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能說的秘密
偵探先生依舊是具有專業精神地回答了一個「好」字,對於那些不該自己打聽的消息半字不問。
這邊的事情交待好,淺曦又跟李雲波去了電話,已經是早上快九點鐘的光景,電話那頭的聲音卻還是睡意朦朧。
「喂……」
淺曦輕笑了兩聲,「昨天晚上接了不少電話,沒能睡好吧?」
熟悉的聲音入耳,頃刻就把李雲波腦中的混沌驅散了個乾淨,「你果然沒事。」
「我以為聽見我沒事的消息你該很高興才對,畢竟合夥人無恙,咱們的合作才能繼續順利進行不是嗎?」
李雲波端起床頭上放了一夜的涼水仰頭灌了下去,又用手抹了一把臉,這才道:「我還是那句話,合作起碼的前提是信任,下回你還有類似於這般神來一筆的舉動,最好是提前知會我一聲,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淺曦道:「昨天太關鍵,出半點岔子就會壞事,何況你身處敵營,萬一因為掩飾不當露出點馬腳,我豈不是要受牽連?雖然你昨天沒回家……」
「你怎麼知道我沒回家?」李雲波沉聲道,復又瞇起眼睛:「你監視我?」
「……」淺曦小小的無語了一把,無奈解釋:「以咱們兩家住的距離來說,出門回家之類的小事還需要雇人監視?何況本來昨個兒就想通知你,結果電話一直占線,隨便一猜就知道,八成是李叔一直沒回家,李阿姨氣不過質問你來了吧?也夠厲害的,足足兩個鐘頭還多。」
李雲波沉默了,昨天蔣善芳的確給他來了電話,還是在跟父親聯繫了多次未果以後,憋了一肚子氣的結果。
蔣善芳知道女兒的敵人倒了霉,本很是自得,轉頭又在丈夫這兒碰了釘子,便將得意和窩火一股腦兒地撒在李雲波身上。
這樣的經歷並不是頭一回,李雲波除了煩些,倒還能應付,直到蔣善芳越說越收不住,扔出那句:「跟我作對的人誰都沒有好下場!」原本慢應著她的嘴巴忽然再吐不出一字。
同樣的話他並不是頭一回聽見,二十多年前,還很小的李雲波縮在書房外面也聽到過。只那次的對象不同,那回她說的,似乎是他的生母。
那樣陰狠和得意的語調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在以後的很多年,蔣善芳每每威脅於他時,他極少生出反抗的想法。她不許提母親,他也就不提了。
母親的概念於李雲波本就模糊,他也害怕那個母親會因為蔣善芳又受到傷害。
所以在他隱隱認定真的受傷之後,聽到這話心裡就跟針扎一般;所以在得知淺曦其實平安無事之後,心裡充滿了喜悅和多年糾結開解的複雜情緒。
蔣善芳太自以為是了,她認為的已經解決掉的敵人,正霍霍磨刀等著她上鉤呢。
淺曦可以的話,自己的母親,應該也可以吧……
「喂?你不是真這麼累吧,要不你再睡會兒,待會再說。」
「不用,」李雲波的語氣恢復了沉穩,聽不出一點兒之前的心潮澎湃:「你直接說事情就成,待會估計又要忙起來,沒空再接電話了。」
「嗯,那也行。」既然他都說不用,淺曦也就沒再強求,她抽個空也不容易,真掛了電話,估計得晚飯時間才能尋著機會偷偷交流了。
她跟李雲波的合作能叫人知道,但具體內容涉及太廣,在真相最終揭開以前,曉得的人越少越好。
穆涵原本是因為擔心她一個人留在病房裡邊萬一有人來不能應付,就在樓下就近買了兩個包子啃了,這會兒已經回到病房裡邊。但他剛要推開門,就聽見淺曦在裡邊跟人打電話的聲音,本覺著偷聽不大好,正想避開,就聽見裡邊道:「你的意思是,她因為李叔不回去的事情非常生氣,覺得是你在裡頭挑唆的?」
在跟李雲波打電話?穆涵將要退走的腳步止住了,耳朵還又往門上貼了一些。
不怪他反應這麼大,實在是淺曦今早的表現讓他不得不心生懷疑。今天關於早餐計畫還是拿一半人出去買吃的,留下來的人點餐,等他們拿回來一起,但淺曦忽然說什麼一天到晚地悶在病房裡不像話,他們又不是她不能出去,乾脆都一塊在外頭吃,看著餐盤點單也有更多選擇。
昨天晚上差不多都是一宿沒睡,類似慰勞的話說出來原本也靠譜,但這通電話一來,穆涵心裡難免一突。淺曦會不會就是因為不想叫人聽見她跟李雲波打電話才把他們都支出去的?可如果是講李琳琳的事兒又有什麼是他們不能聽的呢?還是說……除了正事,她還準備跟李雲波講點別的什麼?
