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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迷心竅》第22章
醫院驚魂(一)

 “差不多行了,走吧。”張南晨並沒有多想,適應了負一樓的溫度和陰暗後立即率先往前走。

 大門通往底層還有向下的數十級樓梯,下到底下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貫通整個負一樓。從方位上來說,他們現在正處於走廊的中間,向左是雜物房,向右則是目的地,停屍房。

 按常理這種密不通風大門緊閉的地下樓層裡不該有風,但張南晨還是覺得隱有冷風撲面,他自己和季英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單調的迴響著,聲音傳至走廊地步又被反射回來,造成嗡鳴一般的效果。

 因為僅有幾盞功率不高的白熾燈照明,走廊的底端看不清楚,而兩側是光禿禿的水泥牆壁,用肉眼就能看到潮濕的水汽的覆在牆面上。

 “門在哪裡?”張南晨走出幾十步還沒看到一扇門,不由有些疑惑。

 這條走廊,竟有這麼長嗎?校醫院他來過好幾次,地底的建築結構應該跟地上一樣,地上的走廊,他不用二十步就可以走完,而現在他已經走了三十步不止?難道是……鬼打牆?

 一想到此,他忙停住腳步去看跟在身後的季英,尚未回頭,就听見季英淡淡地說:“繼續走。”

 可能因為迴聲的緣故,他的聲音大得離譜,有點不真實,張南晨想回頭確認跟在自己身後的的確是季英,而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卻被季英一手按在肩膀上,強制性的往前推,與此同時耳邊感覺到熱熱的吐息,還有他壓得極低的聲音:“不要說話,腳步放輕,注意聽。”

 他便如他所說邁起貓步,將腳高高的提起,然後輕輕的放下,活像個提線木偶。

 一時間,走廊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張南晨只能感覺到肩上的熱度,還有彼此細微的呼吸聲,無邊無際的靜充斥了整個空間,還有僅夠維持一兩米之內光線的燈光,就像一個機緣巧合形成的光罩,把他與季英罩在中間,還隨著二人慢動作一樣的前進而移動。

 適應了極端的靜,被黑暗和距離隱藏的某些常人難以辨認的聲音竟驀地闖進耳朵。先是緩慢的一下,一下,又一下,尖利、刺耳卻又刻意的放慢,像是試探,或者是瘋狂的前奏。然後這聲音突然急切起來,如同夏夜傍晚的暴雨,這種無數隻手同時用力抓撓金屬的可怕聲響瞬間脹滿了張南晨的耳朵,令他渾身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猝不及防之下差點大喊出聲!

 還好,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摀住了他的嘴,季英迅速的反應讓張南晨立刻冷靜下來,咬了咬牙猛閉了一下眼睛再開張,那些聲音就全部沒有了,彷彿通通被這廣袤的黑色虛空所吞沒。

 “你聽到了?”季英在他耳邊以氣聲問。

 “聽到。”張南晨大力吐出一口氣,抹了把額上的冷汗說,“什麼東西?”

 “不知道。”季英直起腰,手卻仍舊按在他的肩上,稍微用力示意繼續走。

 不知道你問個屁啊!張南晨氣得仰倒,無可奈何的被他推著向前。

 好在沒走出兩步,一扇雙開的,在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的大門就出現在眼前,大門上方有三個綠瑩瑩的字:停屍房。

 “到了,就是這裡。”張南晨吞了口唾沫,伸出一手在門上推了推,大門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顯然並沒有鎖上。

 “進。”季英踏前一步,將張南晨拉到身後,用力推開大門。

 突然射出的明亮燈光讓兩人都瞇起了眼睛,停屍房裡面竟然燈火通明,環繞了整個室內整整一周的燈管發出令人目眩的白色光芒。

 “差距太大,我難以接受啊——”張南晨用手擋著眼睛,從指縫裡看著空無一人的停屍房。

 這裡跟外面的走廊簡直就是兩個世界,外面潮濕陰味道混雜怪異冷光線暗得腳下面的路都看不清楚,而裡面,乾淨整潔,空氣中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兩床不銹鋼的解剖台被放在正中央,台上乾乾淨淨沒有一點血污,房間的後半部分則靠牆放了數台冷凍櫃,同樣也是乾淨的光可鑑人。

 他一邊看一邊往裡走,清脆的腳步聲環室一周後停在了冷凍櫃的前面。

 “應該在裡面……”張南晨吞了口口水,回頭看著季英說,“沒有工作人員在場,只有我們兩個……這樣真的可以嗎?”

 他是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除了生命中的最後一個月,其餘時間連小鬼都沒捉過兩隻,更別提近距離觀察死人屍體了。更何況死者為大,損傷屍體乃是有損陰德之事,相當封建迷信的張南晨不是很情願動手。

 “你看著。”季英快走走到他身邊,正欲拉開冷凍櫃的門,手卻被張南晨抓住。

 “還是我來——”張南晨咬牙,心一橫,用力握住了冰冷刺骨的不銹鋼把手,然後向外一拉。

 大概是從事這個職業的緣故,季家人天生親緣單薄,兼之用情太深刻意強求,往往情深不壽,難享福壽。他的師兄,季英的父親就是如此,年不到四十就死在靈隱寺的怨孽手中,令人唏噓。

 因此,這種損陰德的事情,還是由他來做比較好,免得折損季英的壽命。

 季英也由著他去,那沉重的冷凍櫃一經拉開,室內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屍氣——”張南晨後退一大步摀住口鼻,面色僵硬的說。

 季英像是早已習慣,面無表情的俯身低頭觀察片刻,之後竟然伸手去拉那具屍首。

 “等一下!”張南晨忙將他攔住,回身疾走兩步抓起解剖台上的無菌服和一次性塑膠遞過去,“穿上這個再碰——'它'們——”

 再看下去就要吐了——嘔!

