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四章
特殊部門的警報器立馬響起尖銳的聲響!頓時燈火通明,連角落的陰影也被照得無處遁形!已經通知有關部門查附近相關車輛記錄,連附近的攝像頭視頻都飛快的被調了過來!特殊部門出動人員追擊,就連程齊也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立馬趕了過來——
「有沒有線索?」
程齊連制服都沒來得及穿,就趕了過來。
凌霄坐在椅子上,他的眼前是所有那個時段的攝影記錄,於易坤房間的視頻只黑了兩秒,然後兩秒後的畫面是——周圍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守衛倒在了地上,警報器被丟棄,窗戶被打開,實驗體失蹤!
除此之外,沒有一個攝像頭拍到異常。
就像是實驗體憑空消失了一樣——
凌霄和程齊兩人的瞳孔都印著視頻的畫面,冷光一閃一閃的呈現出他們不可置信的臉。
「部門的四周所有前後停留的車輛,行人都已經查過,實驗體放置的房間沒有留下任何犯人的痕跡,實驗體就像憑空神隱了一樣——」
程齊盯著凌霄的眼睛,他這個表情凌霄非常熟悉,他也經常會不自覺的出現這樣的表情,那是懷疑的神情。
但他只盯了片刻,瞳孔轉動分毫,最終轉過身去,走出了房間。
連續一皺特殊部門都在追查實驗體失蹤事件,但沒有什麼效果,最終以凌霄失職為名對他進行了處分!
上頭並沒有打電話,只是發文來譴責,並下達了處分指令。
凌霄被降了一級,居程齊之下,但他依舊是這個案件的負責人,在這個案子上他有著絕對的權力,就連程齊也無權對凌霄在這個案件中的任何一個動作指手畫腳!
這樣的處分惹人非議,很多人都認為輕了,但他同時又剛剛立了功——他手底下的人研製出來藥劑,可處罰向來不抵功過,當然他們只是在心底這麼認為。
凌霄和程齊都保持沉默,沒有為這次處分表態,行為模式與之前幾乎相差無幾。
他對這次處分沒有任何不滿,凌霄心裡只擔心著一件事:千萬不要讓王仁知道實驗體失蹤這件事!
他辛辛苦苦研製藥劑,救回來的人,就這樣在他手裡失蹤!凌霄不敢想像王仁知道的後果!
幸運的是,王仁為了補好落下的課程,這個星期向他請了假。
而此時正被凌霄念叨的王仁接到了一個電話,屏幕上顯示了:鄒允。
「鄒允,你回a市了?」王仁一手拿著書,一手接著電話,正要去圖書館。
電話那頭傳來了鄒允的輕笑,接著就聽他說道:「挺鎮靜的嘛?聽說你研製出了藥劑?不錯啊!」
王仁想問:你怎麼知道?因為研製出藥劑這件事是保密的。可聽見鄒允又接著說道:「特殊部門實驗體失蹤,凌霄已經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了!你不知道?」
王仁立刻停下了腳步,睜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什麼?!」
他這話說得有些大聲,周圍的同學都看向了他,他皺著眉頭繼續走著,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
這樣笑了起來,聽起來心情很好,他慢慢的說道:「當然了,因為這具實驗體,現在就在我這裡——你要不要過來一下?」
王仁按著地址打的過去,地址有點熟悉,是高中時鄒允給的那個,鄒家的地址。
鄒家的宅子很大,從外頭看,是完完全全的中式庭院,佔地面積很廣,門口放著倆尊貔貅,商家的格局。
王仁站在門口按了門鈴,立馬就有人出來迎接。
來人沒有詢問就直接確認:「王仁少爺,我們家少爺請您過去。」
王仁一進門也略微吃驚,鄒家顯然是世代底蘊豐厚,a市早已寸土寸金,鄒家的宅院卻是三進後才到正廳,一路上的盆景花草修剪的十分精緻,甚至還種著許多名貴植物,王仁還沒踏進正廳,鄒允就過來招呼他。
他隨意穿了件素色的中式的袍子,衣服的質地極好,看起來柔軟又乾淨,襯得他皮膚愈發的白,看著整個人就很冷,可他笑得卻非常溫和。
堂上坐著位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半白,梳得一絲不苟,應該是鄒允的父親,他旁邊坐了位婦人,面容乾淨,氣質溫和,四十歲模樣,她下方坐著個年輕男人,穿著整齊的西裝,這個人王仁認得,是鄒承。
「父親,這是我的學弟,王仁。」鄒允一邊招呼王仁,一邊跟他父親介紹,但他只面向他父親,鄒承母子他連個眼神都沒給。
王仁也應和著禮貌的跟鄒父問好。
鄒父笑得十分慈藹,說道:「我們家允子第一次帶朋友來,你們多聊聊。」
王仁應著。
這時一旁的鄒承也笑著打招呼:「王仁,你還記得我嗎?上次在馬場你和凌霄...」
「走了!」他話還沒說完,鄒允就打斷,扯著王仁就走。
鄒允仍然笑著,只不過笑容已經僵硬。氣氛突然一窒,可沒有人說鄒允半句不是。
王仁笑著跟鄒承示意了一下,就跟著鄒允走了出去。
