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記者會的突發事故

　　本來，要是從未發生過之前那些事情，李文華的心思還沒那麼快回轉過來。但現在已經是有了自家女兒同淺曦不對付的印象打底，蔣善芳又是個溺愛女兒到沒原則的母親，她說的話多少帶了情緒，確是不能信的。

　　娛聞焦點的負責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下喋喋不休的話頭，顯然也是在第一時間看到了記者會上的劇情反轉，剛剛還在邀功，話還沒說完就被打了嘴巴，他在電話那頭是抱歉也不是，掛斷也不是，心都糾結成了一團。

　　李文華開口了：「你之前說，今天記者會上的事情都是安排好的？」

　　負責人從一旁的桌子上抽出紙巾來擦汗，心裡叫苦不迭，嘴上卻還得忙不迭地應聲：「淺曦會這麼說的確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她一直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誰曾想忽然又轉性了呢？下一次，不對！咱們安排的人裡頭還有幾個在裡邊沒被抽出來，一定想法子拿機會問問題。」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李文華目視著屏幕上記者會的進程，在淺曦的長篇大論之後，果真再無頂風的記者，大家的問題開始中規中矩起來，雖然大多依舊和華夏音樂的頒獎禮有關，但關注的點都已經轉到淺曦拿到最佳新人後的感想，來年在唱片上的具體機會，譬如歌曲的類型選擇是保持還是轉變。

　　「我的意思是，這些工作，都是誰安排給你們的？」

　　那頭的負責人愣了一下，旋即道：「額……先是小姐跟我們說了點兒，後來夫人又補充了些。」

　　「小姐……琳琳也跟你們說了？」

　　負責人笑了一下：「華耀那邊的通知來得急，又一個勁兒地催回覆，大家拿不定主意，夫人一時又找不著，幸好有小姐給咱們當主心骨。其實小姐的法子都管用，就是……就是沒料到淺曦最後想走的是息事寧人這步棋。」

　　他的話再概括一下，大抵就是個不是我方不給力，而是敵人太狡猾的意思了。

　　李文華又想起蔣善芳之前信誓旦旦的話，孩子什麼都不知道，都被蒙在鼓裡，唯一參與的只有刷銷量，那還是因為意氣用事。

　　說實在的，因為昔年的事兒，李文華對淺家是有些愧疚的，後來瞧著淺曦的性子變得開朗才釋然了，也為好友高興，沒曾想自家又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但他心裡，到底還是覺著自己女兒不是壞人，說不定就是受人挑唆的，何況以他對女兒的了解，這樣的主意也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想出來的。

　　聯繫不到蔣善芳這才找的琳琳嗎？李文華腦子一轉，給家裡去了電話：「把這兩天家裡電話的通訊記錄給我列個單子傳過來，通話時間也附在上頭。」

　　管家盡責地應了，立馬著手此事，不消小半個鐘頭，李文華電腦上就來了一份清單，他直接調到李琳琳那間屋子的座機和她的手機號碼上，對應著時間一看，果然……

　　因為把重頭戲放在了後邊，淺曦在之後的記者會上再沒給那幾家媒體任何機會提問，左右他們也刷了點小仇恨，足夠做壓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其餘的媒體和淺曦無冤無仇，此行已是達到了目的，進門前又得過華耀給的紅包，樂得多提雞毛蒜皮的小事打發時間，不少關注偶像的粉絲還就喜歡看這些呢。

　　記者會的氣氛由剛開始的緊張，之後舒緩，再劍拔弩張了一陣，又在淺曦的「懇談」後一路走向平和，最後還出了幾個八卦的小高潮，除了負命而來，敗興而歸的幾名記者，總的來說可謂是賓主盡歡。

　　這個時候，穆涵捧著一束花走了出來，代表威爾酒店祝賀淺曦記者會的圓滿成功。

　　「大家都知道，從淺曦出唱片開始，各大城市的巡迴歌友會宣傳，慶祝活動，幾乎都由威爾酒店承辦，前兩天，大堂經理還告訴我說，有不少淺曦的粉絲在晚上說，應該集體來辦一張會員卡，以後追隨偶像的腳步就更輕鬆了。」

　　穆涵這樣的一句開頭，將威爾酒店與淺曦定義為互惠互利的合作關係，他來做這個總結，在身份上也就合情合理了。

　　只是……

　　淺曦側過頭，語帶埋怨地衝著陳靖道：「怎麼讓他來，一會兒是要出事的，要是這些媒體把責任怪到酒店安全措施不過關上面，牽連可就大了。」

　　陳靖能說什麼，他能說這個差事是穆涵死乞白賴要過來的嗎？套用廖均的話就是，這人如果不能第一時間確認淺曦安然無恙他就不能放心，還有比自個兒也站在台上更加親近第一現場的嗎？

