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沒錯哦!
陳靖停下手上整理資料的動作,默默無言。
他其實本不想給淺曦看這些,但如今網路那麼發達,能了解信息渠道太多,堵不如疏,倒不如一早就告訴給她知道,也省得粉絲的感情積累太多,她到時候受不住。
沒曾想這人在敵人面前的鋼鐵神經面對粉絲時就這樣不堪一擊,餐巾紙用了整整一摞,哭了快一個小時還沒完。
再這樣下去,不用裝,就看那對腫泡眼,沒人相信她沒毀容!
穆涵方才去外頭應付那些希望能近距離探病的人了,他本就不是圈中人,拒絕那些所謂的大前輩也更硬氣,也不會讓他們遷怒於淺曦,這會兒進來,面對哭成淚人的女人,竟是愣在原地挪不動腳。
玉容寂寞淚闌乾,梨花一枝春帶雨。古人對美人落淚時的描寫就有不少,大多也極盡溢美之能事,仿佛哭是比笑更吸引人的表情。
穆涵對此一直是嗤之以鼻的,倒也不是說他欣賞不來這種美,只不過萬事都講究個度,過猶不及,但實際情況是,女人一旦哭起來,少有落兩粒金豆子就能歇住的。久而久之,坊間想靠近他的女人就都知道,穆少爺只愛見人笑,見了哭哭啼啼的就煩,要想得他青眼哪,就得遇上什麼事兒都笑。
事實上,就連最初屬意淺曦,多留意她,也有覺著這人笑的好看,和從前見過的都不大一樣的原因在裡頭。至於後來,如何將留意變成了喜歡,再到現在的放不下,其間個中轉換,他自個兒也是說不清楚。
他追淺曦追了好些日子沒個結果,同從前無往而不利的狀態大不一樣,穆家老爺子除了一直表示支持外,催促的時候也不少。倒是穆媽媽作為女人,心思也更為細膩,曾經尋了空,小心跟兒子交流分析,譬如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個女孩子,或者說只是因為這人太「難得」,這才起了執著的心思。
偶爾,也不是沒有因為這些話起過懷疑,畢竟從未得到,再如何想也猜不出真正得到後他會有的心情。
但現在,他覺得等下回母親再有電話來的時候,他應該可以很肯定地給出答案了。
能叫陳靖用出「毀容」一詞的狀態,沒有哪一點兒能被說成好。
原本明媚動人的杏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鼓鼓囊囊的眼皮兒上還有血絲浮現;鼻子因為擤了太多次鼻涕也是整個都紅彤彤的,鼻頭揪成了草莓鼻,連帶著人中上也泛紅;嘴巴大約是整張臉上唯一還算能看的地方,但也只保留了外形的完整,動作卻是毫無形象地大咧開。
總而言之,自覺沒有「外人」在場的淺曦可以說是哭的毫無形象可言,傾瀉而出的淚水簡直像一場肆無忌憚的發洩。
難看嗎?只消瞅一眼陳靖不忍直視的表情就能得到答案。
穆涵自認也是審美正常的男人,此時該有的心情應是與他無差,可奇異的,心裡除了心疼以外,再沒有其它任何感覺。
疼得足夠多了,幾乎滿溢心底。
可無奈的是,他連發生了什麼事兒都不知道,使勁的拳頭只能打在棉花上。好在陳靖還算善解人意,知道此時讓他自個兒去問淺曦是傷口撒鹽,便拉人到一旁去小聲講了事情的原委,末了還加上一句:「這事兒就別再跟她說了,沒到最後,粉絲那邊就沒法兒真去安撫,情緒只有越來越差的。你勸勸她,別再上那幾個網站,上什麼Q群,自個兒找罪受啊。」
穆涵點點頭,衝陳靖遞了個萬事交給我的眼神,便目送那位眼瞅著人哭了一個小時卻無能為力的經紀人,抱著一只超大的鴨梨出門散會兒心。
淺曦哭得雖然傷心,也還是注意著屋子裡面動靜的,陳靖出門後,滿以為穆涵會過來勸勸自己,誰曾想他也學了陳靖的乾看不說話法子。
有點小不爽,於是乾脆不哭了,睜著對腫泡眼抬頭,眼睛好乾……
「不哭了?」
淺曦循聲望去,見人倚靠在洗手間門口,手上還拿著一張冒著騰騰熱氣的濕毛巾,想做個皺眉的動作,卻因為眼睛太腫,效果出不來不說,反而讓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把。
穆涵看得又想笑又心疼,只能問道:「哭好了沒有,好了就拿帕子捂著,不然明天腫得更厲害。」
「沒!」哭爽了的人開始鬧小孩子脾氣耍無賴,可惜被他那麼一打岔,再用力擠眼睛也哭不出來了。
穆涵這才瞧出不對來:「你生氣了?」
