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窟老巢(八)
對實驗鼠的追踪十分順利,但是坐在偽裝成普通麵包車裡的張南晨卻覺得這只該死的老鼠前進路線似乎有點不對。
他看著液晶屏幕上的小紅點左突右穿,那方向越來越指向一個萬分熟悉的地方,那不就是他開的那間公司所在的寫字樓方向嗎?!
季嚴對此一無所察,擰著一雙濃眉,死死的對小紅點進行緊迫盯人,就怕那小畜生一不受控制從下水道鑽出來亂咬一氣,那他這頂大蓋帽就算是徹底戴不上了。
季英沒有跟他們一起坐車,拎著家傳寶劍與平鬆一道在地面追踪實驗鼠,雖然路面阻擋了他們的視線,但是警車上的同事總會及時的給予提示,因此他們跟著還算輕鬆,只不過平松騎著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老式鳳凰自行車,季英則是全自動人力追踪器,早出了一身熱汗。
未等張南晨對季嚴說出自己的疑竇,對實驗鼠緊追不捨的季英已經發現了不對,腳下稍一遲疑,就听見略微領先的平松老道忽然“咦”了一聲,低頭對著固定在領口上的收音器道:“二公子,怎麼跑到這不吉利的地方來了?”
張南晨一直盯著屏幕,倒沒注意周遭的環境,此時一掀偽裝簾,往車窗外一看,也忍不住“咦”了一聲。
他的公司設在A市市郊的老工業園,因為產業轉移,原來的許多企業都搬走了。荒涼是荒涼了點,但是勝在老樓租金便宜,反正地段對他們做軟件開發的也沒什麼太大影響,加上交通還算方便,因此張南晨自己對這兒還是挺滿意的。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工業園雖然冷清,但也沒達到現在這種一望無人,連個人聲車響都聽不到的地步。按理說三年過去,這裡應該越來越熱鬧才對,怎麼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張南晨正在狐疑中,季嚴已經指揮司機停了車,。原因無他,屏幕中的小紅點也已經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在原地不停轉動,看來又在鍥而不捨的打洞了。
眾人都迅速下了車,李然捧著移動電腦走在季嚴身側,等待著老大下一步指示。
下了車張南晨發現自己果然已經重回公司所在的寫字樓前,只不過原來還算光鮮的高層大樓此時卻是黑洞洞的一幢孤樓,竟連一盞燈都沒亮起。
“三年前這裡發生了火災,死了不少人,之後就不太平,因此閒置了下來。”季英走到張南晨身邊,低聲解釋現狀。
張南晨“哦”了一聲,稍作遲疑才問道:“你沒清潔一下?”
季英撇撇嘴道:“沒人請我來。”過了一會兒他又道,“不是那場火,我也不會發現被你藏起來的捲宗。”
“老大,動了!”李然忽然發聲,將移動電腦舉到季嚴面前。
大家都循聲看去,只見代表著實驗鼠的小紅點正在緩慢移動,確切地說,是緩慢上升。
“它在往上爬。”平松捻著鬍子道,“看來老窩在上頭。”
眾人鴉雀無聲,卻不約而同的抬頭去看黑夜中根本看不分明的寫字樓,它就像一隻巨獸,誰也不知道肚子裡藏著什麼。
季嚴看著小紅點的移動軌跡,心中做了大致預測,這才開口說:“所有人分為兩組,宋欽,你跟著季英,從排水管上樓頂,其他人,跟我走樓梯。”
大個頭宋欽立即站到了季英身後,還捏了捏拳頭,發出幾聲骨節摩擦的咔嚓聲。
張南晨不由又抬頭望瞭望寫字樓,一共只有十一層,但危險還是有的。
他正想著,就听見平松老道不滿的“咳”了一聲問道:“老朽怎麼辦?”
眾人:“……”
最後還是李然軟綿綿甜絲絲的勸道:“老前輩你就後方支援吧,好不好?”
平鬆氣得兩撇山羊胡一撅,竟不再廢話,麻利的把兩隻褲腳往綁腿裡一扎,平地助跑數米,身形一閃就悄無聲息的攀上了二樓,緊緊貼在突出不到二十厘米的窗沿上,就像只灰黑色的大鳥,端的輕盈無比。
季英緊隨其後,一手握劍,一手抓住排水管,十分穩妥的向上攀爬,
宋欽對比前面兩個人就更加謹慎,拿了條武裝帶綁在腰間,一節一節蹭著排水管向上移動,
季嚴無聲的擺擺頭,剩下眾人就跟著他的身後,一起扎進烏雀麻黑的寫字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