的感覺片刻裡就蔓延到了全身！如同瞬間清醒，觀清了四面八方，路在腳下慢慢的撐開，伸向了遠方，遠方遙遠得依舊看不見盡頭觀不完高度，而轉身過去，那些一步一步紮實的腳印，從淤泥裡慢慢的印到了現在的高度，沒有什麼是做不了的，我不就是這麼過來的嗎？

笑意從眼底擴散，他看著蒙遲，說了句：「謝謝。」

一直以為自己身處黑色的迷霧裡，分辨不了方向，然而沒有一個方向是絕對正確的，只有走下去，心足夠堅韌沉靜，步伐足夠穩健，眼神足夠細緻，那麼選擇的方向總有一天會變成正確的。

他在腦海了思索著，慢慢踱步回到宿舍，拿出了電話，撥通了凌霄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