正廳到東廂經過一段長廊,旁邊種著非常名貴的花草,一簇一簇的非常漂亮,淡淡的清香縈繞著鼻尖,耳邊傳來鳥語。
鄒允走得很慢,跟王仁在同一水平上,他嘴角噙著笑,眼神很冷,看著前方說道:「以後不要理我那愚蠢的哥哥,看到我們著院子沒?我這東廂根本不用他管,他卻給種著這些玩意,這麼幾年發著的缺德財,我嫌晦氣!」
王仁沒什麼想法,只聽著,沒有說話。
鄒允繼續說道:「他要的東西我都沒興趣跟他爭,以後也不用他養著。」然後他側目看著王仁,也不知道那眼神是什麼意味:「我跟他沒什麼感情,以後你們要是逮著他幹了什麼不用看著我的面子就留了情了。」
王仁一時間還沒弄明白他什麼意思,說著就到了鄒允的院子裡。
院子收拾的非常別緻,兩人正打算推門進屋,門就被人從裡頭打開,屋裡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王仁不認識。
鄒允斜看了王仁一眼,說道:「當初你在凌霄那兒要死不活的,就是他救了你。」
王仁愣了一下,這才誠懇的向那男人道了句:「你好,因為一直沒見著你的面,我應該早日來登門道謝的。」
那男人表情淡淡的,回應了王仁的話:「你好,我是鄒金。」
『鄒』?也是鄒家的人嗎?但鄒金只說了這句就轉過身去,引著人走到裡屋。
裡屋已經被鄒允改了,看起來非常廣,放著些實驗器材,卻搭著紅木傢俱,但也並不彆扭。
於易坤就坐在一把椅子上,只凶狠的看著人,也不走。
但王仁出現的那一刻,他身體立馬韁硬,表情非常吃驚,眼神帶著不可置信!
這時鄒金卻看著王仁,他瞳孔是明顯的棕色,看著有些淡,讓人分辨不了意味,開口說道:「你很不錯。」
王仁一頭霧水。
鄒允接口說道:「他的意思是你研製了藥劑,非常厲害。」
「王仁!你怎麼在這裡?!你們是一夥的?」這時於易坤出聲了,他的聲音已經發生了變化,非常的沙啞,但已經恢復到能夠出聲,就已經很不錯了。
還沒等王仁說話,鄒允就笑了起來:「他當然是跟我們一夥的,不然他怎麼會來這裡?」
於易坤卻堅持看著王仁:「你說,我不相信他!」
於易坤坐著,王仁站著俯視看他,他把手操在胸前,嘴角微抿,斜著眼,瞳孔閃過一絲冷意,突然他就笑了起來,漫不經心的說道:「你說,我為什麼一定要救活你?」
於易坤只盯著他不說話,但他的心已經沉了下去,因為他看見了王仁冰冷是眼眸。
王仁沒有辜負他的猜測,他的聲音非常的淡,就像是每一次讓他堅持時一樣,溫和的,人畜無害的,但他這時眼睛卻能看見,他看見了王仁眼底的無盡惡意,緊接著話語傳進耳裡——
「當然是想看著你求死不得,延長著痛苦,然後等待下一次的折磨呀——」
然後他看見王仁指著那些實驗器材:「看到這些玩意了嗎?就是為你準備的,當然我們還準備了更有趣的東西,比如說剛剛研製出來的怪物,正缺一隻測試品——」
於易坤愣在原地,他手腳冰涼,幾乎瞬間連心跳都停止了,並不是聽到自己將要面臨的未來。而是在這剎那間,他的信念轟然崩塌——
原本那個救贖他的,剛剛全身心信賴的人,突然變成了惡魔,把他拉下深淵。
這一瞬間,他就像是突然失聰,世界霎時間安靜了下來,這一生就像走馬觀燈一樣的快,快得就像眨眼一瞬似的——
他一向不是什麼好人,年幼就混跡街頭,一開始圓滑討巧,少年時又暴戾成性,穩定下來後又攻於心計,擅於籠絡人心,冷漠的看著他人的悲歡,不相干的人的生死在他眼裡沒有任何意義,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他這麼對自己說。不需要去同情弱者,年幼的他與妹妹,又有誰同情了呢?
強者生,弱者死——每一個悲慘的例子都這麼在教他!被利用的人是弱者,被打敗的人,被圍堵的人,被制約的人通通不用同情!更別說是那個時候讓他心中帶刺的王仁了!
這麼脆弱的彷彿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人,為什麼會得到妹妹的青睞呢?人類不是一直嚮往著強大嗎?不能忍受的,想要毀掉這個人——
直到妹妹離開,直到他被當成實驗品,他對自己說:死掉的人是弱者,死了的話就什麼也沒有了,無法找到妹妹,無法獲得原諒,無法得到許許多多想要的。
但他堅持的活著,卻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一個弱者,任人魚肉,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握!
直到有一天,王仁出現了,他告訴自己,你可以活下去,我可以救你!
為什麼每一次碰見這個人,就開始懷疑自己呢?為什麼有人會救贖弱者?是假仁假義嗎?可這個弱者變成了自己,親身的去體會,什麼是假?什麼又是真?
就像是冥冥中觸碰到了一絲因果,彷彿自己欠下的纍纍孽債瞬間呈現在他面前,理不清,剪不斷,他垂下眼,跪在地上——
「是我欠你的,我的命任你處置。」
但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