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重逢

　　顧涔雲對《變異》這部電影的評價其實很中肯——它是一部以圈錢為目的，但是因為能感覺到它拿出的誠意和質量，所以並不會招人反感的商業大片。正如好萊塢最盛產的英雄電影一樣，其實主題和劇情都差不多，換了主角和情景就又是一部新電影，共同的賣點不外乎是拯救地球的個人英雄主義、主角的臉和身材、家庭或情侶之間的溫情重拾、驚險的動作場景、逼真的特效以及酷炫的觀影體驗——雖然常常會在下映後幾個月就被觀眾忘在腦後，或者與其它電影混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它背後的團隊早已賺得盆滿缽滿，雄心勃勃地準備開拍下一部。《變異》就是這樣一部典型的電影。

　　邵茜茜曾經親眼看過的綠布戲在加上特效後，duang地變成了酷炫科技大片。特別是艾爾羅的出場，只能用酷炫霸狂拽來形容。邵茜茜興奮地低聲和顧涔雲耳語。能向主角直播自己的觀影感想什麼的——簡直是太棒啦。

　　隨著電影情節的推進，邵茜茜漸漸入迷，時而被詭異的氣氛和音樂嚇到，又時因扣人心弦的激烈打鬥而繃緊神經。然而，為了不在散場的時候引起轟動，兩人只看到了顧涔雲戲份的結束處，也就是艾爾羅摔到舷窗上、被刺穿心臟的部分就匆匆退場了。《變異》的特技非常逼真，外星人伸出長長的布滿黏液的觸手快速襲向艾爾羅的胸口，毫不留情地刺穿他胸口，電影院傳來了不少驚叫，大多是女孩子的聲音，邵茜茜也心裡一緊。等艾爾羅無力的身體從破碎的舷窗被吸了出去，飄蕩在茫茫宇宙中的時候，影院一片死寂，大多數人都沒猜到顧涔雲這個角色居然在第一部就便當了——要知道，當初艾爾羅這個角色出來後，人氣排名一直是官博投票NO.1。邵茜茜甚至還聽到了前座的女孩子在啜泣，她男友在安慰她。

　　——喂，安慰歸安慰，不要在大庭廣眾Kiss好嗎！邵茜茜一頭黑線，跟著顧涔雲起身退場。

　　天色漸晚，兩人從商場偏門出去，經過一樓的影院宣傳處，一排漆黑的海報順次序排列下去，分別是《變異》的每個角色的個人概念海報。第二張就是艾爾羅的角色海報，只見美麗深邃的宇宙萬千星辰前，艾爾羅一人分飾二角，背靠背只露出側臉，這個姿勢象徵被外星人製造和控制的他，和擁有人類基因的他之間的矛盾。左邊的艾爾羅深邃俊美的側臉冰冷而無表情，戴著漆黑色的通訊裝備，裝束整齊，冰綠色的眸子直視前方。而右邊的艾爾羅則頭髮凌亂，裝束破碎，臉上有傷痕，他一手撫著額頭，微微往前下方看，冰綠色的眸子充滿掙扎。

　　邵茜茜駐足在海報前，說：「你知道嗎？我去皇愷應聘的第一天，也是在玻璃幕牆上看到了你的巨型海報。那時候完全沒想到我會成為你的助理。」——還完全沒想到會……喜歡你，更沒想到你居然會直接追到我家裡來。

　　她還想在他身邊待久一點，趁現在他的心情好——邵茜茜期期艾艾地說：「雖然我不會做很多事情，也總是笨手笨腳，讓你生氣，但是只要你不嫌棄我，不趕我走，我以後會一直很用心地給你做飯洗衣按摩照顧你的。」

　　吃著爆米花的顧涔雲險些噴出來，還有小半塊嗆到，引起一陣劇烈咳嗽。黑暗裡，耳根一片通紅——她怎麼突然選這個時候表白？！還說害怕自己拋棄她，還說會給自己做飯按摩洗衣服什麼的……但是，表白為、為什麼選在這種昏暗的地方、這種毫無情調的場景——見鬼了，難道表白不應該是男人的事麼！

　　邵茜茜給他拍了拍背部，擔憂地問：「你沒事吧？」顧涔雲勉強掩飾住自己的動搖——廢話，他可不要讓自己設定的計畫顛倒過來——換上凶巴巴的語氣說：「你說什麼傻話呢，我怎麼會趕你走！該死的，你不會還在亂想過去的事情吧？」

　　「當然沒有啦。」邵茜茜笑瞇瞇地說：「對了，剛才我上微博看了，《變異》票房今天就破億了，熱門話題都是它。」

　　顧涔雲耳朵微微一動，心情頗好，掏出手機，拍下了剛才的兩張電影票，把手機給她：「喏，給我拍張照片，待會發條微博。」

　　從不自拍小王子——邵茜茜腹誹，照做後，把手機還給顧涔雲，顧涔雲又順手拍下了兩張電影票，邵茜茜腦袋靈光一閃，奪回他的手機，低頭按按按，給顧涔雲的手機下載了個美圖秀秀。

