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漠漠不能不管我
待回莊向家主稟告時,北漠覺得家主是憋了極大的火氣的,走上前來拉著小少爺看來看去,生怕他被傷了半根毫毛的樣子,不由納悶:既然心疼,為什麼還吩咐我帶他去這一趟呢?
其實北漠不知道,若不是因為小少爺確實好得很,而殷天向若問他的罪,就定會牽扯到東城假傳命令的過錯,絕對影衛雖只聽命於家主,四人中卻也有領頭的存在,違反了規矩的絕對影衛,是一定會被領頭處罰的,而且正好北漠就是領頭,否則他早就被擔心了自家弟弟兩天的殷天向罰鞭子了。
愛情總歸是偏頗而自私的。
“哥哥,你看你看!”殷天正驕傲地拿起自己腰上墜的玉佩,眸中滿滿都是炫耀的光彩,“漠漠送我的!”
殷天向看了一眼那玉佩,突然抬眼看向北漠,北漠依舊沒什麼表情,好像那玉佩與他沒有半點關係一樣。
其實在北漠心裡,也確實與他沒什麼關係了。
但是殷天向還是冒出一肚子酸泡泡,頗有一種自家小白菜就要被豬拱了的感覺,雖然他也知道主動黏上去的人是自家不爭氣的弟弟。(你自己也沒爭氣到哪裡去)
殷天正不滿於哥哥半天沒有反應,戳戳他問:“好看嗎好看嗎?”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好看吧好看吧!”
殷天向寵溺地揉揉他的頭,說道:“好看。”雖然這塊玉的成質不怎麼樣,但殷天正現在喜歡,便讓他帶著吧,反正小孩子喜新厭舊得緊,過段時間估計便不知丟哪裡去了。
殷天正這才開心地笑起來,仰頭去看北漠,笑得彎彎的眼裡投下細碎的陽光。
千面鬼和妺酒的到來讓從來嚴守紀律的莊子可謂是雞飛狗跳,尤其是那個千面鬼,唆使著小少爺給自己滿院子泡妞呢,小少爺身邊的侍女可兒就被他調戲了好幾次,而且有時還是在北漠面前,叫可兒氣得咬碎一口銀牙,這不是壞她名聲嗎!就算他長得好看,也不能這樣做啊!
家主只作不理,由他折騰,莊裡的女孩被調戲了個遍後,妺酒終於在千面鬼想要來個一夜風流時拎著他的耳朵把他提了回去,這又不是花樓,做了事都是要承擔後果的,莫不成他還真想娶幾個回去?妺酒用腳趾頭都能想到若事成了真,這哥哥又來抱著她的大腿哭愛情與自由論了。
千面鬼收斂了些後,莊裡便開始鬧鬼了,丫鬟侍者都說著最近晚上總有鬼在莊裡晃悠,叫得好不淒慘,嚇得他們是神魂俱滅,整天哭爹喊娘,燒香拜佛的。
這世上有沒有鬼北漠不知道,但莊裡這幾天的“鬼”北漠卻是知道的,不正是千面鬼、妺酒、再加上一個小少爺嗎。
北漠看著他們胡鬧,把莊裡侍從嚇得人心惶惶,這幾人還想拉上他,幸而他機靈,每次都躲過了這三個搗蛋鬼的盛情邀約。
他可不認為到時候莊主來找麻煩的時候饒得過他。
“漠漠,來玩嘛!”小少爺完成今天的訓練後,又開始拉著北漠遊說。
“不可。”北漠正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
小少爺睜大眼:“陪我都不行嗎!”
“不可。”
殷天正好歹也是個少爺,被眾人哄著慣著,親哥寶貝似的呵護著,哪能沒點脾氣,被北漠拒絕了這麼多次,他一時生氣,竟沖上前一把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器具給推翻了,“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結果北漠動作都沒停頓一下,只繼續收拾著。
小少爺抿著唇看了他半晌,也沒等到他一個回頭,氣衝衝地就跑掉了。
可兒想追上去,又回過身對北漠說:“漠總管,小少爺不懂事,您莫要生氣。”
北漠搖搖頭,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些好笑,哪能和一個孩子計較,更何況他有什麼好生氣的,不過是多收拾一遍罷了。
家主沒有喝令,三人可以說是更加變本加厲,給這個下點癢癢粉,那個下點巴豆,全莊的人苦著臉垂著頭,生怕自己倒了黴。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小少爺已經三天沒來上課了,北漠自然也不會去請他,兩人好像奇妙地處於冷戰狀態——小少爺單方面的冷戰,北漠可一點也沒在意。
北漠清閒的日子持續了足足八天,直到可兒匆匆忙忙地跑過來找到他,焦急地說:“漠總管,您快去管管小少爺吧!”
