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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迷心竅》第32章
無限循環(四)

 季英從來沒有遭遇如此詭異的情形。他被困在一條老巷子裡找不到出路,時間彷彿停止了流動,連頭頂的月色也始終如一的皎潔,沒有絲毫變化。

 但是季英的心情不錯,準確來說是相當不錯,甚至有些愉悅。因為,消失了三年的小師叔回來了。現在縱然身處險境,他卻有種重回年幼時兩人相依為命那段時光的錯覺。

 一個人走在寂靜無邊的街道上,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然後慢慢縮短,如此不停反复。

 季英的心神卻沒放在腳下,他現在一心只想著被單獨留在超市裡面的張南晨。

 讓小師叔一個人留在超市雖然有點冒險,但是若讓他跟著自己出來尋找出口,無疑是更加危險的。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這位名叫南晨的師弟身上竟然有小師叔的氣呢?

 季英邊想邊走,邁動雙腿的頻率卻一日往昔,既沒有加快,也沒有因為分神而停滯。這是多年苦練才會有的成果,即使心不在焉,身體也能自發調整到最完美的防御狀態。

 應該是那天,南晨考完試後,跟錢斯爾一起跟著他到八寶山給黎辛掃墓,錢斯爾被湘妃竹上飽含陰氣的露水打濕了衣服,南晨要求他給予破解開始。

 黎辛跟他說過南晨極有修道天賦,但是卻不信鬼神之說,對這些事情的反應也很不敏銳。他找自己為錢斯爾驅散陰氣已經十分反常,更反常的事是,季英竟在他身感知到了熟悉至極的氣,獨屬於張南晨所有的氣息。

 雖然承繼道家一派,季家人卻甚少為人擺卦占卜推演命格,更何況張南晨是被季英的爺爺,也就是張南晨的師父季平梅所收養的流浪兒,無人知道他確切的生辰八字,想為他卜上一卦都無從卜起。或許是祖師爺對季家格外偏愛,季家後人都有一項特殊的能力,開了天目後依靠辨認人的氣來預測此人吉凶福禍。

 還在極為年幼時,季英曾無意間聽爺爺對他的父親季含說過,張南晨的氣甚為古怪,似乎天生就缺少一脈,卻又並未對他的日常生活產生很大影響。若要說真有什麼缺失,也只是在修道這一項上相當愚鈍,無論後天怎樣努力,都無法達到一般人的水平。

 這段話的最後,爺爺還補充了一句,三十歲以後張南晨會有一個大劫,有飄離幽獨之兆,因此叮囑季含格外加以留心,在適當的實際予以化解。

 結果,季含年紀輕輕就以身殉道,倒是季英將這些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之後他遇上黎辛,他的養父母是精通梅花易數的高人,加上黎辛本人極有天賦,年紀雖輕能力卻強,兩人倒是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豈料,就因為某些外力因素與這個至交好友來往叢密,那些不知被誰散播開來的風言風語竟然傳到了張南晨耳朵裡。

 就因為這麼一個無稽之談,張南晨竟與自己吵得驚天動地,這是他自記事以來的頭一次。平白無故吵了一架也就算了,醉酒後春風一度,張南晨竟在第二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踪,生死不知,讓他整整找了三年,連給黎辛招魂讓他算上一卦的爛方法都想了出來。

 每每想到那幾天發生的事情,季英都感到無限委屈。分明是有正事在身不方便告訴小師叔,那個一向不怎麼細心的大男人獨獨這一次敏感得不得了,不聽他的解釋,只會唐僧一樣反反复复的念叨要找女人結婚傳宗接代,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斷斷不可等等等等。

 天知道,他喜歡的,明明是他!

 驀然停下腳步,感官敏銳超乎常人的季英聽到前方有些微的異動,只得收斂心神,把心思從張南晨身上收回來。

 現在不承認還由得你,等我抓到把柄,再跟你慢慢算賬!

