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去到西伯利亞虎的窩,喬瑞都那種被隱瞞了什麼的感覺更重了,因為喬驚霆很自然地開始給他們講解西伯利亞虎的攻擊模式和弱點,而後分配陣型,誰負責引怪、誰負責主攻、誰負責圍攻、誰負責外援,說得頭頭是道。
實際操作起來,他們也只花了兩個小時,就完全能夠默契又熟練地獵殺這些靈活的大怪物了——在平均遭到六至八隻同時圍攻的情況下。
西伯利亞虎是S級怪,單體實力相當於一個8、9級的玩家,群攻時的兇殘程度可想而知,必定配得起它的積分。喬瑞都並不懷疑他們能夠刷這個等級的怪,但他沒料到他們可以這麼快就輕車熟路,好像以前已經刷過無數次一樣。
休息的時候,喬瑞都狐疑地看著喬驚霆:“為什麼你這麼熟悉西伯利亞虎?”
“我打過。”喬驚霆避重就輕地說,他這人性格直來直往,最不擅長撒謊裝樣,大概是心虛,他一嘴下去,金槍魚飯團少了一半,結果噎到了。
白邇拍了拍他的背,遞給他一瓶水,冷冰冰地說:“吃飯少說話。”話雖是對著喬驚霆說的,可直接捅的是喬瑞都的後背。
喬瑞都充耳不聞:“你打過?怎麼沒聽你提過,而且,你一個人怎麼打?”他是不相信憑喬驚霆一個人能來刷西伯利亞虎的,也許沒有生命危險,但是性價比極低。
“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喬驚霆輕哼一聲,“我以前可是打黑拳的,觀察對手是我的看家本事,只要對戰上幾次,我就能摸出它們的行動套路。”
喬瑞都眯起眼睛:“真的?”
“愛信不信,吃你的飯。”
喬瑞都雖然將信將疑,但這番話也沒什麼毛病,如果喬驚霆真有這樣的本事,也不難解釋為什麼他們刷怪的效率特別高了。
——
第二天下午,幾人一起傳送去了昴日雞。
前兩次來昴日雞,都是為決鬥,因此滿城人頭、水泄不通,這一次沒有決鬥,自然也沒那麼多的人,其實昴日雞是四大自由集市裡,常駐人口最少的,他們今天才得以看清這個城市的全貌。
他們的突然出現,引起了一些騷動,恐怕馬上就會有消息傳遞到各大公會的耳朵裡,正因為如此,現在才沒有人願意和他們扯上關係,也因此,韓開予把約定的地點選在了一個酒館,避免和他們私下、單獨接觸。
他們遠遠就看到了那個酒館,裡外都是人,估計韓開予正在開賭局。
幾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酒館裡原本是紛紛沖內,慢慢地全都轉過身體,像他們投擲各種各樣的目光。當他們走進酒館,圍堵的人自動給他們讓了一條路。
韓開予正大喇喇地坐在酒館的桌子上,襯衫解開了三顆扣子,頭髮淩亂地貼著額角,嘴裡叼著煙,腳邊放著大杯的啤酒,面前擺著一副牌,很好地詮釋了什麼叫放浪形骸。
見到他們,韓開予揚起下巴,微微一笑:“想玩兒兩把嗎朋友?”
喬驚霆問:“玩兒什麼?”
“什麼都行。”韓開予用修長的手指夾起一張牌,微眯起眼睛,在唇邊親了一下。
“成天玩兒牌不無聊嗎。”喬驚霆笑道,“就不想玩兒點別的?”
“啊,當然了,當然要玩兒別的。”韓開予跳下了桌子,扒了扒被汗浸濕的頭髮,“在這個鬼遊戲裡又出不去,不自己找點樂子怎麼成呢。”他目光含笑,掃過幾人,“你們給我帶了什麼樂子嗎?”
沈悟非道:“有啊,我們想跟你賭一局。”
韓開予環視四周,露出玩世不恭地笑容:“這裡的人都想跟我賭一局,你們憑什麼能入我的局啊?”
喬驚霆痞笑道:“因為我們的更好玩兒。”
韓開予嗤笑一聲:“你們想賭什麼,贏了如何,輸了如何,說來聽聽。”
“輸了,我們奉上5000積分,走人,贏了,5000積分照舊,你要跟我們組隊,幫我們刷一樣東西。”沈悟非緩緩說道。
5000積分是他們昨晚上商定好的,其實情報不該有這麼貴,2000積分就已經很高了,但是這個情報知道的人太少,分量又太重,涉及的是假面首領一直想要隱藏和消滅的過去,稍有不慎,洩露情報的人就可能被滅口,考慮到風險和韓開予的財大氣粗,他們才定了這個數字。
韓開予皺起眉,緩緩打量著他們,在推測他們話裡的真假,畢竟昨天給他發私聊的時候,可是在威脅他,他也搞不清楚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了。他抬了抬下巴:“賭什麼?”
