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與李雲波的會面

　　陳靖聽不到她內心的小九九，繼續在那頭分析形勢。這些消息大都是淺曦提前預料到的，正聽得打瞌睡，陳靖忽然問道：「下一步我們要做的事取決於你之前的安排的目的，這個可以告訴我嗎？」

　　淺曦一愣，這才想起她好像從來沒有跟陳靖說過有關她和李琳琳之間的恩怨。總是在她已經把事情都做完以後，才像總結陳詞一般跟他交待一聲。再然後就成了個甩手掌櫃，由他去替自己收拾整理半亂的攤子，她只管睡上一覺，起床繼續征程。

　　大概是因為最初取得他的信任時用到的方法就是隱忍、謙遜，所以下意識地就覺得那才是他欣賞的性格，而如李琳琳一般在背後下絆子，鬥心計，以華耀千金的名義壓人是他所不喜的。

　　但是現在他開口問了，又直指背後的目的，她應該怎麼回答才好？

　　陳靖是一個很好的經紀人，彼此合作也算愉快，憑心而論，為了這樣一個問題和他生分，影響之後的合作，這是她不想見到的。但要是說實話，以陳靖的性子搞不好也是鬧僵的結果，甚至更加不愉快。於是最好的辦法是撒謊嗎？但如此一來，她要達到目的不就無法得到公司的全力配合？

　　糾結……

　　她那麼一猶豫，自然就接不上話，停頓的時間一長，陳靖也就明白她大概是覺得為難，很體貼地表示他隨口一問，接下來的工作只要注意輿論始終站在淺曦一邊，按部就班地操作，等待事件逐漸平息即可。反正無論如何，淺曦都是此次事件的獲益方，他手上也有了好幾個年後通告的邀約，有些還相當的不錯。

　　「我想讓她們再也不能在娛樂圈立足，以這個為目的的話，你覺得可能嗎？」在陳靖放棄得到答案的時候，淺曦忽然道。

　　陳靖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聽見攤開本子的沙沙聲，再之後，用和之前一般無二的話音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的法子就不行，我手上有幾個通告邀請，一會兒用郵件傳給你挑一下，都是能讓我們提條件的節目，設計的好，對此事也大有助益。」

　　淺曦愣了一下，反倒是被他的反應弄蒙了：「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麼，你就開始想主意了？」

　　陳靖低沉地笑了兩聲：「我本來也只問了你目的，去問原因做什麼？左右你已經自己拿好了主意，我又是你的經紀人，自然是為你考慮，你覺得這樣好，就這樣辦咯？」

　　「不會覺得我過分？」

　　「按我對你的了解，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定也是因為她們對你做了更過分的事情。」

　　「額……你猜對了。」

　　陳靖借此機會還真又提了個問題：「只拿咱們手上這點兒證據，要想一舉把她絆倒可不容易。說得認真點兒，這些力量還不夠。」

　　「如果說她的銷量作假呢？」淺曦問道。

　　「那李家也有可能……」

　　「如果說李老爺子根本不知道這事兒，甚至連李雲波的參與也是被迫的話呢？」

　　陳靖此番是真的沉默了，李文華是李琳琳最大的後台，那位的性子圈裡面人也知道個十之八九。他家女兒如果真的把他惹惱了，大義滅親這事兒是絕對能做得出來的。如此一來，李琳琳在演藝圈的出路也就算斷了個乾淨。

　　「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陳靖不放心地多問了一句。

　　「消息來源保證可靠，」淺曦笑道，想了想，又給他提了個醒，「找兩家媒體，讓他們去採訪一下華夏音樂頒獎禮後台的工作人員唄。特別是那個長得有點微胖的管理，糟糕，我忘記姓什麼了。」

　　陳靖道：「你大概跟我說一下長相，後台的工作辛苦，能長胖的人不多，體型這一條已經能排除掉很多人了。剩下的再篩選一下就是。」

　　淺曦大致給他形容了一下，末了又提醒道：「媒體不要找相熟的，最好是那種一向立場中立，公信度又高的去問。你也別親自出面，想法子讓人家過去就成。」

　　「這人靠譜？」

　　淺曦呵呵笑了兩聲，很有把握地道：「本來也就是合作一回日後見面能點頭的關係，但現在嘛……其實敵人偶爾蠢一些也挺好，能省不少事。」

　　「那行，你今天暫時先避避風頭別出去，公司這邊我來安排。」

　　「嗯。」

　　掛了電話，淺曦卻開始收拾東西，將自己儘量收拾成路人的打扮，反覆照鏡子確認就算被拍到也能推脫過去之後，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就讓淺昳給攔住了：「外頭那麼多人，你還出去幹嘛？」

