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一)
回到桂園男生宿舍樓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張南晨上了車就突覺飢腸轆轆,兩人乾脆在校外找了家餐館定了中餐,付過錢讓店家做好後立即送到宿舍,他們則先行一步。
寢室門是緊閉的,兩人隨身帶的鑰匙早就不知道遺失在哪個角落,季英連車鑰匙都找不著了,只能選擇敲門碰運氣,胖子要是不在的話還得去找宿管阿姨拿鑰匙。
只敲了兩下,張南晨就听見裡面傳來一聲不耐煩的怒吼:“誰特麼的沒事兒敲門啊?”
下一秒,寢室門被大力拉開,胖子氣勢洶洶卻難言疲倦的臉露出來。
張南晨還被那聲門撞牆的巨響震得耳朵發麻,然後胸口一悶,就被錢斯爾整個兒勒進了懷裡。
“南晨,你個臭小子跑哪兒去了,急死我了!”胖子連吼帶罵,一雙肥手在張南晨身上又是拍又是打,“你失踪了五天,我都急得報警了,媽的那群人渣說A大失踪的男的多了,哥們儿我……”
他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
張南晨骨頭都快被他勒短了,好不容易掙開,才一邊咳嗽一邊老老實實認錯:“我沒事,就是跟季師兄出去查案子去了,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誇張的張開雙臂,在胖子跟前轉了一圈,笑得跟朵杭菊花似的諂媚。
“沒事就好!”胖子也從最初的驚喜中回過神又給了他一個熊抱,這才轉頭對季英說,“季師兄,你這事情辦得可不地道,把我們家南晨拐跑了也不打聲招呼,工學部那兒都失踪十幾口人了,,把四爺我給嚇的,喏,看看,這黑眼圈,食不下嚥睡不安寢啊我,都瘦了好幾斤了……”
胖子兀自喋喋不休的數落,季英也沒解釋,還態度特好的說了句“以後一定注意”,驚得張南晨差點被口水嗆住。
三人“久別重逢”,胖子非要匯報這幾天的情況,張南晨卻是累得不行,讓他打住,要先去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
季英一身衣服也臟得不行,於是他們兩個去水房洗澡,安排胖子在寢室等著餐館把晚飯給送來。
這一頓大餐總算安撫住了胖子五天積累下的怨氣,一通胡吃海喝之後把這幾天新發生的事情揀重要的說了。
原來這位平松道長不是憑空出現的,季英猜測的不錯,他正是感應到自己布下的四象陣被外人闖入才急急忙忙趕回A大,又正好校方派人到處找包工頭交待的,曾在教十一翻修期間出現的老頭兒,因此平鬆一在A大出現,就被保安給盯上了,胖子也是因此才跟他牽上線的。
季英跟張南晨被天狐困在仁壽巷裡將近五天時間,在這期間A大工學部失踪的男生數量不斷增加,攪得人心惶惶,最後被暗訪記者給曝光了,公安局這才引起重視,展開大規模搜查,卻還是沒有一點線索。
有線索才怪了,天狐能把他跟季英困五天,那十幾個一點道法都不通的男生估計是被藏在哪個小角落裡頭了。現在它的恩公已經魂歸地府,它留著那些人也沒用,估計再過不久就會把人放回來。
教十一這幾天倒是風平浪靜,沒有再出人命案子。託了工學部失踪案的福,學校對外院三個女生的監控也鬆了很多,她們已經可以自由外出自習、用餐,但是還是需要胖子在一旁陪同。
聽說教十一一切都好,張南晨稍微放了心,只是南靈山上的怨孽還沒解決,始終是個隱患。要解決這個東西,還是要去找平松。
“那你有平松前輩的電話嗎?”張南晨滿寢室轉悠著消食,想起自己忘了留他聯繫方式,所以有此一問。
“他沒手機,只能靠座機聯繫。”胖子揉著肚子說,“那老頭兒好找,只要不下雨,他就蹲在長春觀門口給人算命,聽說生意還不錯呢。”
“那我們明天就去找他,這事情不能拖延。”張南晨揉著腦袋,想起棺材鋪看店老人臨死前對自己說的話,心中一陣煩悶。
三人討論了一番案情,胖子又想去網吧打遊戲,被張南晨攔了下來,癱在椅子上纏著小雪短信聊天。
季英稍作休憩便去桂園操場做晚課,張南晨沒有一起,倒是盯著被他扔在寢室的手機蠢蠢欲動。
被困在仁壽巷的五天兩人的手機都沒響過,回到宿舍樓之後也都安安靜靜,好像胖子跟其他人給他們打的電話,發的短信被天狐製造出來的封閉空間給吞噬了一樣。
胖子給小雪發短信發的不亦樂乎,壓根沒注意張南晨的動向,於是他放心大膽的偷拿了季英手機翻看最近來電和短信。
果然,王楠跟趙蕊都給季英發了問安短信,應該是通過胖子知道他們已經平安回來了的消息。
照例回复趙蕊的短信,然後毀滅證據,張南晨正抓緊時間按鍵盤,忽然手裡的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嚇了他一大跳。
看一眼屏幕,來電顯示為某部經理,看來是軟件公司的人找大老闆季英。
張南晨怕是急事,沒過多猶豫就接了起來,跟對方說好讓他過個幾分鐘再打過來,自己則拿著手機去桂園操場找季英。
他到操場時季英正在慢跑,張南晨便追上他,也不好意思偷聽,說了兩句閒話就回了寢室。
回到寢室,張南晨打開電腦上網,QQ是自動登錄的,一上線就看見南晨同學的責編爪子瘋狂敲他,這才想起答應好要按時更新的小說已經有五天沒有更新了。
在水之南:我馬上就去更新,出了點意外現在才能上網!