北漠暗想:“小少爺哪是我能管教的。”他沒有給出回應,只是看向可兒。
“小少爺他最近總鬧脾氣,不肯吃飯,前些天又感了風寒,發熱昏睡了好久,這會兒醒了,卻怎麼也不肯吃藥,家主大發脾氣,派我來尋您呢!”可兒擰著纖眉。
北漠心道果然,家主又找到他頭上來了,與可兒道了聲謝,便率先走了。
走進小少爺的院子,便聽見了殷天向的怒吼:“他飯也不吃,藥也不喝!你說我怎能不急!啊?”站在他身邊的侍從嚇得連忙低頭請罪,大抵是說了什麼家主寬心的話反被遷怒了。
北漠上前行禮:“家主。”
殷天向看他面無表情**事不關己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又沒辦法說什麼,自家弟弟任性胡鬧,他還能朝著影衛發脾氣說“你怎麼不寵著他”嗎?
“進去讓他把藥喝了。”殷天向一臉鐵青。
“是。”北漠得令便進了裡屋,他只看見一小團縮在床上,背對著門,不知小少爺現在是睡是醒。
“小少爺,喝藥了。”他端著一碗藥走過去,滿滿的藥汁平穩地如同放在桌上一般。
床上小人一震,轉過來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轉了回去,要將沉默進行到底的樣子。
北漠看他往日粉嫩的小包子臉現下竟消瘦了些,寡白一片,額上還有細密的冷汗,確實是一副病容。他便站在床邊,也不說話,用內力焐著藥碗,讓它不過快冷卻。
似是半晌沒有動靜,殷天正以為他已經走了,急急轉過身,撐著坐了起來,然後傻傻地看著床前站得筆直的北漠。
“你、你不是不管我了嗎?你來做什麼?”小少爺嗓音尚還不怎麼分得出男女,此時有些尖利地質問道,蒼白的小臉漲紅了,倒更是顯得有幾分病態。
北漠覺得孩子和強盜,是沒有多大區別的。
不過他是來完成任務的,於是北漠再上前半步,將藥碗喂到了小少爺嘴邊。
不料他繼不回話後的這一舉動叫對方又發了脾氣,抬手便打翻了藥碗,藥汁撒了大半在北漠身上,留下大片的印記。
北漠覺得孩子和強盜,實在是沒什麼不同。
殷天正一時也有些慌張無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只低頭盯著北漠髒了的衣服。
直到北漠轉身離開時,他才恍惚回神,大叫了一聲:“漠漠!”聲音裡包含的惶恐與懼怕都叫人心疼。
不過北漠頭都沒回地走了。
北漠重新端了一碗藥回來的時候,小少爺正坐在床上,頭埋在膝蓋上,雙手將被子和腿都一起環抱著,蜷縮成了一小團。
“小少爺——”北漠話還沒說完,那孩子便猛地撲了過來,死死抱住北漠的腰不肯撒手了。
“嗚…漠漠、不要不管我、對不起,我錯了……你不要丟下我嗚啊啊啊……”小少爺哭得甚是淒慘,委屈巴巴地認錯,把頭埋在北漠腰間不肯起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只怕全抹他衣服上去了。
北漠又哀悼了一下自己這件衣服,然後平淡地說:“小少爺,喝藥了。”
殷天正一隻手揪著北漠的衣服,抬起臉來看向北漠,抽噎著順著他的手乖乖地將藥“咕嚕咕嚕”地喝了,雖然苦得臉都皺在了一起,卻沒敢像剛才他哥哥灌藥後他全吐了出來那樣,而是努力地都吞了下去,然後揚起可憐巴巴的小臉看北漠的表情。
北漠自然是沒有蜜餞給他吃的,這麼點苦味,他認為簡直不需要。將碗放在一邊,他隨手擦了擦小少爺嘴角的藥汁(沒錯北漠就是這麼簡單粗暴不用手帕),卻沒想到小少爺嘴一張,竟將他食指含進了嘴裡,熱熱濕濕的感覺讓北漠反射性地想把手指抽出來,小少爺卻抓住了他的手,一個勁地吸吮著,含糊不清地說:“漠漠的手指甜。”
北漠一邊懷疑小少爺還沒斷奶,一邊木著臉由他含,幸好他剛剛洗手了。
半晌後,北漠終於將自己的手指從那孩子嘴裡抽了出來,又看他臉上淚痕道道,煞是滑稽,便喚了可兒端盆溫水來給他擦擦臉。
可是待可兒擰了帕子想給殷天正擦洗時,他卻不配合了,臉一擰不讓可兒碰,而是揪著北漠問:“漠漠給我洗好不好?”
北漠想抽身,便被他用兩隻手牢牢揪住了,小少爺眼眶裡淚花在打轉,全身力量都在拽著北漠,生怕他又走了。
“不准走!我會乖乖聽話,你不要走……”殷天正急忙說,臉上都帶了隱隱的懇求。
北漠想著出去了大概也會被家主給堵回來,索性接過可兒手裡的帕子,幫殷天正一點一點擦起來。
他手勁偏大,擦完一遍,殷天正的臉也就被蹭紅了,不過他倒是樂得開心,抱著北漠傻乎乎的笑,只覺得嘴裡也不苦了,心裡也不苦了,還甜得緊。
“漠漠,你以後都不能不管我。”
北漠沒回答。
“不然、不然我就哭!”這軟弱的威脅。
“……”
“漠漠~”
“嗯。”
“嘻嘻,我最喜歡漠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