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落井下石惹人嫌

　　穆涵的話雖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但淺曦的心思只要別繼續繞在死胡同裡邊，接下來的行動就能順利得多。

　　離事件發生已經過了快24個小時，紙媒裡邊信息發布相對迅速的日刊也都相繼報導了此次事件，但考慮到新年伊始，應該普遍做普遍宣傳的是歡樂祥和，於是除了正經的娛樂報紙，各個地方的新聞報，雜刊上邊，都將新聞放到了娛樂版的第二版甚至第三版，報導內容也說不上詳盡。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拿不到及時的消息，到目前為止，華耀方面給出的答覆都依舊是含糊其辭，偶有能真正進去病房外的「知情人士」接受採訪，也只能給出「淺曦的傷應該比較嚴重，但是具體程度和位置他們也不清楚」之類的答案。

　　為什麼呢？

　　據傳淺曦從昏睡中醒來過後，攏共就一個要求——不能讓人看見她的臉。

　　受傷的人最大，何況這個要求並不影響治療，自是全盤照辦。於是再去的，也就只能瞧見一個略略的背影，偶有翻身，也是動作遲緩的。

　　人的想像力會固化，譬如那些懷著各異心思來看淺曦的人，在有了先入為主的「毀容」想法後，所見到的一切就都成了這個想法的佐證，看得越久，越發感覺這人病得嚴重，病得痛苦。

　　等到他們被記者追問時，就算嘴上嚴謹，沒看見的說不知道，但配合他們凝重的面色，只能叫記者們認為他們是在蓄意隱瞞，或者說不忍心親口道出淺曦的確「毀容」並且「病情沉重」的事實。

　　對於這一點，通過監視器看到全程的淺曦表示——好極了。

　　整天躺在病床上，沒病也得睡出一身病來，於是此事的直接參與人便輪流去躺，阮燕和林星換上衣服即可，如穆涵、廖均這般，就得配上假髮，還要把膝蓋蜷縮起來才像。左右探病的人能看的就是一個遠景，哪能瞧出端倪。

　　至於醫院方面，收了足夠他們收治三個類似病人的銀子，嘴巴更是閉得死緊，陳靖交代他們說什麼就說什麼。

　　李文華那日一回公司，就有好幾個旗下重要藝人的新年計畫待審，他心裡揣著事兒，效率自然就低，等到忙完事情，已是凌晨時分。秘書本要安排他儘快回家休息，但他現在是一想到家裡那對母女心裡就窩火，便推了安排，直接宿在公司。

　　如此，李雲波也不好獨自回去，自是同父親一道在辦公室的休息間歇下了。

　　記者會出事的消息蔣善芳也在第一時間知道了消息，她覺得很高興，非常高興。女兒的最大敵人沒等到她緩過勁兒來重新出手就自動清空了戰鬥力，還是永遠不能翻身的重創，她不信這人還能憑藉著一張殘臉再來跟李琳琳叫板。

　　李琳琳知道消息的時候還在跟賈瑜通話抱怨，她們想了那麼久的主意，難得提問的記者又會抓住機會，最後竟然還是沒能成功，怎地不叫人扼腕。

　　可還沒等她的鬱悶告一段落，意外的消息就傳了回來，李琳琳當時的心情比起她母親，是只好不壞的。賈瑜也替好友高興，就算站在她自己的立場上也是喜悅的，但這幾天被賈老爺子押著又學不少圈中的道理，修煉水平高了幾個段數，此時尚能冷靜勸阻：「你高興也只許在家裡，出了門最好表情嚴肅，可以的話傷心一些是最好了。」

　　「我哪兒傷心得出來，能不笑就是對得起她了。」

　　「那就乾脆把臉蒙起來，總之是別叫人抓到你心裡對淺曦幸災樂禍的證據。想想她在記者會上說什麼來著，你家和淺家關係好，所以遇到這樣的『大事兒』，你必須把姿態擺正。」

　　「哦，那我這幾天最好還是別出門了，萬一露餡了麻煩。」

　　「嗯……也行，反正小心著點就是。」

　　賈瑜原本還想勸她，眼下最好是在有媒體問起時，將淺曦在記者會上說的話換個花樣再說一遍出來，核心思想就是兩家的關係很好，從父輩開始就不錯，她同淺曦從前也就是小打小鬧地玩，至多玩大了一點。眼下，淺曦真的遇到困難以後，她幡然醒悟，覺得從前不該跟淺曦鬧矛盾，惹她不開心，最後再祝願她能平安度過難關。

　　這話其他時候說出來引人發笑，牙酸，但配合著之前記者會的發言卻是恰到好處。淺曦的粉絲眼下又正忙著四處祈福，就算心裡不舒服嘴上也不會講出來，真是再好不過的糾正形象的好機會。

