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得寸進尺又如何？

　　「夫人若是考慮好了，我這就去安排。」

　　「去吧，順便幫我看著小曦，我看那孩子也不是預備罷手的，出風頭的事情先盡著她去，我這個當媽的，跟自己女兒搶什麼。慢慢兒來，不用著急。」

　　「……」

　　管家為可憐的製作人鞠一把同情的淚水，你那啥誰不好，偏偏是蔣善芳。

　　可憐的人咯！

　　節目錄製完以後，大家不約而同地都鬆了一口氣，連淺曦也做放鬆狀地在沙發背上靠了兩秒，這才起身跟男女主持握手。

　　「合作愉快。」

　　男女主持的笑容都有些尷尬，但也還算有風度地把手伸出來依次握過。

　　類似的拍攝場地，工作結束以後，嘉賓一般還會跟錄影棚裡邊幾個重要崗位的負責人打招呼，關係再好一些的，由嘉賓前頭，大夥兒出去再吃個夜宵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今天，這樣的情況顯然是不會出現了。在場諸人甚至有不少是在心裡默默祈禱淺曦只要能儘快離開就謝天謝地。

　　淺曦走到舞台邊緣，卻並沒有就著台階上來，她這麼面對辛波站著的時候，不止是氣勢，連海拔也比他高了，壓迫感也就更重。

　　辛波坐不住了，也蹭地站起來。這下，兩人就隔著四五步的距離遙遙對望起來。

　　還是淺曦先開口了：「辛製作，節目已經錄完了呢。」

　　辛波哼哼了兩聲：「淺小姐表現得不錯，合作愉快。」

　　淺曦笑道：「我哪兒能愉快得起來呢？何況看辛製作的樣子，恐怕也是要我表現得不如何，才叫愉快吧。」

　　辛波這回連兩聲哼哼都免了，陰沉沉著一張臉冷冷道：「不知道你媽媽有沒有教過你什麼叫適可而止？得了便宜賣乖，小心過猶不及。」

　　淺曦也收起臉上的笑意，反問道：「我倒是不知道把節目做好就算得了便宜這事兒是誰立的規矩？辛製作要是不能給個解釋，不如趁著台裡還有人，出去找他們問問如何？」

　　「淺曦，這裡還是我的組，你別太得寸進尺了。」辛波跟她算是徹底撕破臉，狠話想也沒想地就往外扔，「你也不要覺著錄好一個節目就萬事大吉，你的麻煩多了去了，先盡著自個兒的事操心吧！」

　　淺曦自從「變得」外向之後就是個很開朗，很外向的人，哪怕面無表情的時候，嘴角也會習慣性地帶起淡淡的弧度。淺櫻把這個稱為笑影，只有親切到骨子裡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習慣性動作。

　　哪怕是陳靖，這個與她有諸多私下相處機會的人也是如此覺得。偶爾甚至還會想，淺曦這種性格演個梅落紫禁裡的那種不得已變壞，但事實上還是好人的角色已經是極限了。整天都是一副暖洋洋的樣子的人，更適合的也該是那種溫暖的角色。

　　但是今天，他重新認識了淺曦的另外一面，原來她也可以表現得陰沉，陰沉到只是一個表情，就讓錄影棚所有人不敢吱聲，連方才辛波說話時也沒停下收拾的做雜事的助理也一個兩個地停下動作，膽小些的直接就打了個寒蟬。

　　淺曦甚至沒有再看著辛波，而是抬頭打量著錄影棚頂上的布景，悠然道：「我以為有了李萍做前車之鑒，以後哪怕是再沒眼力見的人，得罪我之前也該掂量掂量。也是我心太大，忘了男人總是會自覺比女人厲害。所以，辛製作要不是試一試，」淺曦將注意力重新移回辛波的臉，嘴角勾起，挑釁道：「試一試在你的地盤上，我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你是不是就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呵呵……」辛波的聲音與其說是在嘲笑她的話，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壯膽，但效果顯然不佳，於是他又仰著腦袋嚎了兩聲以壯聲勢。

　　這樣的表現，錄影棚裡一向以他馬首是瞻的人不敢有什麼想法，陳靖卻是險些忍不住笑了出來。已經開始心虛了啊，萬事就怕心虛，有了空子，還不是只有任人鑽的份兒。

　　辛波笑完，發現淺曦看她的眼光就像看個傻子，自尊心立時又受到重創，抬出自己前輩的身份，以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教訓道：「你才出道多久，又知道多少事情。不要以為有家裡人撐腰在圈子裡就能橫著走，在圈裡混出頭的，誰沒個後台。年輕人，還是腳踏實地一點兒好。」