瘋狂的爪子:快去快去,在不更新主編大人要把你拉黑名單了!!!
張南晨乖乖的更新了五天的分量,然後截圖給爪子看,對方心滿意足的發過來一個“乖”字,悄無聲息的匿了。
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每天都要定時上網更新也太麻煩了。
張南晨點進南晨的後台,找到發表新章節的頁面,尋找之前掃到過的存稿箱功能,乾脆把南晨的存稿全部都給上傳,然後設定好時間,就能高枕無憂了。
把一百多章的好幾十萬字的存稿上傳好,時間都過了大半個小時,張南晨做好這些才去敲爪子。
在水之南:現在連載的這本書我已經寫完了,後面的稿子都在存稿箱,以後可以按時更新。
瘋狂的爪子:南南你真乖,來抱抱~~~
在水之南:我還有一個月就畢業,馬上要工作了,以後不會再寫了,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O( n_n)O
這一句簡單的話張南晨修修改改了五分鐘才打完整,最後還添加了一個肉麻的微笑表情才發過去,然後等待著爪子抓狂,發瘋,語言轟炸。
誰知道,幾分鐘過去,聊天框卻靜悄悄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張南晨抓抓腦袋,硬著頭皮又發了一遍,結果瘋狂的爪子沒回复,倒是前不久加的主編敲了他一下。
優曇缽若:聽說你要封筆?
在水之南:額,談不上吧,只是寫寫網文,沒那麼嚴重……
優曇缽若:不管怎樣,請你再考慮一下吧。
在水之南:……
優曇缽若:不打擾你了,再見。
在水之南:……再見。
這種好像欠了別人一大筆錢沒還的愧疚感是怎麼回事?
張南晨看著不再跳動的聊天框,想起給南晨招魂時那孩子特意懇求自己幫他更新,難免有點心虛。
胖子發完短信,笑得一臉□,站起身來撞了一下張南晨的肩膀說:“南晨,哥們儿賣號的錢到賬了,什麼時候咱倆去電腦城看看?”
“去那幹嘛,你要買電腦啊?”張南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南晨你失踪了幾天,沒失憶吧?”胖子這廝垮著臉不高興了,“不是說好了哥們儿支援你買新電腦嗎,你這台機子用了四年了都,開個網頁都要兩分鐘,跟墓裡出土文物似的。”
“我有錢,幹嘛要你支援啊。”張南晨悶悶不樂的說,移動鼠標把電腦給關了。
“你有個屁的錢,每天累死累活碼點字才剛夠填飽肚子的,以後自己出去住了,第一項就是租房子,這可是個大頭。”胖子把椅子拖到他身邊,坐下來絮絮叨叨地說,“雖然要看老頭子和老女人的眼色,但我還能回家,工作也不愁,花不了什麼錢。你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四爺不支援你,誰支援你啊?好不容易季師兄對你好像有了那麼點意思,你跟個娘們儿似的扭扭捏捏,還得是我操心。”
胖子重重一拍張南晨的肩膀,語重心長:“電腦可是你的謀生工具,哥們儿幫你換個好一點兒的,你也能多掙點錢。以後離得遠了,就照顧不上了。”
錢斯爾這一番話說的有情有義有理有據,張南晨倒是聽得挺感動的,轉身也給了胖子一拳,笑道:“你才娘們儿呢。”
“那說好了啊,明天就去電腦城看電腦,反正你們也要去長春觀,順路唄。”胖子咧嘴一笑,一臉 奸詐,“順便把小雪叫出來一起參考參考,你跟季師兄就去找那個平松,我們嘛,逛逛電腦城也算是約會了。”
“真夠猥瑣的。”張南晨白了他一眼。
“人不猥瑣枉少年,誰猥瑣啊我猥瑣……”胖子扭著大胖屁股繼續發短信去了,留下張南晨一個人對桌發呆。
磨蹭到熄燈時間,胖子迅速洗漱完畢,抱著手機上床短信傳情。張南晨見季英還不回來正打算出去叫人,剛把門拉開就看見宿管大媽追著季英數落:“下次早點回來,不然關了門就不能進了啊!”