　　無奈聽琳琳的意思，真讓她去，她又不樂意的話指不定會出什麼反效果，到時候弄巧成拙，反而不好收場了。也罷，就這樣吧，琳琳在這事兒上又沒做什麼非得讓人殺之而後快的事，至多收不到好感，也不至於增加惡感。

　　掛上電話想了好一會兒，天色已經擦黑，想起明天又要去公司和老爺子學東西，趕緊讓人放了洗澡水，梳洗完好休息。

　　冬天泡熱水澡是最幸福的事情，氤氳的水汽中，賈瑜模模糊糊地覺著自己好像忘記提醒李琳琳一點很重要的什麼，是什麼呢？沒等她想出個結果，人竟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還滑進水裡嗆了一口。

　　這麼一折騰，方才想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左右既然是想不起來的事兒，應該也不多打緊才對。

　　她忘記的事情，淺曦這頭可沒忘。廖均作為傳媒界巨頭家的唯一公子，入了他眼的門戶，具體新聞打聽出來也許有點困難，但大體的風向在心裡有個數卻是容易。譬如在事件發生的當晚，他就探聽到新娛報和娛聞焦點等幾家偏Sun娛樂的媒體並沒有接到更新的指示，即是說針對淺曦的大方針依然不變。

　　對此，林星持懷疑態度，「小曦現在的狀態，如果他們還跟從前一樣，任誰都會覺得他們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有幾個人願意相信，搞不好還會流失讀者，沒那麼蠢吧。」

　　廖均笑道：「能讓李夫人喜歡的管事，沒有兩個聰明。何況也就是大方針不變而已，措辭小修一下，講話含蓄一點，至多讓看的人覺得不舒服，還不至於生出反感的情緒。」

　　說完這話，廖均衝著穆涵擠擠眼，顯然對明天有可能出現的狀況，兩人算是早有安排。

　　果不其然，到得第二日清晨，像娛聞焦點這般的週刊還好，新娛報這樣的日刊就已經發出消息，果如他們所料，關於淺曦的傷情被放在頭版頭條。

　　和其他媒體報導加對淺曦現狀的猜測不同，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淺曦出事的原因上邊，聲情並茂地將當時的場景做了還原。

　　還原的結果就是，按照一般記者會的流程，室內煙花、蛋糕都是完全沒必要出現的東西，最後的慶祝更是多餘的環節。試問記者會不過是個公關項目，無所謂失敗或成功，難不成華耀將它視為一個難關，淺曦把記者應付了下來就算圓滿？

　　理解不能哪……其實，如果沒有最後這些畫蛇添足的東西，意外根本就不會發生，淺曦就更不會受傷了。說到底，還是華耀對這個大小姐太過寵愛，要早知如此，還不如就……

　　不可否認，這些報導所發出的觀點的確是有一定道理的，記者會慶功也的確是頭一遭。一般情況，就算在會後想對記者進行再次籠絡，也是就近找地方集體吃飯交流，沒有分食蛋糕的先例。

　　針對這種觀點，另外又有幾家紙媒仿佛早有預料一般在同一天的早報上給出答案——記者會氣氛被弄得太僵硬，華耀方便想在最後舒緩與會記者的心情。

　　這麼一回答，所謂的畫蛇添足就解釋得通了。有看了現場直播的觀眾再靜下心來一想，把氣氛弄遭的不就是這份新娛報嘛！又看看其他相似內容的報紙，好嘛，全都是親Sun娛樂的，AK娛樂方面似乎也有小小的參與。

　　挖個坑想活埋人，等人家進去了居然還要叫囂誰讓她選這條路，怎麼不選那條遠的。

　　無恥到這個份兒上，連某些淺曦黑都看不過眼了。

　　討厭淺曦的人如果沒有本身喜歡李琳琳的原因，大多數持有的觀點都是覺著她不該自帶深厚背景還跑來跟普通出身的藝人搶飯吃，對她本身的性格、人品之類的沒什麼怨言。

　　現在淺曦算褪去小姐光環了，可憐兮兮的還要被人踩上兩腳，粉絲憤怒，不少黑也轉了路人，甚至進化成路人粉的都有。

　　海角論壇專門開了帖子，名曰祈福，一上午就建成新年的第一座高樓。

　　當事人呢，正坐在病房旁邊的休息室裡，趁著一早大夥都出去買早餐，一邊將關於她的報導進行收集分析，一邊在網上同偵探先生交流。

　　據他所說，李姓老人後來又出現幾回，但李雲波的母親都不等靠近便匆匆走開，兩人間再無交流。

　　淺曦查閱了行程安排後回覆：我大概一週之後過來，替我找個身份把我引薦給她，要加快進度，不能再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