　　「沒後台的人，你不就算一個？」淺曦笑著說完這話，再懶得去看那個已然氣得發抖的男人，兩三步蹦下台階，就準備往外走。

　　「哦！」淺曦拍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差點忘了件事。」

　　她又重新轉回去走到辛波身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你這個動作和李琳琳生氣的時候挺像的。要不是她那時候已經快三歲，我還真想感嘆一下遺傳的力量也太神奇了點。」

　　辛波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你信不信，待會兒我就把你今天在這裡說的話全告訴媒體，看看咱們倆是誰先完蛋！」

　　「去啊，最好再加上我媽仗勢欺人，害得你這個小製作人在自個兒的節目裡連一句多的話都不敢說。」淺曦說完這話，倒是把自個兒都逗樂了，「我走了，媽還等著呢。」

　　走到快進停車場的位置，陳靖看了看四下無人，這才問她：「你今天把辛波埋汰成這個樣子，要不要先給媒體方面打個招呼？」

　　他還記得上回淺曦在片場發火，最後就是第二天李萍帶著記者率先發難，辛波在圈中的勢力雖然不比前者，難保不會靠著李家也來這麼一齣。關鍵是現在媒體還沒到堅定站在淺曦這一邊的份上，風向偏一點兒就有撥回去的可能，為了少麻煩，小心點也是好的。

　　「不用，」淺曦往樓上的方向看了看，方才錄影棚的工作人員暫時還沒有一個下來的，連搬東西出門的人都沒瞧見，想來辛波應該還在裡頭大發脾氣，眾人連手上的事兒都只能放下了。

　　「聽說過會咬人的狗不叫嗎？他現在越是發火，臨了了的膽子就越小。上回的李萍，人家可是一開始就裝好人，就算後面拗不過面子，拍戲時也沒額外刁難我，生生忍到第二天才發作的。」

　　陳靖摸了摸鼻子，算是勉強同意淺曦的說法：「好吧，不過回去還是跟淺總說一聲比較好。」

　　「用不著，」淺曦瞅了瞅車子的方向發現淺媽媽並沒有在這邊，笑道：「不用我爸出馬，我媽正在幫我收拾來著。」

　　「夫人？」陳靖一愣，「她不是跟杜台長喝咖啡去了？」

　　「我媽不喜歡喝咖啡，她跟MG台的交情也沒到能叫她耐著性子喝咖啡的程度，」淺曦聳聳肩：「咱們先去等著，我媽速戰速決，估計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陳靖原本對夫人出馬這事兒還有些忐忑，但一想起她今天在現場的表現——看見女兒吃虧不動聲色，轉頭就給淺曦帶了個大靠山的事情又覺得該是靠的住的，遂放心地同淺曦一道回車裡，還自告奮勇要去買點夜宵回來吃。

　　在電視台上班的人三班倒得多，周圍隨時隨地都賣吃的，種類也多，倒是個打牙祭的好地方。淺曦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坐進車裡順手掏出手機來玩，一看之下被唬了一跳，穆涵起碼打了快三十個電話過來，短信也有好幾條。

　　怎麼回事？要出什麼大事的話，陳靖這邊應該也會收到消息啊。

　　淺曦衝陳靖擺擺手示意吃的隨意，這邊撥通了穆涵的電話，還沒聽見電話接通的聲音就有人應答，倒是把她唬了一跳。

　　「剛才上著節目呢，什麼事那麼著急？」

　　穆涵在那邊撓了撓頭：「剛廖均給我電話，說你好像在節目裡面被刁難了，我還不知道你今天有通告，剛剛去看了回放，你那兒到底是什麼情況？」

　　「沒什麼，有情況也已經處理了，」淺曦無奈地道：「就是有什麼，你打那麼多次電話來又有什麼用，我這邊肯定在忙看不見哪。」

　　「……」他這是被嫌棄了嗎？穆涵很鬱卒的感覺，不過還是迅速打起精神來道：「我今天買了《一週星聞》，裡邊好像給頒獎禮的事情做了個單本，上面把後台的事情說得很詳細來著。」

　　這本雜誌的銷量什麼時候那麼好了，誰都看得見。淺曦心裡冒著亂七八糟的小泡泡，嘴上接道：「其實真正去採訪了的不止他這一家，只不過他們膽子最大，敢寫出來而已。不過有這一齣也好，至少我能知道李琳琳還不到牆倒眾人踩的地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有敢出頭的就好，」穆涵那邊傳來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語調也很是輕快，「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累到了。」

　　「嗯。」淺曦點點頭，掛了電話。

　　「奇怪……他打這通電話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啊？」想不通……

　　另一頭，廖均看著正在翻動收購案的穆涵，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你用不用那麼誇張，為了那麼一本冊子居然買了人家雜誌社整個買下來了。」

　　「性價比還不錯，做了這樣的報導正好又沒人競爭，」穆涵抬起頭，衝著廖均比劃了一下雜誌：「等我賺錢了，你別眼紅就是。」

　　「切~看把你給得瑟的！」