“你決定。”
“我決定?”韓開予的眉頭舒展不開了,這幫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對,你決定,賭什麼都行。”沈悟非語氣篤定。
韓開予低聲咒駡了一句:“行,那就來最最簡單的。”他拿起桌上的撲克,整理好,遞給喬驚霆,“賭大小。為了避免你們說我作弊,你來拿,給自己拿一張,給我拿一張。”
喬驚霆接過撲克,看了看,牌面發黏,還有啤酒的臭味兒,應該只是一副普通的撲克。
韓開予抹了一把臉,臉上的酒氣還沒下去,卻莫名地興奮了起來,他開始覺得好玩兒了,未知總是讓他興奮,這就是他熱愛賭博的原因。他抬起手,對著層層疊疊圍觀的人喊道:“各位,開局啦,你們押他,還是押我,下注吧!”
人群一陣騷動,在韓開予的帶動下,也跟著亢奮了起來。
酒館正中央,出現一個透明懸空的計數器,那是遊戲裡提供的一個外掛程式,轉為賭博、投票而生,只見韓開予名字下面出現了一長串的名字,都是把注押在他身上的,喬驚霆這頭的則非常少。
很快,下注結束了,喬驚霆手裡拿著撲克,心裡有些沒底,他通過溝通網對沈悟非說:“真的沒問題嗎?他可是幸運超高的啊,我不太可能贏他啊。”
“你別管,抽就是了。”
喬驚霆活動了一下肩膀,刷地一下抽出了一張牌,在韓開予眼前虛晃了幾下,就在韓開予伸手要拿的時候,慢騰騰地揣進了自己兜裡。
韓開予聳聳肩,歪著嘴角一笑。
人群都安靜了下來,屏息看著這簡單卻又格外刺激的賭局。但凡瞭解韓開予的人,都知道這小子常年浸淫賭術,這麼簡單的玩兒法,他根本就不可能輸,無論牌在誰手裡。賭局本身很平凡,刺激的是驚雷戰隊出現在這裡,白白送上5000積分,找韓開予賭一個必輸的局,究竟是想幹什麼,結果又會如何。
喬驚霆又抽出了一張牌,遞給了韓開予。
韓開予用手指夾著那張牌,照舊湊到唇邊,輕輕親了一下,微笑道:“你先翻牌吧。”
喬驚霆把自己那張牌從兜裡掏了出來,緩緩翻開,是一張紅桃9。此時,他也開始心跳加速,他不知道沈悟非哪兒來的自信可以贏韓開予,撇開韓開予的幸運值不說,這人一看就是個職業賭徒,怎麼可能輸給他這個外行,如果這局輸了,不但輸掉5000積分,而且白瞎他這番裝逼,多丟臉啊。但正因為沈悟非格外的自信,他反而更加好奇他要怎麼贏,他突然在那一瞬間領會到了賭博的樂趣,就是那種加速腎上腺素分泌的緊張刺激,讓人欲罷不能。
韓開予的手指抖了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眼神跟著暗了下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喬驚霆一眼,翻開了手裡的牌——一張黑桃7。
全場譁然,有人大吼著不可能,那些押了韓開予以為穩贏的人,氣惱著嚷嚷了起來,押了冷門兒的自然歡天喜地,還有人叫嚷著“上次這小子打擂臺我也壓他的冷門兒!”
不少人瞪著兩隻眼珠子看著喬驚霆,跟看怪物一樣。
喬驚霆樂了,回頭看了同伴們一眼,樂得止不住,興奮地說:“靠,我贏了哎?!”
沈悟非點頭微笑,舒艾的神情則有些尷尬。
韓開予扔下牌,一屁股坐回桌上,拿起啤酒,咕咚咕咚地灌進去大半杯,澄澈的酒液順著下頜流到了脖子,最後流進了敞懷的衣服裡,這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風流浪子的氣質,必是真灑脫不羈,一般人學也學不來。
韓開予咣當一聲放下酒杯,一抹嘴,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願賭服輸,說吧,想讓我跟你們去刷什麼?”
“跟我們走吧。”沈悟非做了個“請”的手勢。
韓開予拿起外套甩在肩上,低頭走出了酒吧。
一群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韓開予走到了生命樹下,驚雷戰隊的人隨後,沈悟非道:“驚霆,給他設置免費入城。”
“哦。”
韓開予站定,抬頭看著生命樹,然後緩緩扭頭,對著舒艾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非常冰冷:“美人兒,小看我可是會吃虧的哦。”
舒艾微笑頷首,不置可否。
喬驚霆等人都一頭霧水地看看舒艾,又看看沈悟非,到底發生什麼了,韓開予為什麼會輸,又為什麼同意跟他們去鬥木獬?