 伸手入懷拿出炎華劍,季英抖了個劍花然後垂手而立,等著那具不住怒吼的殭屍自己前來送死。

 果然,右前方的平房門口先是發出一陣嗤嗤啦啦的抓門聲,然後一個又高又壯的男性殭屍蹣跚而出,歪著腦袋辨認了一下空氣中的氣味,就朝著季英的方向走過來。

 生性好潔的季英看見那殭屍掛著黃色粘液的嘴角直皺眉,心想殺了這一個炎華劍又要擦好久,等那殭屍嗚嗚哇哇的撲到眼前時卻手起劍落,乾淨利落的一劍穿心。

 剛解決完這一個,前方又走出了好幾個,都拖著一樣慢吞吞歪扭扭的步子,朝著季英而來。

 這幾具殭屍倒是沒有校醫院那四具動作靈敏,力氣也沒有那麼大,就連前胸處起伏的幅度都要小上很多。

 一邊連連出劍刺中眾殭屍的心臟,季英一邊觀察著這些殭屍的形態。

 跟校醫院停屍房的那四具差不多,都是死得徹底之後才被人施以秘術加以操縱,只是腐爛的程度更深,很多屍體都已經腫脹變形,發出的氣味也臭得離譜,攻擊力卻及不上停屍房那幾句還算“新鮮”的屍體。

 難道殭屍的攻擊力跟屍體的保存狀況有關?或者是被植入心臟處的東西所決定的?

 帶著這個疑問,季英手下留情沒有讓僅剩的老頭兒殭屍一箭穿心透心涼,相當仁慈的只是砍下了它的頭,然後把那個猶在一張一合作咀嚼狀的干癟腦袋踢出十幾米遠。

 沒有了頭的殭屍軀幹還能活動自如,胸口處也起伏依舊,就像被斬下腦袋的蛇還是能用身體纏死獵物一樣具有一定的殺傷力。

 季英不敢大意,在四周尋找了一番總算找到幾根樹枝,於是折作四段,夾在指間激射而出,將殭屍的四肢牢牢釘在地上,徒留軀幹還在上下扑騰,卻是怎麼也爬不起來。

 “得罪了。”季英蹲在殭屍身邊低低地說,“此事一了,我會為你超度,讓你入土為安。”

 他虔誠的雙手合十拜了拜,然後才以炎華劍為刀,剖開殭屍的胸膛,直至那顆萎縮變形的心臟袒露在空氣中。

 大概是死亡時年歲已高,加之屍體保存得不錯,這具老頭兒殭屍並未怎麼腐爛,而是高度脫水十分乾癟,身上的肌肉都縮成一團牢牢附在骨頭上。它的心臟自然也是如此,已經縮到五六歲小孩兒的拳頭大小,呈現出代表著死亡的黑色,還在一下一下的伸縮跳動。

 人死了,心臟自然不可能再跳。季英用劍尖去挑那顆詭異的心臟,卻發現這顆黑色的心臟竟然懼怕似的往後縮了縮,被樹枝釘住的殭屍四肢也劇烈的掙紮起來。

 詫異的挑眉,季英放緩了劍的去勢,只用劍尖慢慢刺入心臟裡面,然後就看見原本黑色的心臟從被刺入的地方開始變色。黑色慢慢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深褐色,跳動的頻率也慢了下來。

 果然是被什麼東西給附上了,季英把劍給收回來,露出深褐色的地方很快又被黑色給覆蓋住,恢復了原有的跳動頻率。

 原來是你。

 季英稍作遲疑,收回炎華劍,伸出空著的左手向那團黑霧探去。

 與面對炎華劍時的退讓瑟縮不同,那團黑霧遇到活人血肉立即以極快的速度席捲而上,化作無數條黑煙,牢牢的纏上季英的手指。

 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情形,季英不避不讓,還移動手指讓黑煙纏繞得更為徹底。

 “叮——”

 “叮叮——”