“對不起。”季英一路跑回來有點喘,對著宿管大媽頷首道歉,剛回過頭就看見張南晨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在等我?”他唇線微彎,看來心情不錯。
“是啊,怎麼這麼晚?”張南晨把季英拉進寢室,看著宿管大媽進了值班室才小聲說,“別聽她的,回來晚了就使勁搖門,總不能讓你睡外頭吧。”
“公司有點事。”季英把套頭衫脫了,放在大口袋裡的炎華劍和招魂鈴也拿了出來擺在桌上。
“那解決了沒?”張南晨假裝不經意的試圖套取公司最近情報。
畢竟是他一手創辦起來的,說不在乎那是假的。
“沒。”季英準備好把要換的衣服和沐浴用品裝進塑料桶裡拎在手上,“打算開家分公司,策劃案還在修改。”
“分公司?”張南晨眼睛一亮, “那就是要搞招聘了,真好。”
他之前還在為自己的就業問題發愁,結果自己的公司卻提供了那麼多職位,可惜他這個老闆是指望不上了。
“嗯。對了,你把拖車單給我。”季英拉開寢室門往外走,“你先漱口淨手,在床上等我。”
“床上?”聞言把那張薄薄的單據拿出來放到季英手裡,張南晨不明就裡,馬上就想到了不純潔的地方,做賊心虛的瞄了一眼突然停止按手機鍵盤的胖子,“幹……幹嘛?”
“雙修。”季英平板板的扔出這兩個字,寢室門被無聲的合上。
他一出去胖子就迫不及待的一骨碌爬起來,望著張南晨□:“南晨,什麼雙修,哥們儿怎麼聽出了一點別的味道啊,嗯?”
“睡你的覺!”張南晨紅了臉,佯作鎮定的低吼,“不對,發你的短信!”
結果說明胖子的聽覺絕對是出了問題的。季英所指的雙修,也就算是兩人坐在床上面對面打坐,除了要跟對方掌心相貼,與以前的修煉方法也都差不多,只不過體內靈力不是只在自己體內流轉,而是兩人連為一體,靈力交融,互有增益。
張南晨剛開始時還不習慣,後來就被季英送入自己體內精純充盈的靈力逼得不得不靜氣凝神,一心一意的斂息吐納,運轉《大圓滿功》靈蛇式的心法,將體內突然暴漲的靈力消化掉。
靈力如此運轉了一個週天,張南晨的下腹部已經燙如火燒,出了一身大汗,鼻端聞到一股淡淡的汗臭味,那正是從他自己身上傳出來的。
待那股暖流收歸丹田,張南晨緩緩張眼,正想將手收回來,豈料被像是被季英的掌心給吸住了一樣,怎麼都掙脫不開。
他想起季英第一次給他傳功,支撐到第二個週天就明顯靈力不足無以為繼,心中不由著急起來:“季師兄,你停手!”
“無妨。”季英也正眼看著他,體內運轉的靈力暖流卻未停歇,再次舒緩的流進張南晨體內,“我有分寸。”
對付南靈山上的怨孽實在凶險,張南晨法力太低,為他傳功是短時間內增強法力的最佳選擇。
季英體內靈力運轉不停,張南晨也只得再次閉眼,吸納對方催送過來的靈力。
隨著時間推移,他身上的汗越流越多,頭髮都濕透了,那股異味也愈加濃重。
與他相反,季英不但沒有出汗,身上還散發出淡淡的冷香來。
胖子先還偷看他們倆跟武俠小說裡寫的療傷一樣相對打坐,後來發現看了十幾分鐘這兩人都一動不動,慢慢地也就睏意上湧,打著呵欠跟小雪說了晚安便沉沉睡去。
這次靈力運行第二週天卻比第一次時艱澀許多,季英似乎還抱有別的目的,引導著那股暖流不時停在張南晨從外界吸收靈力後,容易鬱結脹痛的關竅處。
張南晨能夠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流不停沖刷著經脈,在易於鬱結之處數次盤旋直到那處擴張開來。
擴張經脈時會有隱約的痛感,卻並不嚴重,因此張南晨並沒叫停,仍憑季英為所欲為。
第二週天運轉完畢,靈力收歸丹田之時,張南晨下腹部那股灼燒一般的燙意明顯變弱,出汗不止的狀況也減輕了很多,全身變得暖洋洋的,比起之前如遭炙烤倒是好受多了。
這一次傳功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等到張南晨睜開眼睛,卻看見窗外那一片天空從深藍轉為了微藍,還有一兩顆黯淡的星子隱約可見,顯然是即將日出東方天光大亮了。
雖然一夜沒睡,張南晨卻並不覺得疲倦,反而精力充沛,渾身發熱,下床就能跑個五千米。
“小雪……嗯……呼嚕……”胖子不知在做什麼好夢,說著夢話翻了個身。
張南晨朝他那裡看了一眼,確定胖子沒醒,這才對季英低聲問:“你要不要睡一下?我們八點再走也來得及,你能休息兩個多小時。”
季英臉色不像第一次那麼蒼白,卻還是顯出了幾分疲態,用鼻音輕哼了一聲倒頭就睡。
張南晨也不再吵他,輕輕爬下床,幫季英把薄毯子蓋好,打算先去早鍛煉,順便給寢室這兩個帶早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