沈悟非道:“回去再說。”
一行人一同傳送回了鬥木獬。
——
一眨眼間,季節變換,韓開予穿著薄薄的襯衫,凍得狠狠打了個噴嚏,他趕緊買了件羽絨服穿上了。
沈悟非歉意地說:“韓先生,我們確實是有事相求,希望你別介意。”
“換做你,你會不介意嗎?”韓開予懶懶地說,“我警告你們,我或許不是你們所有人的對手,但如果敢碰我,我一定能帶走一兩個。”
“你放心,我們絕對保證你的安全。”
喬驚霆憋不住了:“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說清楚行不行啊。”
喬瑞都瞥了他一眼,不客氣地說:“白癡。”他早看透了沈悟非耍了什麼花招。
“媽的,你……”
“我讓舒艾給他發了個私聊。”沈悟非乾笑著說,還偷偷看了韓開予一眼,這事兒做的確實不地道。
“私聊內容是什麼?”
韓開予自己先開口了:“‘這局賭你的命,要麼輸,要麼死’。”他冷笑道,“我們無冤無仇,你們最好有個好的理由。”
鄒一刀拽了拽沈悟非的頭髮,嬉笑道:“你小子真壞啊。”
沈悟非輕咳了一聲:“韓先生,咱們進屋說吧,你放心,在鬥木獬你絕對的安全。”
韓開予輕哼一聲,跟著進了屋,他知道這幫人要是想殺他,也不差在屋裡屋外,沒必要在這兒受凍。
沈悟非殷勤地說:“韓先生,我們說到做到,你可以在星日馬掛一樣裝備,我們花5000積分去買。”
“這個不急,你們先說說,找我到底是想幹什麼,不會真的是為了刷裝備或符石吧,真正高級的東西你們這個配置恐怕刷不起來,不那麼高級的……5000積分再湊一湊就可以買了,何必找我。”
“沒錯,我們找你,確實不是為了組隊刷東西。”沈悟非抿了抿唇,低聲道,“我們想知道假面首領貝覺明的情報。”
韓開予臉色一變:“我怎麼會知道他的情報,我都沒見過他。”
“有可靠的人告訴我們,你曾經是‘紅城’的一員,你肯定見過他。”
韓開予眯起眼睛:“誰告訴你們我是‘紅城’的一員?”
“這個你不用知道,反正你別裝傻。”鄒一刀道,“你確實是當初紅城的舊人吧,為數不多還活著的。”
韓開予陷入了沉默,算是默認了。
“韓先生,我們需要貝覺明的情報,任何情報,你知道的關於他的所有,我們現在也處於很大的危機之中,這個對我們很重要。”
“你們處於很大的危機之中,關我屁事?”韓開予的眼眸中跳動著怒意,“不是你們自己作的嗎?愚蠢衝動又不計後果,大家都在賭你們什麼時候會死。”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喬瑞都勾唇一笑,“你乖乖配合,不僅有積分,還有禮遇,你要是不配合……不如賭一賭你什麼時候會死?”
“不不不,我們要禮遇,禮遇。”沈悟非擺手制止他。
韓開予並不吃這紅臉白臉的一套,他不耐道:“你們為什麼非要知道他的情報。”
“跟你解釋也解釋不清,主要是這個人太神秘,讓人捉摸不透,我們無法預測假面的行事。”
韓開予冷哼一聲,心裡在計算著利害,他要不說,肯定是別想出這個門了,連尖峰都能擊退、餘海都能殺掉的公會,憑他一個人不可能活著離開,他也不想被這群瘋子盯上。可是那個人的情報……
沈悟非猜透了他在想什麼:“出了這個屋子,保證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是你透露了他的情報。”
韓開予閉上了眼睛,沉默片刻,才緩緩睜開,認命地說:“你們想知道什麼。”
“你知道的所有。”
“貝覺明,大概二十四五歲吧。”韓開予陷入了回憶之中,“我以前對他印象不深,是因為他特別沉默、特別沒存在感,就像個傀儡一樣跟在徐老大身邊,大家都知道他是徐老大養的小鬼,都沒把他當一回事,誰也沒想到,他會殺了徐老大,這大概就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吧。”
“他為什麼常年帶著面具?”
“他是陰陽臉。”韓開予道,“臉上有一塊特別大的灰色胎記,平時會用頭髮遮住,但還是看得到。”
“他的能力是什麼?”
“我不知道。”
幾人逼視著韓開予。
韓開予皺起眉:“我真他媽不知道,他是在殺了徐老大之後,才洗神髓的。大家都以為他清湯寡水的什麼都沒有,沒想到身上藏了那麼多積分,連徐老大都不會知道自己在身邊養了一匹狼吧。”他想到什麼,諷刺地一笑,“所以,我從來對離開遊戲什麼不抱希望,King現在也不在身邊養狼嗎,說不定他英明一世、籌謀已久,最後落得跟徐老大一樣的下場。”
鄒一刀搖搖頭:“既然有了前車之鑒,我想他不會那麼大意,再說,King養的小鬼是個真正的孩子,更好控制,而且徐老大的能力和King也沒法比。”
“或許吧。”韓開予聳聳肩,“反正我等著看好戲,多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