「沒!」這回的聲音比剛剛更大,更乾脆。
很明顯是生氣了嘛……
不過也好,會生氣,就說明傷心的勁兒已經過了,衝著自己發脾氣也比跟自個兒犯強使勁兒哭的好啊。
「人家說娃娃的臉一會兒陰一會兒晴,你怎麼也這樣啊?」
淺曦把頭扭到一邊:「那也是要人哄的,自個兒怎麼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又不是抽抽了!」
話音方落,穆涵還沒醒過神來,淺曦自己就覺得不對了,也顧不得生氣,轉頭過來忙道:「我不是要人哄的意思,我就是說……說你那個比喻不對,你別想太多,聽見沒?」
「噗嗤!」穆涵忍不住笑出聲來,又在腫泡眼的瞪視下迅速收攏表情:「聽見了,保證不想岔。」
「切~」
看她心情似乎恢復了一些,穆涵琢磨著能開口說之前的事兒了。
「你知道我剛剛為什麼一直就不說話嗎?想人不哭其實也不難,說個笑話,打個馬虎眼兒也許一時間就哭不出來了,你覺得呢?」
淺曦搶過熱毛巾擦眼睛,悶聲道:「我怎麼知道?小燕不在我面前哭,小星還沒見她哭過,又不像你經驗豐富……」
「哎!哎!說你的事兒呢,提我幹嘛,」穆涵連忙打住,並且在心裡將幾個無意間說漏嘴的損友狠狠抽打了一頓,好在他們透露的信息不算多,也就是從前女朋友多了些之類的,還不到淺昳嘴裡花心蘿蔔無論如何都靠不住的地步。
「傷心這回事,一陣忘了,一陣又會想起來,倒不如等你一次性發洩夠了,再好好談談,把鬱悶整個解開,以後再不因為這個傷心,豈不是更好?」
「怎麼解開?」被他那麼一提,淺曦的聲音又帶上哭腔:「照原本的計畫,我還要去德國,還要等風頭過了才回來,起碼得小半年時間。我本來又沒事,只能看著她們像傻瓜一樣因為一個謊言去傷心,以後也不能解釋。這事是我太過分了,簡直就是混蛋!」
「那你覺得如果你將來繼續活在李琳琳時不時冒出的陰謀之下,弄得不好還要吃虧,到了那個時候,你覺得她們會不會還是傷心?」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只看上回靜坐一室就能說明她們會同偶像堅定共患難的態度。
「既然都是傷心,長痛不如短痛,為什麼不趁著現在大好機會快刀斬亂麻?我覺得,等你平安無事地從德國回來,李琳琳又因為壓力消失在娛樂圈裡,她們能感受到的喜悅,一定足夠補償今天的失落。至於將來是快樂多些還是傷心多些,不又是取決於你了嗎?」
雖然有些像歪理,但在這樣的氣氛下,卻是奇異地起了安定人心的作用,淺曦把已經變溫的帕子塞回穆涵手上,嘴上猶自強著道:「幸好你剛剛不說話!哪有你這麼勸人的!還長痛不如短痛,合著沒疼在你身上不知道多難受吧!」
穆涵笑道:「你管我怎麼勸,挺有用的不是嗎?老實說,這麼講雖然不厚道,但你家粉絲眼下的情景,能給你加不少分呢,只怕等不到明天陳靖出門拐彎抹角地推責任,就有不少媒體會幫你想到李琳琳身上,再把責任推給她。」
「他們現在哪有空想那麼遠。」
「這可不一定。」
淺曦想做個瞇眼的動作,無奈稍一使勁兒眼睛就整個合上了,無奈地氣惱著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沒告訴我,剛剛在外面聽到什麼了?」
「不是什麼大事,就剛剛有人問我,說怎麼會想起來在記者會上弄蛋糕還有煙花什麼的,要不是這些畫蛇添足的東西,你也不會受傷。」
「畫蛇添足?」淺曦這回是真的生氣了:「那他們的意思,我的傷都是自找的咯?」
「有什麼好氣的,」穆涵安慰她道:「會來看你的人也不都是真關心你的,就為著現在這份關注度引來的妒忌,明著說壞話不敢,泛酸兩句的別太多。」
「那你怎麼回的?」淺曦勉強接受這個答案,但語氣聽來還是惱火。
「我跟他們說啊,本來是沒有這些的,煙花也就準備了兩支沖沖喜,可沒曾想記者會半道上兩次差點鬧得不愉快,最後雖然收了回去,也還是怕記者們心裡有陰影。於是就讓廚房緊急做了個大蛋糕,煙花筒也加多幾支活躍氣氛,預備著讓記者們鬧一鬧,回去也能惦記著高興筆下留情。哪裡能料到,最後竟然會變成……」
「哈哈哈哈!」淺曦捧著肚子笑得倒在床上:「你太厲害了!就這都能掰到她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