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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物語》第8章
第8章 驚變

  回西北的前一夜,殷秉德是睡在宮中的。他原本沒打算與太子做別的事,有些迷信的他冥冥覺得如果出征前把什都做了,再不由自主地做出什保證與承諾,很可能就會發生什不好的事件。

  只是睡到一半時,他被那溫熱的手臂由身後抱住,被他的殿下的下巴摩挲著敏感的後頸,在這一個特殊的夜裡便難以忍耐了,下腹幾乎是瞬間就騷動起來。

  「元元,很晚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說,可沒想過他溫文的殿下這會撩撥人,那雙手做的事,一切都不可描述。

  熱,要用另一種熱去掩蓋,碰撞,交合,直至一切都是一塌糊塗的混亂。

  撕碎的力度,令床褥立即變得凌亂。殷秉德作為統帥並不奢侈,也時常睡行軍床,太子則是宮廷禮儀常年熏陶的體統,兩人在正式入睡後都是安靜的人,這天實在是特別的,一切一切傳統都可以打破。

  太子仰著頭喘息,在他們的唇舌相纏之間,不斷輕輕回吻,然後又被新的情潮席捲覆蓋……

  與他軍事上的才能很是般配,殷秉德有著敏銳的,幾乎是令人悲哀的直覺。破例的事從來就不好。沒想到只是短短三個月,一切就物是人非。

  西北接到消息時,殷秉德還在前線,待到戰事差不多結束,他開啟那封只能親啟的密信時,他幾乎是眼前一黑,只是一邊是國家大義,他一點都不能抽身,只是他還殘存理智,多少次有屠城的念頭都被他打消了。終於交接好事宜,殷秉德沒騎自己的愛馬,跑死了不知多少匹好馬,勒得虎口出血,每天只歇息兩個時辰,幾乎日夜不休地飛奔向函谷關東南的京師。

  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京師早已入秋,即將要到冬季,這深秋的時節,一切都充滿蕭肅。由於太子自己提出要搬出宮居住,他的太子暫居在一處行宮中休養。

  殷秉德抵達的時候是早飯過後不久,最後道西太守贈的那匹馬很是堅韌,竟然以被殷秉德催馬的恐怖的速度一直跑都還是能夠堅持,殷秉德讓行宮的侍從把疲憊的馬牽去休息,自己大步走去行宮的寢殿。

  一路上宮人與侍從的確十分多,太子搬出來是正確的選擇,愧疚的皇帝以帝王的標準配給了這座行宮,還把太醫院右院判與精於調養的好幾個太醫都派了過來。

  殷秉德走到寢殿的入口,他留在太子身邊的小信子已經過來了,殷秉德一言不發地隨著他走,他什都沒問,只問了太子的病情。

  太子在獵場被行刺,壓迫到了頭部,行兇的組織至今大理寺跟刑部還未查明,有一二三四等的嫌疑。起初失明,現在好多了,就是看什都霧濛濛的。

  走到走廊的轉角處配殿,小信子,即汪信伺候著殷秉德更換髒亂的外袍,終於顫聲地開口:「王爺,屬下有事匯報。」

  「說。」

  「殿下、他有了孕息,而且,而且很可能保不住。」

  三息之間,汪信撲通一聲跪下了,他心頭狂跳,臉色煞白。

  「這件事陛下知道嗎?」

  「知道。」

  「還有哪些人。」

  「左右院判。」最艱難的部分終於熬過去,汪信匯報的聲音終於平穩流暢了些許。

  「知道了。」

  先皇后於左院判有恩,應當不會隨意洩露,右院判是皇帝看重的人,再敲打敲打,至於漏網之魚估計也被皇帝一網打盡,殷秉德冷著臉太可怕,殿內的女官自動地帶眾人下去。太子坐在琴椅前,望向他的眼神有一些空洞。

  殷秉德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密,而麻,劇烈的疼無可遏制地蔓延。他是有愧的。

  他很怕他推開自己,只是站定在三步開外,盡量不被厭惡的距離。

  太子也沒有說話,只是放在琴案上的修長手指微不可察地震顫,方才宮娥還沒將琴抱來,就被驅逐出去了。

  「皇叔,是……」

  轉瞬間,殷秉德已到了他的面前,虎口結痂的粗糙大手撫摸上臉頰,鼻樑,應道:「是我。」

  「嗯。」

  最終掀開的是眼皮,察看了一會,殷秉德的手放下,隔著秋日裡厚重的衣袍摟著他的身子。

  拇指撫摸著唇角,見唇瓣微微開啟,殷秉德的唇便覆蓋上去,他擁抱著這具削瘦了許多的身體,難耐地,渴望地吮著,深吻著。

  「你可以親一親他嗎,他也等了你很久了。」

  「可以。」殷秉德按在太子肩頭的手一顫,他沒想到主動提起這個話題的是太子自己,說得這毫無芥蒂。

  孕息被發現約有大半個月,腹部還很平坦,外表完全什都看不出,太子撫摸著吻著他的皇叔的發頂,整個人彷彿從被吻住的地方融化開來。只有他自己與院判知道,他的身體實際相當虛弱,身體的能量供養不起,正在排斥著新生命,他感覺這個生命在一點一滴地流失。

  殷秉德的頭抬起來,仰望著他的殿下,一氣地給予一個纏綿的長吻。

  「我喜歡孩子,更喜歡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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