 黑霧全數纏到季英手上之後,沉寂已久的招魂鈴突然發出了清脆的鈴音,聽在季英耳中無比悅耳。

 低頭看向殭屍胸腔,沒有了黑霧保護的一點猩紅正在其中瘋狂閃動,循著黑煙的尾端也想爬上季英的手指。

 “果然如此。”季英冷冷的吐出四個字,毫不在意一手的黑煙和那個紅點,依舊用左手取出招魂鈴來。手指觸上招魂鈴的瞬間,那些黑煙便被全數吸進鈴鐺裡,連最尾端的紅點也沒有絲毫抵抗的被吸納進去。

 “難怪發現不了。”季英站起身,看著手中的招魂鈴靜思片刻,又脫下套頭衫將炎華劍擦拭乾淨,收劍入鞘提在手中,“可惜沒有硃砂黃符。”

 他抿了抿嘴唇,搖動了一下招魂鈴,銀質的鈴鐺卻不動如山,一點響聲都沒發出來。

 季英只穿著短袖T卹也不覺得寒冷,一手提劍一手握鈴,又抬頭看看那輪沒有絲毫改變的月亮,心中只想趕快回到張南晨的身邊。

 去到仁壽巷口的一路上仍有零星幾具殭屍出沒,找到了法門的季英不再需要動用炎華劍,只需默念破散咒驅散黑霧,然後以招魂鈴吸收其陰氣即可將殭屍變回為普通屍體。

 到了巷口,季英開了天目仔細查看,卻仍一絲破綻也看不出,整條仁壽巷仍舊像被一層灰濛蒙的薄霧給籠罩住了一般,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氣息。

 到底怎麼回事,簡直就像被封閉在了另外一個獨立空間,根本找不到出口,連天上月亮的位置都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都發生變化。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完全靜止的地方。

 再度抬頭看看那輪亮得過分的月亮,饒是季英也有些浮躁起來。

 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被封閉一天兩天甚至一個星期都能熬過去,若是時間再久一點,就算食物和水源不成問題,這種永遠走不出去的絕望感帶來的心理折磨也能將人逼瘋。

 最後一次雙手結印按在巷口處,季英乾脆催動所有法力一試。源源不斷的熱流以他的身體為源頭向外擴散,不多時連周圍的溫度都上升了幾分。季英雙眼眨都不眨的緊盯著巷口,意圖看出哪怕一丁點兒的空間扭曲痕跡。然而,除了法力不斷流失帶來的空虛感,他還是一無所獲。

 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季英深吸一口氣正欲收回雙手,耳畔忽然聽見幾聲從極遠處傳來的吼叫聲,緊著著又是近處發出的幾聲附和一般的殭屍嘶吼。這撕裂平靜假象的叫聲此起披伏,漸漸的竟匯集到了一起,朝著同一個地方而去!

 小師叔!

 季英心神一盪,本來平平導入經脈的靈力也驟然失控,突如其來的衝擊力讓他胸口悶痛,卻無暇去管,轉身便拔腿狂奔。

 最先出現的殭屍很快到達了超市門口,圍著倒地的那具殭屍轉了兩圈,又低頭在它胸口上插著的桃木刀上嗅了兩下,然後便直奔血液的源頭,守在超市裡的張南晨撲去。

 “嘣”一聲巨響,看著這具無頭蒼蠅一樣的殭屍直接狠狠地撞在了鋼化玻璃大門上,張南晨卻笑不出來,以為在他身後分明還有更多的殭屍向著自己而來。

 真是該死,怎麼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最初的驚慌失措之後,張南晨很快恢復了冷靜,即便還有些心驚肉跳,卻是先撕了一條床單把手上的傷口裹住,免得流更多的血,把這些只剩下進食本能的殭屍刺激得更加瘋狂。

 唯今之計,也只有按照剛才的方法,把這些殭屍一個一個的解決掉,不然等到它們聚集起來,只會更加棘手。超市的鋼化玻璃大門,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看著新出現的禿頭殭屍一下又一下往玻璃門上撞,張南晨不由有點擔心起來。他站起身,又推了兩個貨架頂在收銀櫃後面,然後才稍微放心的坐回地舖趕製桃木刀,還要把落在地上的木屑給收集起來,一點都不敢浪費。