　　「我知道這兩天得低調，不是換裝了嗎？」

　　淺昳勸她：「有什麼事兒最好就電話裡邊說，萬一出去叫人拍到，指不定會怎麼亂猜。」

　　「安啦安啦~」淺曦安撫他：「我有分寸，這都是計畫本裡頭寫著的。我先走了啊，嗯……估計晚飯時候再回來。」

　　說完，趁著淺昳的阻止尚停留在口頭階段，點了個司機跟著便奪門而出。

　　為了隱藏行蹤，她坐的車上除了司機，還有另一個出去買生鮮的大姐。今天因為路被堵了半截，家家的採購都變成了這種模式，故而車子從粉絲的遊行團隊旁邊經過，也沒有引來圍觀。

　　淺曦的話半真半假，她這次出行的確是在計畫以內，但來得比她想像中要早得多。原本的計畫裡邊，起碼得等到事態再度升級之後，李雲波才會跟上一次一樣忍不住發消息給阮燕，讓她聯繫淺曦幫忙控制事態發展。

　　看來這事對李琳琳的打擊顯然比她預料中大得多，蔣善芳要不是心疼女兒到歇斯底里，也不至於那麼快就去逼迫李雲波出面處理。

　　這也得多虧了那些一大早就「兵臨城下」的淺櫻和雲影們，連淺媽媽都忍不住關了一陣窗戶，可想而知當時的陣仗也多熱鬧。

　　發在網上、電腦上的消息，哪怕是被人扒了皮，只要能做到掩耳盜鈴，堅持不看，受到的影響多多少少還在可控範圍內。而現在呢，就好比有人將你的難堪扯出來暴露於人前，還逼迫你不得不看，不得不聽。

　　歇斯底里的其實不是蔣善芳，而是李琳琳自己才對。

　　淺曦和李雲波約見的地方是華苑水吧，她還是蔣曉雲的時候常來，但自打變成淺曦過後，也就是和阮燕相認那一回，再之後就從未再踏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兒也算是個傷心之地，淺曦來得早些，點了飲料後坐下，不知不覺就發起呆來。李雲波到的時候，敲了兩下桌子才讓其回神。

　　「來了啊，」淺曦很自然地衝他道了一句，仿若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坐，給你點的檸檬汁，一點兒糖都不加的。」

　　李雲波不愛吃甜的，哪怕是酸到倒牙的檸檬汁泡水也不破例，但這些顯然不是淺曦應該知道的，但他也沒露出吃驚來，點點頭表示道謝。

　　淺曦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感慨道：「自打曉雲去世過後，我就很久沒來過這裡了。現在瞧著，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物是人非。」

　　見面的地方是淺曦自個兒定的，因為是圈內人常聚的地方，保密措施做得也好，李雲波是想也沒想地就答應了。這會兒剛坐下來，正要想今天要說的事情該如何開口，淺曦便將話題轉到蔣曉雲身上。

　　隱隱約約地，他察覺到淺曦會如此爽快地答應會面，想要說的事情跟自己心中所想恐怕大有違背。

　　但她既然開了頭，話總得接下去，李雲波開口道：「說起來，曉雲瞞得也真好，我還從不知道她有你這麼一個朋友。要早知道……也罷，她人都走了，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沒用嗎？」淺曦反問了一句：「我不那麼覺得。那些她想做卻再也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替她完成。那些她努力卻再沒機會達成的目標，我也可以替她實現。」

　　「這個……指的是娛樂圈？」

　　「只能算一部分，」淺曦清淺地笑了笑，神色有幾分恍惚：「你知道嗎？最近我常常在想，曉雲出車禍的時候，最後一刻她都想了些什麼，會因為太過突然的意外而驚懼，還是因為……呵呵，因為一些別的原因而怨恨呢？」

　　李雲波的眼睛微瞇了一下，道出的話卻仿若安慰：「我聽人說，人死之前見到的都是這輩子最難忘的事情，最想見的人，最放不下的朋友。意外驚懼什麼的或許也有，但要是怨恨，大概是小曦想太多了吧。」

　　「說這話的人大概沒死過吧，」淺曦淡淡道：「說什麼回憶不回憶的也就是安慰活著的人而已。可我不一樣，我不喜歡自欺欺人，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得到交代！」

　　「小曦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雲波哥不明白嗎？」淺曦略歪了頭笑看她，「處理曉雲身後事的幾乎都是雲波哥的人，我以為，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

　　她到底知道了些什麼？李雲波心下一驚，臉上終於露出破綻。可……當初的事情他處理得天衣無縫，她又是從哪裡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