　　顧涔雲：「……」

　　邵茜茜用美圖秀秀給電影票上印刷的地點和時間P了一坨馬賽克。顧涔雲不滿地看著那張照片，評價說：「娘了吧唧的。」頓了頓又說：「幫我發條微博，帶上話題。」

　　邵茜茜選了剛才拍的一張，還選了電影票的那張，想了想，輸入：#電影變異#，今天你們看了嗎？[微笑][微笑]

　　發出去兩秒鐘，評論開始蹭蹭地漲——

　　【恭喜！！！！首映日票房就破一億啦！！！我雲的#顧涔雲效應#不是亂蓋的~】

　　【帥爆了！！！！帥爆了！！！！！我要去N刷！！！！嗷嗷嗷！！！】

　　【臥槽？！我雲居然下載了毀圖秀秀？】

　　【今天買不到票/(ㄒoㄒ)/~~】

　　【我不管我看到的時候沒有評論，快贊我！！！！！】

　　【#顧涔雲是傻逼#，贊起來！！！】

　　【夭壽啦——我雲用美圖秀秀P圖啦】

　　【大家有木有想過，雲雲去了電影院看電影。也許剛完的那場，坐在你們旁邊的就是他喲……】

　　電影快散場了，人群開始聚集，兩人結伴回家。顧涔雲去洗澡的間隙，邵茜茜賢惠地給他做了宵夜。洗完澡，顧涔雲滿意地吃著夜宵，忽然接到了趙澤的電話。

　　顧涔雲漫不經心地按了免提，趙澤說：「阿雲，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有點工作上的事情。」

　　「說。」

　　「第一，下星期有智能手機廣告的拍攝，別忘了。第二，《銀月彎刀》製作週期兩個月，預計黃金週檔期公映，有望入圍金鐘獎最佳男配競選單元，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不大不小就好。」

　　顧涔雲：「你剛才有說話？」

　　邵茜茜差點笑抽。

　　趙澤不為所動，繼續說：「第三，有新劇本找上門來了。剛才說《銀月彎刀》你演了不一定能入圍，但是演了這個你就一定能入圍，甚至很可能得獎！是張釗的電影！」

　　張釗，年逾50的老導演，擅長拍槍戰與諜戰片，他的敘事手法和拍攝風格非常得影展評委的青睞。和首次拍中國風格的電影、備受關注和質疑的郭杜山相比，張釗的電影一向四平八穩，是電影節的常勝將軍。

　　「電影名字是什麼？主演都有誰？」顧涔雲懶懶地問，趙澤聲音很大，邵茜茜也好奇地湊過去聽。

　　「《烽城》，男主呢是黎胥……」趙澤還沒說完，顧涔雲已經炸了，突地站起身怒吼：「你讓我給黎胥做配？！叫他做夢！」

　　邵茜茜差點被那聲怒吼嚇死，不過馬上就明白了顧涔雲的怒點——黎胥一個踩過界的歌星演男主，而更有資歷的顧涔雲居然是男配，這大概傷了他的自尊了吧……話說，黎胥……怎麼又是他？能用陰魂不散來形容麼？

　　邵茜茜正在斟酌言詞安慰顧涔雲，電話那頭趙澤不知道說了什麼，顧涔雲看了邵茜茜一眼，轉頭，冷冷回趙澤道：「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純粹看他不順眼。」

　　邵茜茜：「……」她決定收回剛才心理的猜測。

　　趙澤還在努力遊說：「阿雲，你想想，你接了這個片子，你很大機會能拿獎啊。你現在的確是每部電影都很賣座，你的商業價值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主流的獎項你卻還沒有得過。拿獎意味著被業內肯定和嘉獎你的藝術價值，而不僅僅是商業價值啊。我們的最終目標當然是當影帝，拿最佳男主角，但是那也需要一個過程。最佳男配角是一個非常有重量的獎項，如果你能憑藉這部戲拿了……」後面的話被顧涔雲Cut掉了。

　　兩秒後，趙澤又鍥而不捨地打來了，顧涔雲乾脆不聽。邵茜茜硬著頭皮接了，對面的趙澤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抓狂，哀求邵茜茜幫忙勸勸顧涔雲。邵茜茜答應了，湊到了顧涔雲身邊，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真的不演嗎？總覺得有點可惜。」

　　顧涔雲冷冷地看著她，忽然想起了從前的事情——事實上，他從第一天起就知道邵茜茜的前男友是黎胥，平時沒什麼感覺，但是現在他忽然非常不高興——「你也讓我演？」

　　手腕被抓住，邵茜茜整個人被拉到他身前，她一個趔趄，已經跪在了沙發上，虛虛地跨坐在了他大腿上——顯然，兩名當事人都沒在意這個有些曖昧的姿勢。邵茜茜全副心思直接用在了兩人的臉部距離上——天知道他的鼻尖距離她有沒有五釐米！邵茜茜只覺得這樣的距離，讓他散發出的憤怒和冰冷變得更加具體和明顯——天啊，他為什麼突然不高興？！

　　顧涔雲輕鬆地握住了她輕微掙扎的雙手，冷冷地問道：「說！你和黎胥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