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三章

王仁只在一旁看著，他沒有參與過真正的急救，a大資源非常好，他們有大體老師可以解剖，也可以參與模擬的急救實驗，但他卻沒有真正的作用於人，他對藥劑方面比較在行。

研究者中有專業的醫師，交給他們再好不過了。

「阿仁，休息一下吧，都快凌晨四點了，你看這也沒你什麼事。」凌霄看著他的肩勸說著。

王仁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其實作為案件的負責人凌霄來說這句話怎麼都不合理，因為其他研究者正在努力，而作為主導這場實驗的王仁卻去休息，顯然非常不恰當！

況且，王仁一點也不放心，他得看著於易坤被救回來才能安心。

藥劑是有效果的，只不過於易坤的身體這麼糟糕，就怕他挨不住。

人影在眼前晃動，白熾燈照著人，就像時間莫名被拉長了一樣，王仁過去看了眼於易坤，已經渡過危險期了，安靜的閉著眼睛，心臟跳動已經在正常人標準值內，斷掉的手骨被重新接了回去，只不過身體無比虛弱。

醫生們也累得不行，他們曾經歷過比這更長久的手術，可卻沒有一次比這次緊張勞累，病人的身體瘦弱殘破得幾乎不像活人，如果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基本連家屬都不忍讓他活下去，可這個年輕的負責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卻一定要救活他，就像要讓他活受罪似的。

原本以為實驗體就是進行了急救也活不下去，可奇跡般的，他活了下了。

王仁打開窗簾，晨光霎時間照射進屋內，白熾燈失了光亮，特殊部門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大家辛苦了，先回家休息吧，實驗體下一批來的人會看著的。」

醫師們應著王仁的話點了點頭，他們的確已經十分累了。

待到下一批人來交接班，王仁交代了些事項，才打著哈欠，準備回去。

交接班的的研究前輩們都非常驚訝，沒想到實驗體真的活了下來，身體數據也已經到了正常值內！

他們盯著王仁離開的背影，這一刻才真正的佩服起他，原本所有人都認為沒有絲毫價值、不可能成功的項目，卻在他一手操控中真的成功了！這期間得付出多大努力，他們親眼所見。

王仁一出門口，就碰到了凌霄。

「我送你回去？」

王仁疲憊的點了點頭，接著努力睜著眼睛非常鄭重的說道：「你讓幾個信得過的人守著實驗體！不要讓人靠近！不要做到了這一步，卻又讓他沒了！」

凌霄皺眉，王仁就像比他還要關心整個案件的進展似的，他就像有著無比靈敏的嗅覺，早早就察覺到了端倪，記得他曾說過特殊部門很危險，的確，凌霄自己已經查到了某些端倪。其實不用王仁提醒，他已經派人盯著了，但他仍然認真的答覆著：「好。」

車一路開到王仁租的那個房子，這個房子他已經買下了，可王仁依舊每個月給著租金。他有時候想著，可能王仁也並不願租著他的房子，因為他曾經跟著王仁，看見他依舊在尋找合適的房子，只不過有的路途遠，有的實驗器材難以安放。

他一路上開得非常平穩，他側過頭，王仁已經睡著了，只聽見細微平穩的呼吸聲。

王仁五官長得非常好，這樣閉著眼睛安眠的模樣收起了平時所有的氣勢，就像一個需要依靠著人、需要人擁抱的孩子，脆弱無比。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獨自撐起了整個項目，研製出來真正有用的藥劑！這麼多年，這麼多人不斷的研究，沒有成果，可偏偏他卻成功了！

他曾聽陳老說，王仁這個人，知識底蘊厚道讓人吃驚，就像是一步步穩紮穩打、刻苦努力的到了這一步，一個這麼年輕的人能到這個程度，這其中要付出多大的心血與努力，可想而知。

他就像一位一心向佛的苦行僧，不偏不移，堅韌無比，令人心疼。

凌霄輕輕的把他的安全帶取下來，讓他依靠在自己肩膀，見他依然沒有醒，才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起，從他口袋裡拿出鑰匙，抱他上樓。

房間的格局一點沒變，還是當初他來給買下的那個樣子，他給買的那張柔軟的大床被擱置在一旁，佈滿了灰塵。

凌霄將王仁放在他自己買的那張小床上，悉心的給他蓋好被子。床因為當初格局的限制買得非常小，只夠一個成年人躺著。

凌霄就在一旁看著，坐在他書桌前想像他每個晚上如何刻苦的學習，垂頭沉思，背脊挺得筆直。

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凌霄也慢慢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跟王仁一樣，也是一天一夜沒有閉眼。但他只瞇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醒了，他打開冰箱看了一眼，然後輕手輕腳的開門下樓。