穆涵腦子裡左一個念頭右一個念頭,光是想想都快把他弄得要抱頭痛哭一把的。
現在的重點是,如果真有點別的什麼要講,是已經講了,還是預備放在最後講的。
無論如何,這通電話他是偷聽定了,做君子什麼的……誰能在自個兒要追的女人跟情敵打電話的時候君子啊!
穆涵在門口已近進入抓狂狀態,屋子裡的淺曦卻依然淡定,渾然不覺地繼續與李雲波的通話。
「李叔叔現在已經知道李琳琳參與了之前的事情?」
「那這樣不是就更好辦了?對了,待會你上班的時候,稍微把自己弄得沒精神一點兒,他對蔣善芳的忍耐應該差不多已經到極限了,不要猶豫地繼續往上加碼,總有她玩脫了的一天。」
「我估計要去一趟德國。」
「你?」
「你可悠著點,關鍵時期別掉鏈子。不然你想想,形勢越急,她肯定就越是草木皆兵,以前就不讓你去,這回更不可能。」
「李琳琳是她最大的護身符,李叔叔要是對她也一併失望,等你媽媽回國,李叔叔也就沒什麼捨不得,放不下的了。」
「我待會兒再傳你一張她的照片吧,她在德國過得很好,據說明年還有到澳大利亞過冬的計畫,總之是個很好相處的阿姨,和你想像中母親該有的樣子,應該沒什麼出入。」
穆涵在門口聽得瞪大了眼,淺曦方才說什麼?什麼叫李雲波的母親,李雲波難道不是蔣善芳的孩子?這怎麼可能呢……
就跟淺曦初初得到消息時一樣,心裡一邊說著不信,一邊又將藏著的謎團拿了出來一一比對,比到最後,得出不得不信的結論。
如果是因為不想讓他們知道這個的話,淺曦偷偷躲起來打電話似乎也說得通了。
呼~不能說的秘密又多了一個,憋著也夠難受的。
說是這麼說,推門進去的人臉上又明顯帶著笑意。多一個秘密,少一個情敵,買賣還是很划算的嘛。
「這麼快就好了?」淺曦回過頭,有些驚訝地看他:「不是說到對門吃早茶的嘛。」
穆涵道:「我沒睡好就不大能吃得下東西,正好回來陪你一塊兒收拾東西。」
「那敢情好,我也能省不少事,」淺曦邊說,邊很麻利地將桌上的東西分了一半給他,又道:「你有讓他們幫你帶吃的回來不?現在不餓一會兒可說不準,難得趁著記者不多溜出去一次,再晚點就不方便了。」
「說了的,放心。」
「那成,你看吧。」
為著這句關心的話,穆涵又給廖均去了消息,讓他一陣回來的時候除了淺曦,也再給他帶一份餐點。
廖均正在喝湯,見了信息嗆了一下,暗罵了一聲,招來服務員示意之前點來打包的東西再原樣多備一份。
「怎麼了?」阮燕見他如此,好奇問道:「小曦早上可吃不了那麼多。」
「給穆涵的,那傢伙!」廖均覺著阮燕作為淺曦的好友,他自己作為穆涵的好友,身份相當,是可以說說這個話題的:「他剛不是說就兩個包子解決不管他嘛,這會兒又說不行,還得帶一份。我看他壓根兒就是什麼都沒吃,甩掉咱們跟淺曦獨處去了。」
阮燕笑道:「他想追小曦不下點功夫可怎麼行,帶東西也不費事。」
「喲,你也知道這事兒啊?」
「不知道的,大概就小曦一個吧,」阮燕聳聳肩:「她對這方面的事情的確比較遲鈍的,或者說比較抗拒吧。慢慢兒來,以後應該會好起來的。」
「也是,反正穆涵的耐心多了去,讓他們慢慢兒磨,」廖均喝了一口粥,讚嘆道:「不過淺曦的腦子也真動對地方了,我家派過去的記者才找到公關公司的負責人,人家那邊就說已經接受過兩輪採訪了,和她想得一點兒都沒差。」
「承辦的活動出了岔子,做負責人的哪有不著急的,稍微逼他些,肯定是想盡了辦法推卸責任。淺曦之前又專門在他面前提起過煙花重量不對的事情,他只要沒忘,哪有不說出來的道理。」
「下一個就是煙花廠了,也不知道陳靖到了沒。」
他已經到了,作為真正只塞了兩個包子就出發的人,陳靖趕在了所有記者之前。這家煙花廠的規模原本不大,但因為臨近年關,各類煙花製品的需求量猛增,倒呈現出一片熱火朝天的繁榮景象。
一見陳靖下車,守門的大爺就笑呵呵地湊上來了:「哎喲!小陳哪,你可來了。大夥兒都在說要謝謝你,要不是上回你走的時候提醒說咱們倉庫的門防盜做得不好,上回的損失可就大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