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台長的護持光環

　　陳靖在確定辛波會在中場休息時回來的時候，就沒再跟導演糾纏，而是退到一邊，重新掏出合同來查看。

　　明星的合同裡邊，稍有名氣的違約金都訂得很高，一來是對雙方更強有力的約束，二來也是業內有不成文地規定——就算賠償，也不會照著違約金的數額來賠。

　　當然，你也可以梗著脖子說要賠那麼多，但娛樂圈的規則會告訴你，就算把臉撕破了，也只能拿到最多十分之一的賠償金。

　　還有更廣泛被採用的一種處理辦法，就是做交易。如同剛剛淺曦所說的那般，她可以不追究此事，但辛波必須被MG台炒魷魚。

　　但是如果真要如此，事情鐵定會鬧大，看在華耀的份上辛波也許會被迫離開，但淺曦仗勢欺人的形象也會遭人詬病，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實在也沒必要鬧到這個份兒上。

　　所以陳靖最初的打算，也只是在辛波出現的時候把人攔截下來，讓他不能跟主持人籌謀是一方面，跟他曉以利害，讓他在後半段收斂是另一方面。

　　他把當下的情形和打算都發消息告訴了淺曦，琢磨著她中場休息的時候看到，也能過來配合一下。人家一看你們沒商量過就話說得差不多，也算威懾不是？

　　沒曾想淺曦看消息的速度是光速，回消息的動作也麻利，很果決地就把事情攬在自己頭上。

　　其實淺曦那時候自己也沒有很好的辦法，只是隱約覺著陳靖的提議並不完美，辛波完全可以不聽，甚至因為自己這方的低姿態更加囂張。她的腦海裡只有兩個字——止損。

　　到此為止，將損失降到最小，至於秋後算帳，那都是以後的事情。

　　還是主持人的態度給她提了個醒，讓她知道這回自己需要直面的對手跟之前那幾個都不一樣，他們兩個沒有後台，哪怕硬著頭皮執行辛波的話，私底下也不敢太不把淺曦當回事兒。

　　要知道，這要換了個資歷深，不怕事兒的主持，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收拾你，旁邊又是自己居多，除了在攝像頭下面必須假惺惺地笑兩聲以外，哪裡還可能給好臉呢。

　　這樣的小角色，最好的辦法就是嚇唬，只要把人給嚇怕了，自然就會乖乖聽話，不敢再亂說什麼。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等到那時候，辛波心裡就算再著急，也不敢衝到檯子上來替主持人提問哪。

　　若說原本陳靖還因為淺曦的咄咄逼人有些顧慮，但看到現在的結果，總算是明白了淺曦的用意。顯然，和他同樣在台下的辛波也明白了，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就如淺曦所預料的一樣，除了乾著急和拿眼睛怒瞪主持，再不能多做任何事情。

　　也虧得上一段結束時最後幾個問題，主持人已經有些收斂，此時換上原本的台本也不突兀。對於這些計畫好的問題，淺曦準備充分，發揮地自然更好，還加了一些搞笑的小段子在裡頭，兩個主持人在如此緊張的狀態下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凝滯的氣氛霎時緩解。

　　辛波在這一刻才認識到，他還是小看了這個小丫頭。她的修為，比起那些在圈子裡邊浸淫數年的藝人也只強不弱，果真是因為出身的關係嗎？還是因為……

　　他想起淺曦的母親，那個真正出身大家的女人。曾經的自己在她面前那麼狼狽，難道說過了十餘年，他還越活越回去，到了現在，連個毛丫頭都比不過？

　　辛波哪裡能甘心呢？等著瞧吧，第一段休息不成，還有另一段呢！

　　但是今天，他顯然是不能如意了，因為第二節休息的時候，台長大人親自駕臨攝影棚，前來關懷大晚上還要工作的員工們。和台長一道來的還有之前就在攝影棚露了個面的淺夫人詹雲潔，之前還琢磨這人跑哪兒去了，居然是不聲不響地尋到了台裡最大的BOSS。