王仁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微弱的陽光印照進房間，他皺皺眉，想起自己在凌霄的車上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他環顧四周，走到廚房看見做好的食物正好好的保著溫，凌霄已經走了。

第二天，王仁再去特殊部門時，於易坤的情況已經好多了，他的皮膚顏色已經恢復正常，嘴唇漸漸飽滿，各項指標都已經在標準值內，只不過被灼傷的表皮還是原來的樣子，看著可怖，但並不影響他的身體，如果他比較在意，以後可以整容。

但他依舊沒有醒來，神情安詳。

也許這是他成為實驗體之後，睡的第一個安穩覺。

王仁只看了一眼，又開始了工作，藥劑的確有效，但就人體而言需要改善。

但他現在神經稍微放鬆了下來，有時候還帶著課本在一旁看書，他落下的功課已經非常多了。

他看書的模樣非常令人驚訝，翻頁的速度非常的快，讓人懷疑他根本沒有把其中的內容看完，可他那全神貫注的模樣又讓人信著他確實看進去了。

第七天的時候，於易坤終於醒了。王仁的功課也補得差不多了，改善的藥劑剛剛測試完畢。

那天在跟坐在於易坤旁邊，正認真的看著書，眼角突然掃到一瞬間的動態，於易坤已經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看著他，手指努力的動著。

王仁放下書本，看著於易坤問道：「有什麼不適嗎？」

於易坤的眼睛已經恢復正常，瞳孔裡映出王仁的樣子，他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話來。

王仁立馬制止他：「先別說話，你喉嚨還沒完全恢復，不用勉強。」然後他繼續說道：「我問你話，是就眨眼，你能做到嗎？」

於易坤眨了眼。

「眼睛可以看見了嗎？」

眨眼。

「身體依舊很疼嗎？」

眨眼。

「能夠努力的控制身體了嗎？」

待他控制著手腳動了一下，他才眨眼。

「你要積極配合醫生復原，可以做到嗎？」

這時他突然笑了一下，同時也眨了眼。

王仁的眼神無比沉靜，瞳孔微亮，表情認真，聲音卻很溫和：「你成為實驗體的過程，能夠記起嗎？」他目光微垂：「比如說，那些人，還有他們所做的事？」

於易坤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才眨眼。

王仁終於笑了起來，但語氣卻截然不同，帶著失落的口吻：「唉，本來還以為你知道些什麼呢，現在看來還是沒什麼進展，你自己好好養著吧！」

於易坤不解的睜大眼睛，王仁把食指放在唇中，做出一個『噓』的動作。同時把一個東西放在他手裡。

『危-險-就-按』他用唇語說道。

於易坤看了王仁一會，接著就控制自己的手，把東西藏了起來。

剛剛藏好，門就從外頭被打開，研究組的前輩們走了進來，見於易坤已經醒來，都非常高興。

王仁招呼了一下就走了出去，凌霄讓來看守的人依舊恪盡職守的站著，王仁走到凌霄的辦公室，在紙上寫道：警報器已經給他了，他知道很多事。

然後他發出聲來：「我得回學校了，落下很多課。」

凌霄立馬說道：「我送你，行嗎？」

王仁：「不用，我自己打車。」

凌霄也不再堅持，目送王仁走了之後，他慢慢沉思著，他既希望警報器被按下，又希望實驗體平安無事，風平浪靜的沒有一絲差錯，前者可以逮到奸細，後者可以得到有用的信息。

當然，只要他安排得當，兩者皆可得之。

研製好藥劑之後，接下來就該凌霄忙活了！於易坤非常配合治療，看得出他很想復原。而這些時間裡，凌霄幾乎晚上都在單位守著，他幾乎安排得天衣無縫，每個死角都安排了攝像頭，門口都有著人把守，可以說是一隻鳥都飛不進來。

那天晚上，外頭的星辰很亮，凌霄又去看了眼於易坤，他已經快恢復到手指能寫字的地步了，很可能過兩天就能靈活動彈。

他好好的關上門，守衛的人都沒什麼問題，燈光亮堂堂的，他走在長廊裡，正準備回辦公室小瞇一會兒，靴子踏在大理石地板上，一踏一踏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響。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佇立了片刻，然後往回走！漸漸的越走越快，然後猛的打開於易坤所在的那間實驗室的門——

燈光依然亮堂堂的，守衛的人已經昏迷不醒，而床上躺著的實驗體已經不見，警報器被隨意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