 張南晨忍無可忍的扭頭乾嘔,剛才看到的那死人青白的頭部卻揮之不去。那乾癟的、像被抽掉了水分的僵硬肌肉,青白色的還浮著一層粘液的皮膚,緊閉的凹陷的眼睛,一點血色都沒有的嘴唇……實在是太噁心了!

 按著開始抽搐的胃部乾嘔了兩聲,張南晨自己也穿上無菌服,戴好手套,一邊抱怨那些不過來做好本職工作的醫院工作人員,一邊把季英擠開,自己去抱那具屍體。

 離得近了,張南晨才看清那是具女屍,失去了光澤的黑色長發雜亂的墊在頭下,隔著塑料袋把它抱起來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它胸前有兩團被凍僵了的凸起的肉塊。腰部雖然很細,觸手卻冰冷毫無彈性,與他以前抱慣了的溫軟女體差了十萬八千里。

 媽的,要是多搞幾次這種事情,他八成要陽痿,看見女人都硬不起來。

 凍僵的屍體腿部不能打彎,他只能費力的像搬長木板一樣把這具女屍抱到解剖台上,幾步遠的路走的舉步維艱,卻堅定的拒絕季英,不讓他過來幫忙。

 如此這般把四具屍體都成功搬到解剖台上一字排開,因為解剖台不夠用,屍體是擠著放的,還好解剖台夠寬,倒也沒什麼影響。

 拉開起到遮蔽作用的塑料袋之後,四具屍體的上半身都有X型的縫合線,腳上則掛著塑料牌子,上面寫了各自的驗屍結論。

 累得直喘粗氣的張南晨跟著季英一個一個看過去,發最早抱出來的那具女屍就是張萌萌,相比較而言已經是最“好看”的一個,眼鏡蛇的屍體摔得慘不忍睹,頭部都凹進去一塊,還能看出可疑的紅白混合物從凹陷處滲出來,又被凍成了塊狀。其餘兩具則是跳南湖的那兩名學生,屍體浮腫得本來面貌都看不清,活像被過量充氣的人型娃娃,看來十分可怖。

 張南晨現在已經適應過來,只是覺得頭皮發麻,卻只能跟季英一樣將那些屍體翻來覆去查找可疑點。但是他經驗幾乎為零,看來看去都看不出什麼,只能在一邊乾瞪眼。

 季英面色沉靜,先從張萌萌的屍體看起,戴著塑膠手套的手把女屍從頭到腳都摸過一遍,一寸一寸的查看皮膚上可有奇怪的印記。可是,他將四具屍體全都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卻一點可疑的地方都沒找到,張萌萌和眼鏡蛇是高空墜落而死,剩下的兩個則是溺水而亡,屍體狀況完全符合驗屍之後的結論。

 就算是怨孽作祟,引誘生人自盡,也會在肉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陰氣沖身也是如此。許多算命先生蒙人說某某“印堂發黑”便是表現之一;還有水鬼害人,會在死者腳部留下人手抓過的痕跡,也是生人與怨孽發生接觸的明證。與之相反,若生人陽氣充沛,也會在身體上表現出來,如說某人“紅光滿面”“將行大運”。

 他們早上看到的那個四象陣,就有去陰聚陽之效,對生人和活物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若是將怨孽置於其中,則轉變為極具殺傷力的陣法。

 張南晨也知道季英在找什麼,若是屍體上一點陰氣沖身的痕跡都沒有,那這些人豈非全是正常死亡?而非怨孽作祟?他正疑惑間,忽見季英露出個懊惱的表情,撇了撇嘴,走回到張萌萌的屍體旁邊,伸手去撥弄屍體的頭髮。

 他也恍然大悟,忙跟著一併看去。果然,季英探手入發間摸索一番,很快就在屍體百會穴的位置發現了蹊蹺。仔細看去,只見一個蠶豆大小的青黑色斑點正印在百會穴上。

 “陰氣就是從這裡侵體,果然隱蔽。”張南晨喃喃地說。

 “我上次也是從這裡拔除你體內的陰氣。”季英沉默一會兒,忽然抬頭,目光灼灼,直盯著張南晨。

 張南晨心裡一驚,很快便知道季英在暗示什麼,忙開口撇清:“我可是大活人,可能運氣好,兩次都被你救了。”

 的確,被南靈山那個怨孽惦記上的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怎能讓人不起疑?季英懷疑他,也著實再正常不過。

 季英聞言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這才側過頭,又撇撇嘴,有點兒不滿的樣子。

 張南晨見他一反常態有了點別的表情,若有所思一樣,難免心虛,又說了幾句閒話,便把那些查驗過的屍體搬回冷凍櫃。

 他累得一身大汗總算把停屍房恢復成原來那種干淨整潔的樣子,脫了無菌服,摘了手套,身上雖沾染了些許屍氣,好在並不重。兩人清理好現場,又檢查一遍確無遺漏,這才往停屍房的大門走去。

 張南晨走了沒兩步,忽然聽到身後傳出一聲極為熟悉的聲音。他身上冷汗一炸,慌忙停腳側耳傾聽,那聲音卻沒了。還以為是幻覺,他剛鬆口氣又走了一步,耳中又聽見一聲尖利的,人指甲抓撓金屬的刺耳聲響。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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