　　於是乎，陳靖也只能道：「是他自己的主意，該是想好辦法的吧，再說這事情差不多到晚上就會公布原委，公眾的視線之前應該也都只在你受傷這件事情上面，影響就算有應該也很有限。」

　　「那也是有影響。」淺曦瞧著還是一臉不樂意的樣子，但人都上去了，木已成舟，她除了配合也不能再做更多的事情。

　　廖均站在台下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裡頭，摸著下巴咂咂嘴：「穆涵這小子……守得雲開見月明，有門兒啊！」

　　他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一棒子狐朋狗友跟著湊熱鬧，為著兩人頻頻缺席聚會，大家互通消息之下大都對穆涵是在追女朋友一事有些了解。此時探頭探腦地看台上的真人，好奇心再重點的直接就問了：「不是說追了小半年連手都沒牽過嘛，這就算有門？」

　　廖均白了他一眼：「你是沒瞧見她支使我的時候那個不見外，輪到穆涵就擔心了，差別待遇懂嗎？有差別，以後的事兒就好說了。」

　　提問那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被廖均拍了一下腦袋：「不懂就別裝，一看就是個沒開竅的。」

　　穆涵的講話差不多也到了尾聲，配合他越發喜慶的語調，大廳門口處推進來一個三層大蛋糕，最上面用奶油堆了兩只大燈籠，中間是2014的數字蠟燭。

　　「威爾酒店一貫著眼未來也注重當下，淺曦在2013年的好成績讓我們對她今年的表現也充滿祈願，聽廚房說淺曦入住酒店時就喜歡點廚房的奶油蛋糕做點心，所以今天酒店的廚師長特意給做了一個特大號，送上滿滿的祝福。」

　　蛋糕的劇情顯然不在淺曦的預料之中，但視覺上的美味還是叫她樂花了眼：「我現在是不是該說趕緊點蠟燭吹蠟燭再切開，以凸顯吃貨本色？」

　　善意的笑聲中，大廳的燈光變得昏暗起來，淺曦接過侍者遞上來的銀色長杆，一頭固定住一支已經點燃的蠟燭。她站起來，走到蛋糕前邊，緩步榻上蛋糕架旁的台階，舉起雙手準備點蠟燭。

　　工作人員將室內煙花拿了出來，待淺曦將蛋糕頂上2014數字頭上的棉線點燃後，齊齊拉開煙火。

　　「轟」的爆炸聲中，台上一片火光，台下記者們看得有趣，紛紛熱烈鼓掌。有家裡喜事將近的還在跟周圍人打聽，這是哪家做的室內煙花，那麼好看，就是有點兒晃眼睛，連台上的人都有點兒看不清了。

　　火光也就是一閃而過的事，等眾人的眼睛重新適應室內昏暗的光線，就看到原本坐在邊上的陳靖一臉驚慌地往蛋糕方向跑，隨著他的腳步一看，巨型蛋糕在架子上晃悠了一下，然後終於承受不住重量一般，整個向記者這個方向傾倒過來。

　　和蛋糕一起倒下的還有一個人，臉整個被埋進奶油裡邊看不大清楚，但看露出蛋糕外的白裙子，摔進去的那人不是淺曦是誰。

　　有眼睛更尖一點兒的，瞅見淺曦露出來的胳膊上有一點兒焦黑的顏色，緊隨而來想扶起她的工作人員臉上的表情，也不僅僅是擔憂藝人出醜的慌亂。一定要用一個形容詞的話，或許用驚恐更為合適。

　　有一個工作人員匆忙跑下來時，將手上的室內煙花燃盡後的紙筒順手扔在了檯子上，因為用力過猛，那紙筒在台上滾了一段掉落到記者席中，離它最近的記者將東西撿起來，赫然發現本該近一米長的紙筒只剩下差不多一半的長度，頂端焦黑一片，觸手還發燙。

　　娛記們的想像力都是很豐富的，往淺曦手上的疑似傷處一比對……

　　難不成，淺曦被煙花炸傷了？

　　有此反應的當然不止這名記者一個，她身邊站著的幾位都看見了，瞬間，這一團就炸開了鍋，舉著攝像機就要往事發地衝，奈何前面重重人牆，人人都想拍，哪裡是他們能突圍得了的。

　　不知是誰喊了第一聲「淺曦被煙花炸傷了！」，然後趁著某些記者愣神之際，發力突出重圍，趕到了正中間的第一現場。

　　若說之前許多守著視頻現場的觀眾們還對忽然疑似混亂的現場心存疑惑的話，這一聲叫喊算是幫他們弄清了現場的突發狀況，但與此同時，場面也在這聲之後徹底陷入了混亂。一些網路電台的攝像機不知是記者被撞到還是被阻止拍攝的緣故，畫面彈跳了一陣，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前方信息的驟然中止，給原本就憂心現場的觀眾們心上，蒙上更深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