　　這個女人，果然從以前開始就不是省油的燈！

　　台長的親臨，眾人自然受寵若驚，唯恐落了半點不妥在他眼裡，影響自己今後的發展。

　　類似的情況杜台長是見多了的，但今天這個組又有些不同，他們在緊張之中還帶上幾分害怕，在被問到節目是否順利時也有些含糊。

　　杜台長已經從詹雲潔那兒聽說了事情原委，也不點破，依次叫人過來問話，直到休息時間結束，節目重新開始。

　　到此，他便以不耽誤大家工作為由先行離開，還盛情地邀請詹雲潔一起去電視台樓下的那間咖啡廳喝上一杯，算是給足了面子。

　　已經這個份兒上，大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台長擺明了要給淺曦撐腰來著。

　　以前倒是知道台長的獨生子杜翼飛經常幫她上好通告，原以為那只是兩個年輕人的交情，可現在又加上了台長本人……

　　瞬間，大家看淺曦的目光就已經徹底換了個樣子。

　　這人，明明應該是被好好巴結的對象！

　　節目最後的一段也順利完成，甚至攝影那邊為了討好淺曦，多給了她好幾個特寫鏡頭，還盡挑她表現出彩的時候。

　　導演從鏡頭這邊察覺到，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以想見，如果拋開節目第一段的故意刁難不談，原本該是很愉快的一次合作。有那麼會說話的嘉賓參與，節目從創始時就有的超越黃金檔收視的夢想也不是沒有可能。

　　隱隱地，這些節目元老對辛波頭一回生出幾分怨氣，若不是他不知抽了什麼風偏要犯渾，也不至於跟淺曦交惡。這下子，以後應該也再也沒有合作可能了。

　　攝影棚外邊，杜台長並沒有和之前說的那樣同詹雲潔一道去咖啡館。台裡晚上不如白天熱鬧，此時走廊上也沒什麼人往來，說話倒是不用顧忌什麼。

　　杜台長道：「之前在監控上不是就看了嘛，淺曦處理得相當不錯，幹嘛非得拖著我過來走一圈才放心。」

　　詹雲潔道：「我不是怕他狗急跳牆嘛，萬一他打定主意臉都不要了，我女兒不是要吃虧？小心點兒總是沒錯。」

　　戴上台長的護持光環，淺曦以後在MG台說能橫著走都不為過，但自己明明知道詹雲潔的打算也跟著過來了，此時倒也不好再說什麼，便隨口感嘆一句：「不過的確也沒想到這小子還挺長情的，蔣善芳現在找他幫忙他也能做到這個程度。」

　　詹雲潔看台長的眼神帶上幾分驚訝，但也只是稍縱即逝，轉瞬又恢復了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杜台長的情報網也蠻不錯的。」

　　「哈哈，」杜台長笑道：「娛樂圈就那麼大，多少事情都牽扯不清呢。別人我管不了，自己手下的人總要打聽清楚才行。也是淺夫人當年威名太盛，一問辛製作的往事，想不聽說都難哪。」

　　詹雲潔呵呵笑了兩聲，「什麼威名，太抬舉我了。那時候年紀輕，做事也不知道給人留餘地，得罪不少人來著。就拿辛波來說，那麼久沒見過，方才一打照面，臉都變了。」

　　她以一種很抱歉的口吻說出上面的話，卻在提起辛波時直呼名字。這個圈子裡邊的人，叫稍有些名望的都該帶上職務，對他到底還是不屑呢。

　　杜台長人精一樣的人物哪能聽不懂這個，當下便道：「就是得怕才好。他自己做了糊塗事情，受點教訓也是應該的。要什麼都被人瞎攛掇了就幹，我這個MG台也不敢留他了。」

　　關於華語音樂頒獎禮上發生的事情，杜台長因為自家兒子打聽了，他也就沒多過問。杜翼飛聽的又是穆涵給的加料版，對李琳琳那一夥人的印象只有更差的。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上回梅落紫禁鬧出亂子來的時候，李琳琳和賈瑜是怎麼在後頭添油加火生怕事情鬧不大。

　　所以到了杜台長這裡，說這話時除了客套的成分，也有幾分真心的。李家母女實在不消停，MG台又處在上升期沒必要惹那些麻煩。

　　就為了電視台，也要劃清關係為好。

　　只是這些，他沒有必要告訴詹雲潔。

　　兩人分手之後，管家過來問她，還有五分鐘結束錄影，是回攝影棚等還是先去車庫。言下之意是別站在走廊上，有人往來瞧見又認了出來，靠上巴結也是一樁煩事。

　　「就在這裡等著，一會兒等錄影結束咱們去攔人。想欺負我女兒只嚇唬一下未免太便宜他了。」

　　「可……這事情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您去會不會又？」

　　「你知道不？再厲害的疫苗，接種的時間太久，也有可能出現抗體不足的情況，」詹雲潔低頭轉了轉手腕上的白玉鐲子，淡淡道：「辛波也就是時間過去太久，記吃不記打了，總得讓他再疼一回，以後做事悠著點兒。」

　　「MG台這邊的話……」辛波畢竟是台裡的紅製作啊。

　　詹雲潔往樓上台長辦公室的地方望了一眼，笑道：「老狐狸，以為不說我就看不出來嗎？放心好了，至少這回，有李家做炮灰，咱們做什麼都行。那麼好的機會不抓住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