 他很想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裡的活上,可是不知道是因為手受了傷行動不方便,還是因為一聲大過一聲撞門聲還有夾雜在裡面的殭屍吼叫聲過於刺耳,他的手抖個不停,弄了好久才勉強做成兩個桃木刀,卻差點把自己的手又割出一條口子來。

 急急忙忙的把桃木刀緊緊地綁在晾衣桿上,張南晨這次格外注意,用透明膠帶粘了無數層,才舉著這把簡易刺刀靠近超市大門。

 貨架太高擋住了視線,他只能先空出手來把貨架推到一邊。等他再次站在玻璃門後定睛一看,門外的殭屍已經從一個增加到了三個,禿頭殭屍佔據了最佳地理位置,正努力把雙手擠進門縫裡來。另外兩隻殭屍則擠在它的後面,張牙舞爪的企圖越過禿頭殭屍搶占有利地形。三隻殭屍腐肉齊飛吼聲震天,以身體為工具不約而同的裝玻璃門,“嘭嘭嘭”的巨響響徹雲霄,看得張南晨頭皮一陣發麻。

 沒事的,沒事的,季英很快就回來了,我自己也能搞定了他們。張南晨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根據上次的經驗瞇起眼睛,想要通過逐漸擴大門縫戳死領頭的禿頭殭屍。

 但是這一個可比上一個困難多了,它的身體還沒爛光,張南晨也沒有季英的眼力和手緊,戳了幾次都沒對準,倒是被禿頭殭屍抓了好幾把,它的巨力直接讓晾衣桿斷成兩截,張南晨不得不重新換一根新的把掉在門邊的桃木刀給勾回來。

 就在忙著對付禿頭殭屍的時候,張南晨卻沒發現原本緊貼在後面的兩隻殭屍一起後退了幾步,然後有自主意識一樣的助跑了幾步,藉著慣性狠狠撞在玻璃門上。

 還是這聲“咣當”巨響驚醒了他,張南晨一看那兩具殭屍的架勢,心中大叫不妙。

 很快,光頭殭屍也受到影響,竟然把已經伸進門縫裡的手給縮了回去,也有樣學樣的歪歪扭扭助跑幾步,然後撞到玻璃門上。

 “有沒有搞錯,這些玩意兒還會動腦子想的?”張南晨被氣得要吐血,試探著靠近門邊想把光頭殭屍給引回來,結果人家根本不理他。自顧自的跟著後面一男一女兩具情侶殭屍玩助跑跳遠。

 巨大的撞擊聲連接不斷的響起,張南晨被吵得越來越鬧心,恨不得再撒點血出來做誘餌。可是他畢竟還沒蠢到那種地步,一點沾在桃木刺刀的血跡已經引來了三具殭屍,要是跟在校醫院停屍房一樣噴泉式噴血,估計這整條仁壽巷裡的殭屍都要被他吸引過來了。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得操起晾衣桿,趁著殭屍們助跑之後撞到玻璃門上的瞬間試圖將它們幹掉。可惜,張南晨只是張南晨,而不是季英,無數次的嘗試全部以失敗告終。

 張南晨跟三具殭屍的僵持最終在“咔嚓”一聲脆響後宣告結束。

 眼睜睜的看著鋼化玻璃門上先是出現一道裂紋,然後受到鼓舞的殭屍撞得更起勁,長長的裂紋接二連三的出現,直至最後像蜘蛛網一樣的密集。

 進入仁壽巷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這樣深刻的恐懼,張南晨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幾乎想放聲大叫。

 他極力維持著自身的平靜,想要找出一個辦法逃出升天,可是想來想去都只能想到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的季英。

 三隻殭屍撞得更起勁,張南晨一邊暗罵一去不復返的季英一邊困獸猶鬥,舉著晾衣桿往不是緊貼在門上的將是身上猛戳。可是他戳來戳去都沒戳到點子上,倒是激得幾具殭屍越來越狂躁,撞擊的力也越來越大。

 眼看著鋼化玻璃門就要被撞垮了,張南晨乾脆放棄負隅頑抗的計劃,站起身來把剛才被推到一邊的兩個貨架重新推到門後頂住,然後扭身向後跑了幾步,把最近的幾個貨架通通往門口拖。

 他正喘著粗氣狂拖不止,就听見“嘩啦”“嘭嘭”幾聲巨響,剛剛擺好用來頂門的貨架跟著玻璃門一起被三隻殭屍齊心協力的最後一計猛撞給撞得轟然倒地!

 “救——救命——”張南晨一聲慘叫,手腳並用的把身邊的貨架往後一推,拔腿就跑。

 禿頭殭屍一馬當先,爬過層層阻礙物率先向張南晨追來。

 這幾具殭屍的行動速度比起活人來竟然沒有慢多少,特別是這具高大威猛的禿頭殭屍,跑得比他還快。張南晨在超市裡繞了兩個圈子,還是被禿頭殭屍漸漸趕上,好在其他兩具殭屍暫時沒有追上來。

 一直瞎跑畢竟不是辦法,張南晨咬咬牙,猛然停步,抓緊手裡的桃木刀,突然轉身,對準禿頭殭屍的胸口處就捅了下去。

 木刀刺穿屍體的感覺……很微妙。

 看著禿頭殭屍在自己面前直挺挺的倒下,張南晨不禁擦了把頭上的冷汗,卻發現被袖口蹭過的額頭濕得更厲害,用手指一摸,還粘粘的。

 把手舉到眼前一看,紅彤彤的一片,眼光順著下移,原來是虎口處被禿頭殭屍臨死一擊抓破,流了不少血。

 糟糕!

 張南晨心裡一聲大叫,跳起來就跑,一邊在貨架中間穿梭一邊解開受傷的布條想要重新包紮傷口。

 但是他越慌就越是手忙腳亂,沒繞出兩個圈,一男一女兩具殭屍也追了上來,還極具智慧的來了個左右夾擊,把他逼到兩條貨架之間,對著張南晨不斷流血的右手一邊流膿水一邊大聲狂吼,像是在招呼外面的同類也快來享用美食。

 張南晨急得直罵髒話,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乾脆一腳踢到前面的貨架,原地一個空中魚躍竄出去兩米多遠,落地之後馬不停蹄拐了個彎繼續逃竄。

 這次女殭屍反應比較快,“嗷”一聲怪叫馬上跟上,男殭屍卻歪著腦袋反映了幾秒才追上去。

 張南晨被追得抱頭鼠竄,正想著誰說女人運動能力比男人差,腳下突然一絆往前猛撲,好在他反應夠快半空中打了個滾才沒有臉部著地。儘管如此,張南晨還是被底下的雜物硌得背部生疼,正呲牙咧嘴中,就看見眼前一個黑影如餓虎撲食一樣正面壓下,正是那隻披頭散發的女殭屍,留著滿下巴黃色粘液,對著自己嗬嗬怪叫。

 這一熏非同小可,張南晨險些被女殭屍滿身的屍臭熏得當場吐出來,更別提那滴滴答答的**液體落到身上有多噁心。

 伸出一手撐住女殭屍的額頭免得被她咬到,那黏糊糊的觸感令人反胃。眼看著男殭屍也離自己越來越近,張南晨急急忙忙去摸剛才一摔之下脫了手的桃木刀。

 壓在正上方的女殭屍力大無比,她頭上的粘液又滑不溜丟不好著力,張南晨一隻手根本抓不穩。

 雙方角力數次後,女殭屍終於宣告脫手,張著臭烘烘的嘴巴就往張南晨臉上咬下去!

 張南晨反射性的閉上眼睛,把在最後時刻抓進手裡的桃木刀朝上猛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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